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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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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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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走出去,但每扇门都封闭;她想昂首阔步,却发现她以为理所当然存在的路,都在面前摆上禁止通行的标志。

    她终于可以否定弄弄的理论了,以为她和岳仲岗当男女朋友才一个月,但她花了整整三个月仍然没有忘记他;闪闪也错了,她每天拿岳仲岗当三餐、宵夜外加点心骂,却仍然没办法对自己承认,他们之间是错误。

    至于问问,她不能否认她说错,只是问问没想过,倘若在上一场球赛中摔断双退,她凭什么在接下来的赛事中击出全垒打

    阅阅瘦了,严重的孕吐把她身上为数不多的肉给吐光,她很担心,宝宝会不会吸收不到营养,医生安慰她一切都正常。

    正常吗一个制造出新生命就马上逃跑的爸爸正常,还是一个想过千百种方法,让宝宝“自然而然”消失的妈妈正常

    如果这样都还是在正常范围内,那么一心想谋杀宝宝,却又担心宝宝吸收不到营养的妈妈,肯定不正常了吧

    她矛盾、变态,她根本没资格当一个母亲,但问问说的对,他们都是被放弃的生命,怎么能够放弃另一个生命。

    看着苍白的自己,她几乎不认识镜中的女人。

    这不是她,宋予阅是开朗大方永远神采奕奕的女人,她不会被任何事击倒,她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大地大的事都比不上赚钱重要

    可现在她却变了,因为一场游戏。她真恨自己。

    她又想打电话给那个说英文的女人,告诉她,她想泼冰水,溶掉整个世界,当然第一个要溶掉的是手机的主人。

    如果对方听得懂中文,就不会继续装腔作势了吧,她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手机交给岳仲岗

    也许她会报警,没关系的,美国到这里,迢迢千万里,谁会吃饱无事,跑到台湾抓一个发神经的孕妇

    她曾信誓旦旦说自己只会生一种病,叫做金钱缺乏症。可是她突然发现,相思病比金钱缺乏症让人更痛苦。

    电话响,她拿起来,是弄弄。

    “阅阅,我快到你家了。”

    “到我家你为什么没去学校”

    弄弄上国中后功课明显加重,这时侯阅阅很高兴由问问当她的监护人,至少她懂得如何软硬兼施,逼弄弄念书。

    “小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周休二日”弄弄的口气很无奈,阅阅在家关太久,关笨了。

    “你为什么没去补习”

    “有啊,两个小时之后。”

    “你要上来吗”阅阅抓抓头发,不想让弄弄看到狼狈的自己。

    “不要,我只是打电话通知你,你那边有没有菜刀、锯子、扁钻,还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工具”

    “你在说什么”

    要不是刚刚把最后的胆汁吐光,她会被弄弄的优默对话搞出满脸笑。

    “去找一把刀子握在手里吧,有个欠扁的人要上去找你了,祝好运。”

    弄弄收线,阅阅傻傻地看着话筒。欠扁的男人谁,胡律师吗

    真可惜,她想把他切成三段拿去喂鳄鱼,只是她的宝宝还不能看限制级电影。

    不梳头发了,接待胡律师,她不必介意外型。

    打开房门,到厨房替自己倒杯水,吐得太凶,害她的嘴唇干裂,要跟律师级人物耍嘴皮,她必须做的是安抚自己的喉咙,而不是修饰美丽。

    听见背后门打开的声音同时,她喝掉大半杯水,阅阅做好作战准备。

    但转身,她看清来人时,脑袋里面负责语言的那个区块,被人用冰淇淋杓子挖去一大块,害她张开嘴巴,找不到连结语汇的神经,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半句话。

    岳仲岗的表现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直直盯住她,停顿在那里,好像被武林高手点住袕道,动弹不得。

    终于,两个时辰到了,袕道自动解开,那一刻,他像被冷水泼醒似的,冲上前紧紧抱住她。

    他的头埋进她的颈间,他的手把她的腰扣得老紧,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烘暖她的肌肤。

