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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秘书腾云录: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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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卷(2)(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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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搞起了大串连,联合了七个市的代表,把他扶上去了。结果可想而知,中央指派的人落选了,时任省委书记的柳树智为此被中央领导狠狠地痛批了一通,他也把联系获州代表团的杨法明和获州市委书记池文良臭骂了一顿。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中国式的选举,从一定意义上说,就像防山洪暴发,防江河涨水,总有决口的时候。但作为地方一把手,又不能不按照上级的指示来办,这是个两难的问题,除了严防死守,至今没有好的办法解决。

    徐东海找典俊平谈话,显然是倚重于他。自己来江海不到一年还差几天,基层的情况并还是很熟悉,不能不借重于黄俊平这样的老干部。抛开这个情况不说,找他谈话,也是建立感情,团结同事。

    根据分工,徐东海联系越州市。人代会召开第一天晚上,徐东海便去了越州市人大代表团下榻的天龙饭店拜访,与代表们谈心。谈话的内容,除了这次选举工作以外,更多的是关于对越州洄蒲新区建设的看法。对于当地发展,大家都很关心,提了许多中肯的建议和意见。作为代表团的团长,卢国晓也代表全体代表发了言,表了态,表示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一定把这次会议开好。卢国晓原本与刘震云关系非常密切,刘震云被调走后,他一度认为自己会受到徐东海的排挤,没想到徐东海非但没有这样做,而且还推荐他接任刘震云的位置,这让他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对徐东海刮目相看。宁州市和越州市地位上相差不大,越州是副省级城市,宁州是单列市。但越州是江海省的政治和经济中心,越州市一把手的份量也要较宁州市要重要许多,一向来都兼省委副书记。如果说,自己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能兼上省委副书记一职。但这也是没奈何的事,生不逢时,偏偏碰上了中央在江海搞试点,省委只设一名专职副书记。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专职副书记是个虚职,管的是团工青,没什么实权,不兼也罢。

    开会第二天晚上七天钟,杨德水收到一条特别的短信。说它特别,除了内容外,更主要的是发信内的身份特别。杨德水没想到胡蝶会给自己发短信,而且还邀请他喝茶。

    当时,他刚刚把徐东海送回家,从迎宾馆里出来。收到短信,他犹豫了一下,给胡蝶回短信说,哪里见面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原来是胡蝶打过来的。他按下通话键,放到耳边,只听她说,我就在你对边,你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杨德水抬头一看,原来对面的路口上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车。

    胡蝶把车开到他身边,放下车窗,说,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杨德水上了车,开玩笑说,我说怎么短信发这么及时,原来你一直在监视我啊

    胡蝶边开车边说,我哪里是监视你,我在暗中保护首长你的安全。

    杨德水笑了笑说,怎么今天有心情请我喝茶

    胡蝶说,你不会不乐意吧

    杨德水说,没有,没有,美女厅长有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胡蝶自嘲地说,许多人都远远躲着我,觉得我是个不祥的女人。

    杨德水说,怎么会呢是你的错觉吧

    胡蝶说,但愿是错觉吧

    她穿的是一身猩红的套装,把白而红润的脸映得很青春,头发又是刚烫过的,一丝不乱,一点也看不出是四十几年的女人。但言语间却带着明显的落寞和伤感。杨德水说,不要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你,关键是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巷子口。这是片未改造的老商业区,现在已经没落了,就像个迟幕的美人,带着忧伤的怠倦。走过长长的青砖小路,来到了一处老宅前,门上挂着两个素墨木扁,上书“心然”,想来就是茶室的牌子。进了宅门,是个小天井小院,约有百来个平方,中间有一井,井沿上长满青苔。青石子镶的地面,颇有古风。东西两方,各长着棵大雪松,墨绿色厚密的枝叶遮住了一边的窗户,给古朴的建筑添加了几分神秘。老宅虽然老,但依然看得旧貌的风彩,歇山式木刻楞建筑,勾檐连脊,曲廊弯榭,置身其中,恍若回到了旧式的豪门人家中。木墙、木门、木梯、木椅,一切都是古旧的东西,侵着岁月的痕迹。杨德水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胡蝶告诉他,这是她祖上留给她的遗产,闲置多年,两年前才把它改成茶室,不图别的,有空的时候,带朋友来喝喝茶聚聚旧。看来,她的祖上非富即贵。这处宅地少说也有五百个平方,又地处闹市,非平常百姓所能住得起的。

