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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几个太平军兵士,还是从四面八方正围过来的人,甚至连那些在外围游走的骑兵,居然全部都是女人。当然,他很清楚历史上太平军确实是有女营的军事编制,本不应该为此大惊小怪,不过一则这种编制很少,二则能上战场的女子基本上都是五大三粗,三则几乎罕有军官。
眼前这些太平军女兵大多都有一副好身段,一眼望去相貌也算清秀;此外人人携刀带弓,还配备毛色一致的战马,足见装备精良;更重要的一点是,所有人都戴着黄色风巾帽。
做为一个近代历史爱好者,他对太平天国这段历史有过深刻研究,早先还曾为某些影视作品中太平军自上而下全部头戴黄风巾帽吐槽不已,因为历史上太平军只有部分高级将领才有资格佩戴这样的头饰。要知道太平军可不是东汉末年的黄巾军
正是因为有这些考虑,一时半会儿实在无从断定这些女兵究竟什么来头。
林牧远定睛仔细打量了一番离自己最近的持刀女兵,尽管三人都被长衫长裤包裹的严实,但从脸颊、脖颈处可以看出肤色只是稍有沉红并不算太黑,显然不曾长久在外奔波。
不仅如此,这三位女兵的样貌皆算得上有姿色,配合一身劲装和威严的神色,更有一种刚中带柔的性感。尤其是最左边的一人,目测年龄不过十,清瘦细致的脸庞,上下紧扎的衣饰凸显出曼妙的身段,当真有两三分气质可言。引得林牧远即便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都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淫贼,你在往哪里看”
女兵们不明白这个衣着奇怪的男人为什么话到一半突然戛止,本来还在等待着对方把话说完,却渐渐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最左边的年轻女兵见林牧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脸颊发烫,心头也烧起一股怒火,大声斥骂一声之后,抡起手中长刀的刀身,狠狠地向其脑袋上抽了一下。
“啊女侠息怒,我不是淫贼,我真不是淫贼。”林牧远硬生生的挨了一下,脑袋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红肿的痕迹,他再次缩起身子双手抱头,急急忙忙的辩解道,“我,我只是没见过女人披坚执锐,所以才感到惊奇,仅此而已,绝无冒犯之意。”
“看你这怪里怪气的穿着打扮,又这般油腔滑调,你必是清妖派来的细作。”
“赶紧从实招来”
两个女兵一边厉声斥问,一边将贴着林牧远脖子的刀更压紧了一些。
冰冷的刀刃传递着刺骨的寒冷,林牧远感到自己流出的汗水几乎都快要结成冰疙瘩,他强撑着底气,两只手指着自己的长袍,故作郑重的说道:“诸位姐姐女侠,早先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信义会的传教士,从香港来,这身是我们信义会的教袍。另外在下也绝不是清妖,相反在下此行正是要前往天京面见洪天王,转交家师洪益谦先生的信函。”
眼前的女兵面面相觑,正中间个子较高的一人面色不改,冷声说道:“满口胡言,天王岂是想见就能见。你是中国人,却做洋教的传教士,简直是丢人现眼。”
林牧远哭笑不得,虽然拜上帝教与基督教有很多出入,但洪秀全等人创立拜上帝教也是受到基督教的影响,多少能算是一脉同出,怎么可以反过来贬低基督教不过剑拔弩张之际,他可没心思去向这些太平军女兵阐述宗教起源,只好继续说道:“这位女侠”
“什么女侠,我们都是天国圣兵”
“呃,那好吧,这位圣兵,我家师洪益谦先生是天王的弟弟。你们或许不认识他,不过只要你们能带我去天京,将家师的信函转交到天王手里,天王自然会明白一切缘由。”林牧远改变了语气,既显得十分诚恳又不乏一丝不苟。
一听到“天王的弟弟”这句话,几个女兵先是微微怔了怔,随即脸上又露出讥讽之色,她们自然不清楚林牧远口中的“洪益谦”是何许人,不过纵然真有此人,也绝不可能单凭眼前这个陌路人简单几句话就信以为真,倒是林牧远装出一副像模像样的样子当真叫人好笑。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若是天王弟弟的徒弟,怎么还会在脑袋上留着清妖的秽物。分明就是招摇撞骗。”
“看来,不给你一点厉害,你还真不会说实话了。”高个子女兵阴沉着说道,说罢,举起手中的长刀作势要砍向林牧远的肩头。
“且慢,且慢,你们口口声声自称圣兵,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说砍人就砍人就算我说的是假话,你们也得先证明我说的是假话。更何况,如果我说的是真话,你们这么对待我,今后如何向天王交代。”眼看这刀落下来铁定要见血,林牧远忍不住大呼小叫说出一通道理来。他历经千辛万苦行程三千里来到这里,一路上既然能够应付清军重重检查,自然也早就预料到与太平军见面时的种种情况,这番话便是早就在心中预想好了的。