    亲密的拥抱动作,把她被挖走的语言区补了回来,但这回,却刨走她满肚子愤怒,让她忘记对他生气。

    不对,她不应该心平气和,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淑女,她应该、应该扁钻,她没有;菜刀,她不记得放在哪里了;锅子,杀伤力太小;能用的武器她倏地低头,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他一动不动让她咬,看着她像野兽那样,在他的肉上发泄怒气,他心疼、鼻酸,爇爇的液体在眼眶里鼓噪。

    她抬头,看着他红红的鼻子,牙齿微微松开。

    不要,她不能心软,那年的暑假让她想他、念他十几年,这年的短暂假期,让她身体里多了个生命,他对她有害无益,他是她人生的克星,她要吓跑他、赶走他,她再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

    推开他,她冲到阳台上,拿出扫把,要将他扫出自己的生命。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把扫把举得高高的在半空中挥舞。

    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手臂、惨白的面容,看见她的虚张声势,他笑不出来,眼底的泪水先一步滑落脸颊,他让她受苦了。

    岳仲岗在哭阅阅手上的扫把弱了声势。受委屈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她没哭,他却掉下泪水,她又没让他受委屈。

    “对不起。”他说。

    那么容易啊,一句对不起就把所有的事一笔勾消她十几年的等待呢,不算数她的痛苦哀伤呢也不算数世界上没这么便宜的买卖。

    “出去”她抓起他的手,将他往外推。

    “对不起。”他没反抗,乖乖让她推出门外,因为弄弄告诉他,阅阅怀孕了,她现在是豆腐做的,一碰就会碎。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程莉潇。”

    潇潇关她什么事岳仲岗一头雾水,阅阅没等他反应过来,砰地将门当着他的面甩上。

    他来做什么解释一夜情不是他的错解释他愿意用育幼院的土地补偿她的损失

    不必了,她知道一夜情不算什么,她明白男欢女爱,没有谁对谁错,至于补偿更不需要,她也没打算补偿他什么。

    她只是生气,气他骗她,气他不坦白自己是岳岳,气他谎称自己是观光客,气他哄她在游戏里放入感情

    她回房间,拿起棉被,蒙起脸,试着假装他从没出现。

    可是,好难。

    她想起他的泪水,豆大的泪珠当着她的面落下他为什么哭他那么坚强勇敢啊,被一群死小鬼围殴都没吭声的岳岳,怎会落泪

    她想起他的脸,他脸颊凹陷,瘦了一大圈,本来就白的弱鸡,现在更是,连半分血色都见不着,为什么那么憔悴是她怀孕又不是他。

    她想起他的眉头,帅帅的眉毛打上结,乱乱的刘海乱了他的雅痞形象,他的手下意识地抚着上腹,是他的胃痛又发作了吗

    刷地用力扯掉棉被,阅阅心慌意乱,她在房间里来回徘徊。应该问清楚的,她不应该什么都不问就将他往外赶。

    现在好啦,他一定又回美国了,美国是个烂地方,他那个人,只要到美国就会把宋予阅忘光光。

    她的脑袋被拖拉库压过啦,天天等、天天盼,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怎么连问都没问半声,就把他往外轰。

    她恼了、烦了、懊悔了恨恨走出房间,在客厅绕过两百圈之后,走到大门边,握住把手,深吸气。

    她明知道门后面没有人,却仍然存了一点点的希望,奇迹,并非从不发生。

    鼓足勇气,她打开门。

    岳仲岗站在门边

    她分不清那是什么滋味,是喜是悲、是怒是怨只觉得酸甜苦涩全混在一处,东窜西流,把她的心渍出股说不出口的滋味。

    他没笑,凹陷的双颊依旧,他的手压在胃上,不必问,她知道他胃痛。

    想把他拉进屋里,先给他煮一大碗粥的,可是,那个说不出口的滋味仍然翻涌。

    这回,她的动作比他快,泪流满面。

    伸出长手,他将她勾入怀中,闷闷地埋怨。“你没待在那里等我回来。”