    胡蝶把杨德水领到东面的一个厢房。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正在侍候着,见到胡蝶,她甜甜地叫了声,胡姐胡蝶柔声首,阿紫,你把珍藏的普洱拿出来,我要招待最要好的朋友。那叫阿紫的姑娘答应一声,飘然而去。杨德水注意到,根雕茶几上摆放着土陶煮水壶、紫砂提梁壶、两盏骨瓷盖碗杯和一个同样紫砂质的公道杯,跟董福照店里的东西差不多。一边的木制盘子上,放着一把古币形的不锈钢茶刀。他环视房间四壁,古典风格的装修很有品位,对面墙壁上的一幅国画,给房间点缀出几许深邃。一会,阿紫回来了,手里捧着块枣子糕般大小的普洱茶。

    杨德水说:“胡姐,你这里是别有洞天啊

    胡蝶说,你不要嫌我简陋就好了

    杨德水说,怎么会呢,这么好的地方,你早点告诉我,我也好约朋友上这里怀古思旧呀

    胡蝶说,你要来这里喝茶,我肯定欢迎,但怀古思旧就免了,你还年轻哩

    杨德水说,思古抚今嘛

    胡蝶笑着说,那我们就尝尝这块早年的普洱茶,看你大秀才能品出什么滋味来

    杨德水看了下这茶膏,表面尽是细小的蜂窝孔,其貌不扬,颜色有点发绿,像上了铜锈。他问,有多早

    胡蝶说,我也不知道有多早,整理屋子的时候发现藏在重檐之下的吊脚箱里。

    杨德水说,这么说来,那是稀有之物了。普洱茶在解放后几乎没有跨区域流通过,直到这几年才被人们重新得以认识。看这宅子的年龄,应该有百年,甚至更老的历史了,没准这茶还是茶马古道时候留下来的呢

    胡蝶惊喜地说,原来你是识茶人呀她拿起茶刀,从茶膏上切下一块,递给阿紫。

    阿紫开始操作。她动作娴熟,从温壶涤具、切茶投茶、润茶冲茶,分茶到杯,每一环都有条不紊,文雅娴静。

    两人端起茶杯。杨德水品了第一口茶。茶味很厚。他盯着赭色的茶汤说,“不愧是越陈越有滋味啊”

    胡蝶放下杯子问,说说什么滋味

    杨德水说,只觉得好喝,还真说不出个道道来。

    续过几次茶之后,胡蝶问杨德水,要不要听听琵琶

    杨德水把目光投向胡蝶,说,你会弹

    胡蝶说,你那高看我了,阿紫会弹。

    杨德水说,好啊,那我们也别光喝茶,就听一曲琵琶吧。

    阿紫便进后屋去拿行当去了。一会,怀抱琵琶折了回来,原先的长发挽了起来,盘到了脑后,加上那身绛紫色旗袍的衬托,越发显得个子高挑,婷婷玉立。只是她的表情不再像沏茶时那样轻松,而是一脸正经,不颦不笑。说也奇怪,绝大部分女孩子笑起来总是比不笑的时候要美,这个阿紫却不同,不笑的时候,更标致更有韵味,就像一口古井,光鉴照人。杨德水眼前为之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阿紫她雅致地向杨德水点了点头,欠身坐到了一把木椅上。

    胡蝶把曲目单递给杨德水。

    杨德水说,我又不是白居易,作不了琵琶行。阿紫被他的话逗乐了,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伸手遮在脸庞。杨德水看到了这幕,竟有种心动的感觉。

    胡蝶说,谁让你作琵琶行了,让你选曲

    杨德水说,还是你来吧我对古乐知之甚少,就知道有个高山流水。还是古琴曲,琵琶不能弹。

    胡蝶便把曲目单放边上一放,脱口说道,那就来一曲十面埋伏吧

    杨德水听过的音乐不少,当记者写报道,还是在政研室工作的时候撰稿,都喜欢一边放着古典音乐。古典音乐有个特点,能缓解紧张的情绪,使思维变得清晰。这首十面埋伏不知听过了多少遍,他都跟着哼出声来了。阿紫的弹奏技艺很娴熟,在列营、吹打、点将、排阵、走队五个环节上,把握得恰到好处。他被她的弹奏吸引了,忘了喝那名贵的普洱。当乐曲进行到第二部分时,杨德水感到心率有了变化。从埋伏的低潮开始,经过鸡鸣山小战的铺垫,在九里山大战上,演奏步入高潮。阿紫的弹奏如同笑傲江湖中的东方不败,把怀中的琵琶拨得死去活来。杨德水很惊诧,这么个文静的女孩子,能把琵琶弹得如此铿锵,简直就是胸中百万神兵的穆桂英了。

