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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4章 第四卷
第8节 128、乱坟阴亲
如果那位湖北利川的死难者埋在西流溪,那么一定尸骨还在。
文绍艮决定重返西流溪,为了不让矿山的人发现,他和小覃假扮成山货商。
文绍艮和小覃离开西流溪矿山时,留下了一个大纰漏:没有去结工资。到矿山打工,那怕只做一天,离开时也会结帐。因为他们就是些农民,小钱也看得重,起码落个路费嘛。
文绍艮后来想到了自己的疏忽,所以再到西流溪,必须乔装打扮。多年的记者生涯,深知采访的艰险。记者被打的事,一年要发生很多起。
他高大,戴顶风雪帽,扮成收皮货的。这个天,收其它的说不走。小覃呢,戴副眼镜,成了他的小伙计。
西流溪矿山附近,有两个村民小组。
他们的出现还是让山民惊讶。特别是吆喝,怪怪的:有皮卖啵听起来像是有逼卖不
这个天,山外来的商人极少。尽管两人操的外地口音,高个子河南话,动不动就“中”。戴眼镜的湖北话,开口闭口“么子”“郎个”。
还没有进村,在山坡上,有位放羊的老乡,戴瓜皮帽,穿老羊皮袄。一个人,坐在树桠巴,对着懒懒的太阳,唱着山歌
老汉活了七十三
好比破船下陡滩
今日脱了鞋和袜
不知明日穿不穿
“老人家,你七十三了”文绍艮问。
老汉见了陌生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我是盼早死早投胎呢。”
看起真老,脸和罗中立的父亲没有两样,苍桑得全是刀刻斧凿。
农村老人,从来没有退休一说,只要能动,就得干活。干不了重活干轻活。有病了也不医,不是不医,是无钱来医。最后活活拖死。
城乡区别之大,不是两重天,而是九重天。
“你们是”
“我们来收皮子。羊皮、牛皮、狗皮、兔皮、兽皮。你家有皮子卖不”
“骗我乡巴佬儿是不这个天没有收皮子的。收皮子在秋天,或十冬腊月间。过了年,皮子生水了,一般没有人收。”
想不到,收皮子还有如此深的学问,看来文绍艮把事情想简单了。他家在豫中,虽然也是农村,但以农业为主,对畜牧业,不太了解。
文绍艮靠拢大爷,低声神秘地说:“实不相瞒,我们不是收皮子,我们是来找个人。”
“啥人”
“我伙计的堂哥,两年前,他在这儿挖锰矿,后来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扮成伙计的小覃连忙点头,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
大爷欲言又止。
文绍艮并不着急,给大爷发烟,点火。大爷把烟看了看,知道这是好烟,玉溪,一支就值一块多钱。把火点燃后,猛抽一口,微闭着眼睛,看上去很享受,飘飘欲仙似的。
看来,大爷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
等他回过神来才说:“两年前,清明节的时候,这儿发生过一起大塌方,也许他堂哥就死在那时候。”
“你亲眼看到的”
“塌方发生后,听说死了好多个人,但不准我们走拢,矿山的人把我们撵开。我在山坡上放羊,老远看不清楚。”
文可艮又给大爷续上烟,然后说:“你看见了些啥”
“看不到啥,还是我儿子回来讲的,他也在这座矿山打工。发生塌方那天,刚好赶场买东西,没有进洞,才捡了条命。他回来给我讲,好惨呢,死伤那么多人,所以再不愿上矿山了,宁肯翻过大梁,到陕西那边割漆。”
“那你儿子肯定知道些啥。他在家吗”
“嗯,在呢“
老人邀请俩人到屋去,正中下怀。进了家,老人的儿子在火坑边削刀柄。见了陌生人,有些奇怪。待老人说了,就热情起来。
老人家姓管,儿子叫管国良,三十七八了。管国良比他父亲健谈。
他讲了那天的事
因为第二天是清明节,我到场上去割肉、买菜、纸和香烛。清明要祭祖,起码要给死了的老辈子烧香插烛。我是老幺,父母跟我一起过,哥哥姐姐要来吃饭。
我上午去场上,下午打算进洞挖半天矿,结果,走到矿山,一片混乱,塌方了,好多人堵在洞里。
我的心咚咚咚地直跳。庆幸自己没有进洞挖矿。
管事的见了我,就喊:管国良,你狗日的快来,一起去救人。
其实,不用他喊,我也会积极参加救人的。他们是我的矿工兄弟呵。但矿山没有抢险的设备设施,仍然是锹,铁锨,定向爆破,所以进度极慢。
