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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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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岳亮先是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待买完东西出来，赵钦源已经把车停在一边等她了，她赶紧上了车。：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买的大包东西，说了句：“不用这么客气，每次回去都大包小包的。”
“没事，家里人多，吃起来也快。”
他于是又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了。
岳亮终于还是没有拒绝他，答应和他一起回去吃饭。赵钦源知道她不会拒绝，对董淑云，她一直是心存感激之情的，婆媳关系并不象一些年轻媳妇和守旧的婆婆般水火不容，两人关系很好，甚至无话不谈都胜过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事值今日，他也有些感慨，断想不到，婚姻失去了，令他们之间还藕断丝连的却不是彼此的感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亲情。
他沉默的开车，这个时间路上车比较多，有些堵，往前看车子又堵出了一条长龙，各人的车子亮着尾灯，喷着白气趴在路面上，跟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怪兽一般，他有些闷，于是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随意按下了窗户，敞了一条小缝，透了透气。
岳亮那边也有些无聊，便拿出了手机在玩手机游戏，他无意看了一眼，说道：“买新手机了”
她就随口应道：“和人换着用的。”
赵钦源没作声，心里马上明白了，那款手机可不便宜，按岳亮精打细算的性子，她绝对不会舍得买这么贵的手机，谁给她的，不言而喻。
他心里有些凄凉，后知后觉，现在是彻底落败了，那个男人比他差吗不，那男人长得很不错，不粗俗也不蛮横，除了有钱还有会讨好女人的本事，什么事又都能想在女人前面，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出现，恰到好处，正在他和岳亮情感的危机之时，他临门一脚，对岳亮极尽殷勤，彻底把他打的一败涂地。
他不由的看向窗外，正好旁边有一辆小车擦在他的车边，车里是一对小情侣，男的在开车，女的半挨着身子，手里捧盒冰淇淋，正用小勺挖出一勺一勺的在喂开车的男朋友吃，虽然是说起来叫人浑身起鸡皮的场景，可是真看上去，还让人有些感动。
爱，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你喜欢这个人，为他做什么都不觉得恶俗。
他可曾为她做过什么事
没有，什么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她对自己好，他觉得自己在物质上没亏欠她，和她结婚没打她没骂她，对她的父母也礼数周全，自己的父母也很疼她，甚至在工作上，他也尽数照顾她了，生活上，她也没有和他开口要过什么，所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偶尔他有点不舒服，头疼脑热的，她照顾他，她如果生个小病，他给她递个水递个药，这都是平常夫妻最自然不过的事，还需要什么所以他心安理得，完全没有觉得亏欠过她。
错了，直到离婚了他才觉得，自己少做了什么。
那就是真心，他和她结婚这么长时间，只有在最后，他才知道了自己的真心，心归属在谁身上，可是晚了，她象只蝴蝶一样，倏地飞走了，翅膀扑哧的一闪，他抓也没抓的牢。
失去了才知道痛苦。
前面的车子挪动，他也继续往前走。
“电脑不再出现那样的问题了吧”他问。
她点头，“是啊，说起来这东西居然也象人一样势利，非要拿你的过来用才能用的上，搁我的就不搭理我。”
“这样啊。”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电脑的这点性子，你别说，也象人，usb接口的硬件，有时候是需要加载到系统项，进到桌面上才能识别的了，这就相当于人和人的交往，往往开始的时候，你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什么心思，直到认识了过一段时间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的人，这时候不喜欢的不兼容的事儿就出现了。”