    当演奏进行到项王败阵、乌江自刎的时候,杨德水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他闭上眼睛,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惆怅和伤感之中。恍惚间,他想到了泪沾青衫的白居易,想到了白居易笔下黄芦苦竹、鸥鸦嘈杂的湓江。音乐停止的时候,他睁开涩涩的眼睛,竟然发觉自己眼眶已潮湿了。再看胡蝶,更是泪光点点,打湿两颊。她似乎还沉浸在古曲营造的氛围中难以自拔,直到杨德水拍手叫好,才回过神来,伸手拿起一边的纸巾,轻轻拭去脸上的眼迹。

    阿紫起身,微微鞠了一躬作谢。

    杨德水说,古代的十面埋伏好像不是这么结束的吧

    一直没说话的阿紫点点头,微微笑了一下,说,胡姐喜欢听这一节。

    杨德水侧面问胡蝶,胡姐不喜欢后边众军奏凯、诸将争功和得胜回营这三段

    胡蝶说,如果你想听,我就让阿紫继续弹。

    她的声音绵绵的,像是吴侬软语,如同长着羽毛一样飘忽。

    既然胡蝶喜欢前半部分,杨德水当然不为强人所难,便说,不听了,对牛弹琴,据说还能有助于产奶呢,我是连牛都不如,百无一用,再弹太委屈阿紫姑娘的手艺了。

    胡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其实败又如何,胜又能怎么样呢我早就看透了

    杨德水知道,今晚胡蝶约自己喝茶肯定有话要说,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向阿紫使了个眼色。阿紫十分懂事,随即起身,找了个理由告退了,临时的时候,把门轻轻地带上。

    杨德水说,阿紫弹得真好

    胡蝶侧头睃了他一眼,说,你一定会问,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愿意呆在这里给人端茶倒水,拨琴抚弦。

    杨德水说,这很好理解啊,因为有你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老板啊

    胡蝶摇摇头说,你错了,这姑娘也是可怜,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杨德水惊讶地说,不是吧

    胡蝶说,你听我说完,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杨德水双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这阿紫姑娘居然是她的亲生女儿

    事情得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说起,1972年初,15岁花样年华的胡蝶初中刚刚毕业,就被下放到贵州一个偏僻的山村当知青插队。那个村子海拔一千八百多米,只有五十来户人家,要爬5个小时山路,上山了就不想下去,下山了就不想上去。这次安排的有十四个人,七男七女。一下子涌进这么多知青,贫穷落后的小村根本解决不了住房问题,组织便出钱让村里建了个知青点。说是知青点,其实就是7间孤零零的茅草房,每间用厚厚的木板隔成两截,分头住着一男一女。组织上说这样安排有利于知青安心山区,扎根山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胡蝶跟一个叫刘军的男知青住一间,这个人后来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在这样一个天荒地老,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环境中,人的情感就跟野草一样一个劲地疯长,他们俩同一个锅里摸勺,同一个屋顶下隔一道木板睡觉,第一年平安无事;第二年便不安份起来,有一天夜里,刘军掀掉一块板就钻进她的被窝里。那木板虽厚,但钉子却又细又短,晃几下就下来了。她礼节性地反抗一下,就顺应情感发展的潮流,随他把好事做了。那一刻,她几乎没有感到疼痛,就发出了山羊一样的欢叫声。从此,男人主外,女人主内,过起了夫妻生活。那夜风很大,雨很猛,在悼念一个处女时代的结束。

    于是,无论山区的夜多么的漫长,多么的冷清,天上的星星是多么无精打采,他们都不会感到寂寞了。跟山民们一样劳作也不感到特别的累。他们在原始森林一般茂密的丛林中散步,在叮叮咚咚的山泉边聊天,到山沟里挖野菜。后来,拥有一杆猎枪后,闲来时节一道去狩猎。十七岁的胡蝶一身褪了色的军装打着绑腿,跟在自己男人身后,在林子里疯跑。夜深人静时,茅草房里总是传出山羊一样的欢叫。她每每怀念起那段田园诗般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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