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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曾苗和一群学生走在队伍的前面。大家把她簇拥着,好奇地看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曾苗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曾苗觉得,和这些孩子在一起,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过了施工路段,前面的路开始难走了。路上不仅泥浆多了起来,很多地方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在路中间积满水,必须要绕道走才能通过,否则就只有从积水中趟过去。
这次跟随捐赠车队来的人,大都穿的是皮鞋,谁也没有想到会走这么泥泞的道路。大家尽管都尽量走干燥硬实的地方,但鞋上仍不免沾上一些泥土。曾苗发现,有几个学生看到道路这么泥泞,都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里,光着脚丫走路。
曾苗问和她走在一起的一个光脚丫的女孩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为什么不穿鞋子呢光着脚走路,脚很容易受伤的。”那个女孩子说:“阿姨,我叫张文娟。我们平时光脚走路习惯了,不会那么容易受伤的。”
曾苗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呢,你们为什么不穿鞋子走路”张文娟回答说:“阿姨,这是我最好的鞋子,我舍不得穿。要不是你们来,我们要欢迎你们,我爷爷还不会给我买这双鞋子呢。如果把鞋子弄脏了,我爷爷看到的话,会骂我的,今后他就不会给我买鞋子了。”
曾苗仔细看她手里提着的鞋子,那是一双很普通甚至有点劣质的运动鞋,估计就值10多元。这种鞋子,在城里是根本没有卖的,也就在农村还有市场。张文娟对这么一双鞋子视如珍宝,这让曾苗想到,山里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差别真的太大了,城里的孩子脚上动辄就是穿阿迪达斯、耐克等几百上千元的名牌鞋子。如果让山里的孩子看到那些漂亮的鞋子,他们不知该有多么震惊。
幸好这次捐赠的物资里有一些鞋子,每个孩子至少可以分到一双,到时张文娟就不用这么光着脚丫走路了。曾苗问张文娟:“你们平时都光着脚走路吗”张文娟摇着头说:“不啊,我们平时都穿拖鞋的。拖鞋穿起来很舒服,而且可以随时把拖鞋脱下光着脚走路,洗脚也方便。”
正说着,前面路中央出现了一个大水坑,路两边都是厚厚的泥浆,根本无法通行。不知是谁在水坑里放了几块石头,方便过往的人踩着石头过去。水坑的水并不深,光着脚丫的孩子们都直接趟着水过去了。曾苗有些踌躇了,她的平衡性一向不好,如果踩着石头过去,说不定就会跌进水里。
曾苗站在不动,等大家先过去。王小川走上来,看到曾苗不走,就问她怎么了。曾苗不好意思说自己平衡性差,就说:“你们先走,我在后面给你们压阵。”王小川明白她不敢过去,就笑着说:“我背你过去吧。”曾苗说:“算了,你想让大家看我笑话吗”
王小川说:“你不信任我我走这种路走多了,背你绝对没问题。要是让你跌进了水里,把衣服打湿了,我那件衣服继续借给你穿,甚至你还给我,我也没意见。”曾苗坚决不同意王小川的方案,不仅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最重要的是郑智勇也在,被他看到,自己的脸没地方搁。
郑智勇此时已经走过去了,回过头看到曾苗和王小川站在那里没动,他把张文娟喊过来,低声对她说了几句。张文娟光着脚丫、提着鞋子跑回来,拉着曾苗的手说:“阿姨,我拉你过去吧。”曾苗有些感动了,这个孩子真懂事。她骄傲地看了一眼王小川,拉着张文娟的手往前走去。张文娟走在水里,曾苗踩着石头,两人慢慢地通过了水坑。郑智勇看到曾苗顺利通过水坑,笑了笑。曾苗的脸红了起来,但她装作没事一样,拉着张文娟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村小所在地。尽管曾苗事前有思想准备,但看到村小的情景后,还是被震惊了。村小坐落在半山上,连接校舍和山下公路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大家顺着小路爬上去,站在了校舍前面。
校舍一共有10间,呈“l”形,其中6间是教室,另外3间是教师办公室,一间是校长办公室。学校没有操场,教室外的一块没有被硬化但没有打上“三合土”的空地,就是学生们课间玩耍的地方。在教室上方50米远的地方,是3间教师宿舍,瓦房,外观破旧。