“呵，”岳亮笑，抬起头来，看他头顶的镜子，看他眼睛；“就这点小事你都联想到为人处事上，你真是好想象力。”
他也是笑一下，不多说了。
两个人又是随意的聊了几句，聊他到马来西亚的事，他也问她这几天在公司的事，听她发发牢骚，说市场部某某同事总爱说这样或者那样的八卦，还有戚珊良偶尔会对她挑三捡四，同样的报表她报上去，戚珊良就会挑点毛病，旁的同事呢，也一样的递上去，戚珊良就大加赞赏。
她抱怨：“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她，反正是有这么一个苛刻的现官管着，做什么都吃力不讨好。”
“要不要给你调个部门”
“不用了，反正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其实也习惯了。人家不喜欢我是人家的事，我只要自己做的无懈可击，心里舒服，去管别人的闲言碎语做什么”忽然，她也象想起了什么事，问他：“都说戚珊良和吕副总有一腿，是不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些事来了”
岳亮说道：“我倒不是特别关注，只是，”她好奇：“听说周寒冰也和吕副总关系不清不白的，有一次戚珊良还把周寒冰叫到了办公室狠训了一通，按说周寒冰已经调离了市场部，不属于她的管辖了，她这样对周寒冰，说起来真有些过分。”
他一下脸色又冷了，“少去理会别人的事，人家怎么样，不用理，有些人是自甘堕落。”
岳亮又好奇了，这个赵钦源，还真是怪，一提到周寒冰，他脸色马上就僵了，语气也变的十分生硬，她不由的脱口来了一句：“周寒冰也没什么错，她是我的朋友，她除了认人这方面没认的好，其他的和我也没什么瓜葛，她和我一向很谈的来的。”
他皱起了眉头，硬邦邦地就塞来了一句：“她不是你朋友，你也少动不动就把别人当成你的朋友”
岳亮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心里咕噜了一句，不说话了。
2
堵堵停停，直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回了赵家，董淑云已经等的坐立不安了，一看见岳亮，马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还在嗔怪她买什么东西，等她把大衣挂起来，董淑云又亲呢的把她拉到沙发上和她聊天说话。
赵钦良出了房间，好象是要出去约会般打扮的十分端正，一看见哥哥便讨好的问他：“哥哥，我想出去，今晚你的车借我用行不行”
“你要去哪儿”
赵钦良狡黠的眨下眼睛，“约会，泡妞，你怎么想都行，但是王子也得靠骏马是不是你就把你的宝贝座驾借我用用呗。”
赵钦源笑笑，把车钥匙给了他，董淑云则在一边不满的奚落小儿子：“天天介往外跑，没个正形，你要是真谈女朋友了就早点领回来，趁着你妈妈我还有口气，好歹见一面。”
这话说的三个年轻人都跟着一下跳了起来。
都知道董淑云是有肝癌，现在隔三岔五的还要去医院做化疗，但是真说出来，还是叫人万箭穿心的。
董淑云只是从容的笑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啊，谁活一辈子不得挨这么一回我早看开了，知道有那么一天，到时候我也不怕。到我死的时候，你们把我打扮的漂亮点就行了。”
岳亮听的心里一阵阵的难过，赶紧打断她：“妈妈，您别这样说了。”她确实受不了董淑云这番话，虽然和赵钦源离婚了，但一码是一码，董淑云疼她，她也打心里尊重董淑云，她身体不好，她从心里难过。
一番话说的赵钦良心里也跟着揪心，他立即把外套一脱，说道：“我不出去吃饭了，和妈妈吃完饭再出去。”
保姆把菜端出来，正好大家吃饭，赵学智不在家，家里便只剩了董淑云和三个年轻人，因为身体不好，董淑云瘦的厉害，也不爱吃饭，坐在那里，只是看着三个孩子吃，间或的提醒岳亮，“你多吃点，别总挑菜吃，偏食不好。”又不客气的当面责备小儿子，“吃饭注意点形象，吃个面条还呼哧呼哧的，声音真难听。这要是以后见了老丈人，你就这个德性”
赵钦良不以为然：“怕啥，我娶的是他闺女，又不是他。”
“强词夺理。”
董淑云又笑眯眯的给岳亮挟鸡爪，赵钦良便在一边拉长声音抱怨的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妈和嫂子就是对眼，这要是嫂子一回家来，平常最得宠的小儿子马上就给打到冷宫去了，唉呀，这真是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啊”
赵钦源皱紧了眉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吃个饭也阴阳怪气这么多菜堵不住你的嘴”