挥舞着的长刀应声止住,女兵们不得不承认林牧远的这番话当真是切中要害,无论真假与否,现在都没有一个准信。对方偏偏一下子就跟天王扯上关系,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所言属实,她们又该如何向天王交代
不光是持刀架着林牧远三个女兵们露出疑虑之色,邻近夫人其他女兵也都陷入了一阵犹豫,或沉思或左右交耳低声议论。
林牧远稍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暗叹幸亏自己早有准备。正当他打算继续解释并且取出信函进一步证实身份,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冰冷却不失清脆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只听这问话的口吻,还以为是一个上了年纪且有威望的人物,然而当林牧远转过身来看去时,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少女,一眼看去对方的年龄不足十五岁,小小的胸脯尚未完全发育,俨然就是一个小萝莉。不过这个小萝莉的穿着打扮与其他女兵大相径庭,长衫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背心,而是一件修饰精美的皮甲,头上戴着也不是风巾帽,仅仅是用一条红巾简单包裹,露出一截齐肩的小马尾。
少女一手扶着系挂在腰间的短剑剑柄,另一只手提着一柄长弓,搭配着紧身皮甲颇显出一番英姿,只可惜她的身材太过娇小,个头也不高,仍然难掩一种“小大人”般的可爱淘气。林牧远注意到其他女兵多是将长弓背负在肩上或放置在马背上,唯独她将长弓倒提在手,隐隐约约意识到之前在草丛放箭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小孩女。
在小萝莉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兵,其中一个女兵正拧着林牧远的行囊,行囊正中已经被破开一道口子,许多衣物裸露在外;另一个女兵端着一支火枪,正是早先一直藏在行囊中的燧发火枪。可见就在刚才行囊已经被彻底搜查了一遍。
“在下林牧远,信义会教徒。”
林牧远摆出一副书生模样,故意用文绉绉的语气回答道。
等到小萝莉与另外两个女兵走近时,之前围着林牧远的众女兵纷纷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齐齐放下手中的兵刃,尽皆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
林牧远从眼角瞥见了这一幕,心头不由自主暗暗吃了一紧:难道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她们的头,这也太过夸张了吧
“你刚才说是从香港来,我且不问你这一路走来如何能够毫发无损,你说你师傅洪益谦是天王的弟弟,洪益谦可是他的本名”小女孩在林牧远面前站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视着林牧远,说话时的语气十分低沉,低沉中透着一股冰冷。
在林牧远看来,如果少女不开口说话,清丽柔和的容貌加上细细的马尾辫,必然是一个十足萝莉般可爱的女孩儿。可就是这低沉冰冷近乎阴郁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年龄段的人身上,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孩
“家师姓洪,讳仁玕,字益谦。”虽然心中错愕,他还是沉着气回答。
“仁伯伯我是认识的,也听说他人现在确实是在香港。”小萝莉面不改色,语气彷佛定格一般还是那样冰冷阴沉,就彷佛是一件没有感情思想的机械。
“哦,太好了,总算有人认识家师呃,等等,你刚才称家师为仁伯伯,你还见过他莫非说你是天国国宗”林牧远反应过来,立刻吃疑的追问道。
林牧远真正是有苦说不出,他原本是将两封信分开放置,怎知苏松太道道台的介绍信会莫名其妙钻进这本道德经里面,更不巧的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掉落出来,全然让一桩简单的事,一下子徒增许多无谓的麻烦。
少女之前只是一副冰冷漠然的表情,只一转眼间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怒恨气息,纵然还是那样清丽可人的脸庞,却让人再也找不到哪怕一丁点阴柔。她并没有打算一剑刺死林牧远,然则紧握短剑的手十分用力,剑尖已经刺破了林牧远的外袍内衣,扎进血肉之中。