后来,县上派来了武警部队,用电钻,这才加快了进度。
矿山的龚老板到场,许诺给参加抢险的人双份工资。这狗日的,这时候谈钱,根本就不是人我们很多矿工,还有附近的村民,自愿参加抢救,没有要求报酬。都是人嘛,我们村里就有十二个堵在里面。
西流溪矿山,共有八个支洞,每天进洞挖矿的一百多人。
一号支洞里,一死三伤。我亲自抬了伤员。县上组织的医疗队到场,轻伤就地医治,重伤包扎后转移到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死者盖上白布单,停放在一起。
“一共死了多少人”
“七个。其中有一个就是我们村的,有三个是外地的。他们的尸体没有运回去,就埋在我们村里。”
文绍艮的猜测果然不差。狠心的矿老板,为了节约钱,外地的死难者,根本就没有通知家属,而是就地埋葬。
“能带我们去看看他们的坟墓吗”
“行呵”
管国良是个豪爽的人。叫老婆杀鸡、洗腊肉,说他们回来就吃饭。老婆是陕西女人,没有插过一句话,一直在忙活。
到坟地的路曲曲弯弯,有的地方还有少量的积雪,所以走得极慢。路旁的树,经过一冬的冷酷折磨,显得无精打彩。
“就是这座,三个人合起的,没有棺木,几床包单铺盖。”管国良说这句话时,显得低哑苍凉,他内心对死去的矿工兄弟,有着深深的同情。
因为没人管理,坟包已变得不圆不扁,也不是川东常见的长条陵形。坟上荒草一地,坟侧杂树乱生。如果没有人指路,绝对找不到这儿。
除了一声叹息,还有啥办法呢
仨人回来的路上,都很压抑。为这三位外省的死难者。身埋异乡,魂难归去。
“你们村死的那家还有人吗”文绍艮问。
“有呵,是我的堂弟,我二叔二婶都在。我们吃了饭去看看吧。”
好酒好菜,主人也热情,可是,都提不起食欲。草草吃了午饭,管国良带着文、覃二人向山顶爬去。
“二叔,有人找你”
管国良远远地喊话。高山的人家,一般养有狗,也不拴,熟人不会咬,可是来生人就狂吠。
“是良子呵,还记得你二叔”
老人吆喝住狗,让仨人进屋。
家徒四壁,看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居然没有电灯,还在用煤油灯。屋子的墙,用的是木板、圆木,还有柴捆,当然挡不住寒风的肆虐。坐在火坑边,仍然感到背脊发凉。
真不好提开话头,那是揭人家的伤疤呵。
“二叔,他们是记者,来了解一下我老弟的事。”管国良不得不提起话头。
男人不过五十来岁,可是老得像七十多岁。
老太太的眼睛,一只瞎子。
男人说:“都短命死了,还提他干啥”
文绍艮给他散了烟,坐下,喝了茶,慢悠悠地说:“大爷,兄弟走了,矿山赔了没有”
“赔了,两万块钱。还说是本村的,照顾,不是本村的,一万。”
“你们没有争过”
“争了,可是他们说,就两万,县上定的标准,如果闹事,要被抓起来。”
“山里人,怕事呢。哪敢闹事”
“拿了钱,一直没有用,孩子没有结婚就死了,我们打算给他结门阴亲。”
文绍艮和小覃都不懂啥叫阴亲。
管国良解释:山里的风俗,男人没结婚死了,就找个死的年轻女人,把她的尸体买过来,和男人一起合葬,这叫结阴亲。
可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那钱一直放着,一分也没有用。
离开的时候,几个人的心情更加沉重。想不到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了,山区还这样穷,这样落后。
他身上带的钱不多,只能给管国良的二叔家留两百元,表达一下心意。山区要富起来,还得靠当地政府引导,搞好致富项目。
同时,文可艮也感觉到山里的文明程度太低,封建思想仍然盛行。比如这结阴亲,发达的地方,绝对不会出现。
文可艮不是责怪老人,而是对现实发出沉重的诘问。
管国良要留他们住一晚上,可是事未办完,不敢耽搁。
情事已基本清楚了,如果再找到那个叫印小脑壳的孩子采访,文章的材料就差不多了。
山路弯弯,九曲回肠。寒风里,一声再见,道不尽的辛酸。老远,他们又听到了管国良的父亲,在山坡上放声歌唱
会作文章会犁田
胸膛宽广像座城
我那男人如像你
哪个舅子愿偷人
“梦” “小”“说” “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