赵钦良在桌子底下趁人不注意的蹬了哥哥一脚，意思是，我还不是为着你
赵钦源也不吭声，只是低头吃饭。
岳亮也打趣地问赵钦良，“你是不是最近真的在约会”
见赵钦良只是笑，一脸的神秘，岳亮一下也乐了，这个小叔子和她还算亲厚，对她也尊敬，所以两人间并没有什么隔阂，她也真心真意盼着他有个好良人，她又逗他：“姑娘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怎么了，给你脸子啊正常的嘛，追女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不叫你上刀山下火海但是总也得让你受个九九八十一回的折腾，要不然，你怎么知道珍惜她啊”
赵钦良拉长声音，哀哀怨怨地叹：“可不是，这就是爱情呐，这什么是爱情”他故意说道：“无非就是，爱我们的人我们不爱，我们爱的人又不爱我，人在瞎折腾，好事多磨难。”
大家都笑了，唯独赵钦源一个人低头在吃东西，默默无语。
有赵钦良在，家里气氛总还能调节的起来，多亏了这个弟弟，赵钦源也叹，一屋子人嘻嘻哈哈，不知道多么鼓乐升平，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所以他可以在一边自由自在的心酸。
一顿饭，各人吃的都很舒心，就他一个人吃的味如嚼蜡。
才吃完饭，赵钦良又把哥哥拉到了书房，低声规劝他：“哥哥，你看咱家现在这样，和从前还有什么不同不”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拐弯抹角。”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赵钦良有些气恼，“兄弟我不是在给你创造条件吗你也看见了，咱妈这么疼嫂子，其实这天下做妈的，疼媳妇就是疼儿子，你当咱妈心里没内疚当初你和周寒冰那事儿，妈妈也觉得有些愧疚，这不才加倍的对嫂子好，希望嫂子念着她的这份好，对你也能格外好一些。你书读的比我多，不会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吧”
赵钦源默了下，脸色也很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大家是朋友，别提这些了。”
“我知道，”赵钦良有些同情哥哥，“可你还爱着嫂子不是”
一句话道尽赵钦源的心事，他再也不吭声了。
赵钦良劝解哥哥：“你仍然喜欢她，其实离婚不是绝境，总还有机会，只要你爱她，诚心的对她，大家一起帮你，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他又拍拍哥哥的肩，低声在哥哥耳边低语：“晚上我和妈说了，我不回家，你俩睡你从前那间卧室，条件都给你创造好了，剩下的怎么做，看你的了。”
“你夜不归宿，去干吗”
赵钦良又是得意的一挤眼，不置可否。
赵钦源出了书房，听一下卧室，岳亮似乎是在和董淑云聊天，卧室门关着，两人的声音很低。
他想了下，也没说什么，又折回了书房。
3
“我这些日子，总是会梦见我妈妈。”董淑云轻轻和岳亮说道：“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妈妈也想我了，想着我去陪她了。”
“您别多想了，”岳亮正和董淑云在缠一卷毛线，她劝董淑云，“可能是白天想多了，要是您实在想老人家，哪天天好，我陪您去墓园看看她老人家。”
董淑云又轻轻叹气，“我有个二哥，没成年就夭折了，他生病时大家送他去医院，我那时候还小没敢跟着去，我妈妈不放心我就在家里守着我一直掉泪，到半夜两点时，我妈妈忽然就坐了起来，说了句，海子，你要走了吗丢下妈要走了吗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果然到天亮时，我爸爸和叔叔回来了，告诉我妈妈，我二哥半夜走了，母子连心，当妈的好象什么都知道似的，他走的那个时间段，正是两点。”
岳亮手里跟着在缠毛线，听的默不作声。
董淑云又感慨地说道：“人生一世，草木枯荣，其实就是来这世上转一圈。看看都见着了，没什么心事了，这才舒心的走吧。”
岳亮一下掉了泪，“妈妈，您别说这些了。”
“我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董淑云看看四周，看看家，窗台上的花草，又笑着说道：“没什么不知足的了，孩子们都孝顺，又听话，要说不满足，就是比较贪心，没见着孙子的面，想着怎么也得撑着撑着看到孙子出生才安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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