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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1章 第一卷
第9节 借刀杀人
罗世维他并不满足,相反更加失落,因为这第三副主任,说白点,不过是县委机关的财务总管,分管的是伙食团,财务室,会议室,清洁工、花工、炊事员等等,全是些鸡毛蒜皮无觉轻重的部门和岗位。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管家的角色,永远有种下人的感觉,就象白毛女里的穆仁智,权势再大,也就是管家罢了。经济上有权,但并不能参与全县的决策,这种工作做得如何好,也不能得到提拔,何况罗世维本人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特长是写文件呵。现在他把目标对准县委办的第一副主任,也就是分管文秘的副主任骆代毅。
骆代毅当时深受县委书记的器重,不仅书记的讲话稿全出自于他的手,全县的大文件,也常由他组织班子写作,比如一年的全县工作安排、工作总结等等,号称高岚县“第一笔”。这种人才,就是古代的刀笔吏或绍兴的师爷。骆代毅本人也很自负,有时酒后失言,说没有他,这高岚县的笔杆子就玩不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罗世维觉得他太猖狂了,总想找机会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何况骆他也看不起罗世维,当时社会上对“工农兵学员”,有种岐视,认为他们和张铁生差不多,都是“白卷英雄”式的人物,是山尖竹笋,肚中无物,腹内空空。因此,常自觉或不自觉地对罗世维有些鄙睨,言行上有些托大。
搞翻他你个小人得志,忘乎所以,必须让你吃点苦头经过深思熟虑,罗世维终于找到了骆代毅的弱点,爱记笔记。按卖开知识。
按说,骆代毅是64级四川财经学院宏观经济学专业的,也没有读多少书,因为66年开始了文化大革命,满打满算,也就是读了两年大学。但这人真的好学,他爷爷是清代的举人,他父亲解放前读过省二师,毕业后在川滇边任教,解放后当过县中学的校长。因此,骆代毅家学源缘,从小饱读诗书。比如,他读古代文学,并不是找个选本,如千家诗,唐诗别裁,或是古文观止。而是从古文的源头尚书读起,诗三百,能倒背如流。一些其它人不看重的书,像酉阳杂记等等,一样看来兴趣盎然。
文化大革命中,骆家受冲击,他本人毕业后,并没有如愿进入官场从政,而是分在县市场管理委员会,派驻在一个乡场上收费。乡场本来就偏远,一个尿泡场,三六九缝场,山民们背点土货来换油盐,骆代毅真的无心收他们的市管费,也就睁只眼,闲只眼。因此,山民们对人极好,买核桃的给他一棒,买柿饼的给他一瓢,他从也不推,而是好酒好烟回报他。
这样,骆代毅有很多时间来读书,以前在学校,只读了马克思的资本论,而且还是节本,这次他读全本。从马恩列斯第21卷,读到24卷的剩余价值史。
读马列著作最安全,谁也不敢反对。
到了1979年代末,骆代毅调回商业局,任政工股长,他的专业知识就凸现作用了。他写的文件,有理论,有依据,加上古文好,笔头子硬,翌年任商业局副局长,后调县委办任副主任,看似平调,其实是高升,因为同样是副科级,可是位居中枢,实权大不一样。县委办的副主任,到各个单位,都得好好接待,因为是领导身边的人呵,得罪不起的。
这段时间,骆代毅风华正茂,精力充沛,抓紧时间读些马列之外的书。
比如过去一直在批判伯恩斯坦,认为他是修正主义的源头,但几个人了解伯恩斯坦呢比如他认为文明的人类是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前途,以符合于更高的伦理标准和道德标准的,后来的实践证明,此言并没有错。一部伯恩斯坦传,翻得起了毛边。
再比如对存在主义,过去一直是批判的,对萨特和加缪,从来是否定态度。但是他们的著作,在国内几乎就没有人读过。现在,骆代毅耐着性子,读萨特的戏剧苍蝇魔鬼与上帝,读加缪的局外人鼠疫等小说,分析了存在主义的合理性。这在当时,并不多见。因为当时很多人认为萨特是“反马克思主义的”。其实不然,只多人只知皮毛。所谓的存在主义,不外乎强调人的自我选择,不是洪水猛善,更不是资本义论的辨护人。