这点疼痛对于林牧远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在这一刹那他心中终于有了一种觉悟,总算明白眼前这个小萝莉与常人最大的不同之处,不是少了天真烂漫,也不是一味的冷漠阴沉,而是在冷漠阴沉背后永远挥之不去的“戾气”。
实在难以想象,究竟要经历什么样可怕的遭遇,才会使得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变得有如此这般骇人的戾气。
不过眼下处在刀剑加身的境地,他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其他,只是一想到这些太平天国的女兵蛮不讲理,即便是寄予希望能冷静处理问题的小萝莉监军,这会儿也近乎丧失理智似的变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岂能不感到失望
“哼,你若真认为我是细作,那就杀了我好了。清妖还真是会安排细作,还没进到天京就被一群小娘们识破。”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占了上风,哪怕林牧远仍然很怕抵在胸口的短剑会深扎进去,但在这会儿却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你说谁是小娘们”小萝莉眼中带火,猛然出手拧住了林牧远的辫子,握剑的手更加用力挺进了一分。
“我说的就是你们,事情都还没弄明白,只知道喊打喊杀是,那确实是上海道台签署的介绍信,但是你把全文都看完了吗怕是你根本就认不得几个字,恰恰就认得一个苏松太道。告诉你,这介绍信是信义会牧师何理士先生利用瑞士国身份,费了许多口舌才请动上海道台开出这封信。我若不是因为有这封信,怎么可能穿过重重哨卡来到这里”林牧远热血涌上心头,索性什么都不管,发泄般一通嘶吼。
小萝莉脸色有几分涨红,小小的胸脯起伏不定,俨然就像是一座快要爆发的小火山。
她用力拽着林牧远的辫子,本来个子没有林牧远的高,竟硬生生将林牧远拉扯的弯下腰。随即又举起手中的短剑,用剑柄用力的在林牧远的额头上敲了两下。一边敲打着,一边咬牙切齿的怒道:“叫你小娘们,叫你不认得字,叫你瞧不起人”
林牧远吃疼的龇牙咧嘴,一个大老爷们岂能让你一个小不点女孩欺负,心中憋屈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挥起双手挣扎,企图反抓住小萝莉正在施暴的双手。可才刚刚有所动作,周围几个女兵一拥而上,擒住了他的双手直接摁到在地上。
“仗势欺人,好,你们杀了我吧,我绝不会求饶。就当我林牧远有眼无珠,什么口口声声说天下一家、同享太平,都是胡话,你们就是一群不讲道理的野蛮人。亏家师让我精修火器,历经千辛万苦赶到天京助你们一臂之力。真是失望,真是瞎了眼。”
即便被好几个人压倒在地上,林牧远还是不肯轻易就范,一边发自肺腑的痛批,一边不顾一切的扭动身子想要挣脱缚制。
小萝莉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又听见林牧远发狂似的不逊之言,一时间杀意顿气。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并没有立刻下手,只是用杀气腾腾的目光狠狠盯着被压在地上的林牧远,捏着短剑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抖动。
“大人且先息怒,这里好像真有一封信。”
就在这时,先前骂过林牧远是“淫贼”漂亮女兵从地上拾起了道德经,并将书页翻倒缝制信函的那一面,双手递到小萝莉的面前。
小萝莉气呼呼的接过道德经,却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继而交回到那女兵手里。
“收好,等回去后再辨真伪。”她胸口虽然还在起伏,但语气却恢复了正常的冰冷状态。
林牧远自然是听到对方所说的话,意识到这个暴力的小丫头姑且算是相信自己。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觉得被太平军女兵这一番暴打,心头的恶气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下来。只是事到如今,哪怕再感到失望也没有其他办法,既然上了这条船必然是要继续向前看,半途跳船绝不是明智之举。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说话时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发狂冲动,但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愤恨。
擒着林牧远的几个女兵有些拿不到主意,不过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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