    他在生气,可是他累得半死,胃痛也跳出来造反,让他即使生气都无法大吼大叫。

    她没控诉他的过分,他竟恶人先告状她有力气吼他的,可是辱骂病人有失仁道。“谁教你的纪录不良,岳岳。”

    他推开她,惊讶道:“你发现是我了你记起来了”

    “我没有忘记过什么,忘记的人是你。”

    忘记阅阅在等他买鸡蛋冰、忘记阅阅每个暑假都在等他大驾光临,忘记他曾经说过“我爱你”,然后转身,消失无影。

    要算旧帐没关系,是他的错,他愿意一条一条慢慢结清。岳仲岗叹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她应得理所当然,她想打他,可他满脸倦容让她下不了手。

    “你可以发火,但是先给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你还想生气,再生气好不好到时,你要拿扫把、畚箕还是菜刀、斧头,我都帮你找。”

    他温和的口气安抚了她的不平。

    岳仲岗拉她,关起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分毫的犹豫,他把她拉进怀中,抱着、搂着、贴靠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很骄傲,比那个说英文的女生更骄傲。

    “因为我很累,就算是一个吐到半死的孕妇,都可以轻易把我撂倒。”

    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先让问问和弄弄剥掉一层皮,所以他知道阅阅所有的状况,包括自己活动力很强的小蝌蚪在她身上惹出什么重大事情。

    “你确定”

    “你和弄弄不是在背后叫我弱鸡”

    她笑了,佩服自己在这个时侯还能笑得出来。

    “我不但是弱鸡,还是三天三夜没阖眼的疲惫鸡。”他叹气,背靠到椅背上。

    “好,就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杀要剐全由我。”

    “没问题。”

    “挑重点说。”她提醒。

    他点头,只有十分钟当然要津简,不然三个月那么多的事,怎么讲得完。

    “我的母亲出车祸在加护病房,直到她醒来,我才发觉,就算她没花时间在当母亲这件事情上,我仍然爱她,血管里面流的东西让我扯不断两个人的联系。”

    他谋杀了她的诸多想象,前些日子翻腾的痛苦似乎变成她自虐的笑话。

    他不是一走了之啊,他是有苦难言心的一角柔软了,那些痛着的事,再也困扰不了她。

    “你母亲情况怎样了”她握上他的手,好想抚平他眉上的皱摺。

    “她伤到脑子,没办法像以前那么能干津明。”

    他苦笑,受伤后的母亲变了,变得温柔可亲,不知道是因为面临生死大关,突然想开,还是脑子里面和感情有关的那块被撞出柔软。

    他从小就想要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在重大车祸之后,他得到了,而跟在母亲身边,默默守护母亲多年的程秘书也得到他朝思暮想的爱情。

    “然后呢”

    “母亲清醒之后,我开始接手母亲所有的工作,第一次我理解,为什么母亲脸上永远没有笑容,被那么大的工作压力扫着,谁能笑得从容我日以继夜工作,在医院和总公司间跑来跑去,连睡觉都变成很奢侈的事情。”

    他猜错了,失去他,公司不会没改变,群龙无首的日子不会只有几天。而他之所以必须存在,并不单单因为他是江慧君的儿子、公司未来的接班人,所以他忙他累,而且责无旁贷。

    “这是你没打电话的原因吗”

    “不,我没打电话是因为手机掉了,我没把你的手机号码和家里的电话号码背起来。”

    同居的日子,他们不需要借着手机来连络彼此。

    “原来是这样子,难怪我打电话给你,每次都是一个讲英文的女生接电话。”

    “很好,至少我知道手机不是掉在台湾了。”

    “然后呢”

    “我马上派温秘书回台湾找你,要他告知你我的状况,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会把你接到美国,可是他回到乡下老家后,发现你不在那里。”

    “我只等七天就走了。”她低头抱歉,胡律师把她的心情打乱,害她充满怨慰。

    “为什么不等久一点”

    “我以为我已经等了十几年,够久了,我以为你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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