书读多了,思考多了,就喜欢辨论,在县上,有几个被称为四大怪的人,是最好的辨友。第一个就是骆代毅,他被称为读书读得坏脑袋。啥叫坏脑袋比如,他老婆周末叫他去拖煤球,那时要凭票供应,结果呢他拖回一车泥巴。他婆骂他,他说,你蠢呵,那煤球不是拌的泥吗煤建公司把泥也来卖钱,我们再拖点原煤回来,加水加泥,自己做成煤饼,不一样烧,又节约钱
老婆无话可说,以后直接买原煤了。
第二叫家里当作猪圈盖。这人是县高中的副校长,川大的才子,因为在文化大革命中有所谓的反动言论,发配至高岚县。他喜欢写作,家里的书,多得装不下,所以从来是乱糟糟的,到他家去,没有地方下脚,下脚必然踩到书。有的人嫌他家太不整洁了,背后叫猪圈。
第三怪是县文工团的编剧,能背莎士比亚的大雷雨,利害吧人家背的不是翻译后的汉语,而是英语原文。至于雷雨茶馆绝对信号等,更是背得不掉一个字,还能说出什么版本,那儿有过修改,谁也服气。
第四怪人是个体育谜,住在山区小县,居然会打桥牌,会下围棋、国际相棋等等,凡是电视上看得到的运动项目,他要不会,要不能解说。他的绰号叫“万能人”。而且长年坚持跑步,平时走路大步流星,一脸热汗。
当地百姓编了顺口溜
高岚四大怪
吃饭不吃菜用书下饭
家里像喂猪
说话叽里咕外语
走路如挑夫
骆代毅本人应邀到县委党校去讲了一次课,这种课凡是领导,都乐意去讲。一是培植自己的体系,有了自己的干部队伍才有实力,中国历来是拉坨坨刨堆堆;二是课讲得好不好在其次,但讲课费照拿;三是可以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学。这骆代毅平时还爱读杂书,比如魏明伦的,廖亦武的,方厉之的,刘宾雁的,他特别喜欢,对刘宾雁的人妖之间崇拜得五体投地。因此在课堂上,他就信口吹起来。
那是文学的年代,即使不喜欢诗的人,也背得什么“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生活网”等,还有将军呵,你不能这样做我举起森林般的手等诗篇。
这一吹不打紧,不久上级要求“清除精神污染”,对上述四人的作品作了禁令。全县也要找出个代表来,作为批判对相。很不幸,党校几个学员他们都是基层干部,或是拟提拔的对相,对上级的指示言听计从检举了骆代毅讲课的内容。
有笔记为证呵,几人一对,骆代毅的讲课就差不多复原了。他们悄悄写成材料,正准备上交。这事被罗世维知晓他的一个堂弟正好也在读这期党校,他就插了一脚把检举信复制多份,分头转给各个常委,还寄给了地委宣传部。清除精神污染,当时从报纸到电视,全是这样的内容,声势浩大。
骆代毅就成了独一无二的本县反面教材。
他申辩,但没有谁听他的。
刚好,县委书记在外地考察,家里的事县长说了算。县长对这个平时呱呱其谈,不重实际,还挺傲慢的人,当然不会同情。这样,骆代毅成了靶子,墙倒众人推,又有人检举了他若干问题,比如生活作风调戏妇女,经济把公家的拟稿纸一年拿几十本回家等等,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经县委常委会讨论,一致同意免除他县委办副主任的职务,调县档案馆任副馆长。这是什么官儿副股级,降了两级不说,还是个全县最没有用的部门。当时连温饱也未解决,哪个来关心档案不档案的县委书记在外地,接到县上打来的电话,也只好同意。“清除精神污染”是政治,对于玩政治的人来说,是头等大事,绝不会因为一个副主任来让自己沾麻烦。玩政治讲究的就是绝不在风头上闯,要跟紧形势,上级要“清除精神污染”,当书记的只能带头,绝不可能反对
只有一个人偷偷躲着乐,那就是罗世维,尔后他顺利地当上了县委办第一副主任。他堂弟为这事,一直认为罗世维欠他一个大人情,于是在罗世维当上县常委后,讨了个副局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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