教室用石头砌成,外墙因为长期日晒雨淋,很多地方被风化了,显得坑坑洼洼不平整,墙上还出现了很多大小不一的洞。张文娟说,冬天的时候,风就要从这些洞吹到教室里,老师们就用石头和泥把洞封上,夏天就把洞打开,还很凉快呢。
走进教室,里面的简陋情况让大家心情沉重。没有讲台,一块脱漆严重的黑板放在靠墙的木架上。黑板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幅领导人的头像画,下面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大字,也许写的时间有点久了,字迹褪色严重。
学生们的课桌,都是石头做的,其实就是一块块的石板,学生们就在石板上写字听课。凳子是木头做的长凳,大多比较旧,有的凳子腿还绑着铁丝。抬头看屋顶,原本盖的瓦,有些地方瓦没了,就用塑料布代替。张文娟说,遇到下雨天,很多地方都在漏雨,老师就把大家集中到没漏雨的地方,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继续上课。
曾苗问她:“你不觉得在这样的学校读书很艰苦吗”张文娟笑着说:“我从来没觉得苦,教室的房子比我家的房子好多了。再说了,只要有书读,我都很高兴。我最怕的就是不让我读书,今年春节后,爷爷叫我不要读书了,就在家里帮着他干农活。我坚决不干,哭得可伤心了。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帮着爷爷干农活呀。最后郑老师找到爷爷,给他说了很多好话,爷爷才同意我继续读书。”
曾苗听得鼻子一阵阵地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城里很多孩子把读书当成一种负担,山里的孩子却把读书当成一种幸福。尽管如此,山里的孩子还是在学习基础上比城里的孩子差一大截,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教学条件和师资力量太差太弱了。
文校长说,这个村小有一半的老师还是民办老师身份,他一直在向上级呼吁,但还是没解决他们的问题。这些老师,有的已经是教了二三十年的老教师,这么多年来一直拿着很低的工资,但他们仍非常努力地教授着学生。王小川对黄冠添说:“黄主任,我们得为他们多呼吁呼吁啊。”黄冠添笑了笑,没说话。
文校长招呼学生们把长凳搬到外面的空地上,请客人们坐下聊天。王小川走过来挨着曾苗坐下说:“曾苗同学,麻烦您一个事情。”曾苗说:“别说您,我听到你说您,我就一身起鸡皮疙瘩,感觉特不自在。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别和我绕圈子。”
王小川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想很深入地采访郑老师,但他一直不愿意。你和他熟悉,能不能帮我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曾苗说:“哎哟,没想到王大记者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啊你神通不是很广大吗这么点小事还需要我帮你”
王小川苦笑着说:“我的神通也是建立在人民群众大力支持的基础上的嘛。没有你的支持,这个事情我还真的搞不定呢。”曾苗想了想说:“那我试试吧。不过,他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也没办法。”王小川嘿嘿笑着说:“有你出马,肯定没有搞不定的事情。我很看好你的哦,加油吧,同学”
曾苗走过去,对郑智勇说:“勇哥,你住哪里”郑智勇用手指了指上面的房子说:“我就住在那上面。”曾苗说:“我能去参观参观吗”郑智勇说:“可以啊,只是条件的确不好,你看了后不要笑话。”曾苗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吗”
郑智勇带着曾苗朝山上走去,王小川本想跟着一起上去,但他忍住了。郑智勇把曾苗带到那3间房子前,指着门外有个简易炉灶的房间说:“这间就是我的寝室。”说着把门打开。
房间不大,里面摆放着一张旧木桌子,上面摆放着学生的作业本,酱油、醋、面条等,以及一些杂物;还有一张农村常见的木制床,上面整齐地放着折叠好的被子,被子折得很方正,像豆腐块一样有棱有角。
郑智勇说:“我大学军训学会了这样折被子,这个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曾苗点点头,赞许地说:“你这个习惯真好,我的被子从来就没折整齐过,被我爸妈批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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