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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无能为力(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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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王小川这段时间有点郁闷，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或者说是个人感情，都感觉不顺。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进了一趟山里，把霉神给惹着了。不过，王小川是无神论者，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真的惹到了霉神，那不过是一种自我嘲讽罢了。
还是先说说生活上的不顺，其实说是感情上的不顺更贴切一些。从三郎村村小回来后，他感觉曾苗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充满热情了。他打了几次电话约她出来吃饭、喝茶聊聊天什么的，曾苗都拒绝了。王小川开始还以为曾苗是因为嘴巴受伤而不好意思出来，但后来感觉到她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变了。
曾苗的这种变化，让王小川接受不了。他仔细回忆了去三郎村村小的整个过程，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吧那天中午没陪她出去吃饭，那是也没办法的事情，她当时和事后也没有表现出责怪自己的意思。即使求她去找郑智勇接受自己的采访，虽然没有成功，但自己也没有怪罪她呀。这个丫头到底怎么了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看不透，摸不着，真是比写一条新闻稿都还难无数倍。
其次，是工作上的不顺、不爽。从村小回来后，王小川写了几条稿子，其中一条重点提到山村民办教师的问题。稿子中，王小川呼吁有关部门重视民办教师的生存现状，采取措施有效解决他们的身份和待遇问题，让扎根山区的这些教师们能得到承认，能感受到政府的温暖和关爱。就是因为这篇稿子，他被编辑部主任黄冠添叫了去。
黄冠添明确告诉王小川，这篇稿子写得很不错，很有深度，很有思想，观点鲜明，论据充分，文采飞扬，但就是不能见报。王小川感到很意外，就问为什么。黄冠添说：“小川啊，我知道你有激情，有新闻理想，但这些并不表明你就什么都能去采访，然后写稿子发表出来。你得遵守上级部门的宣传纪律，什么可以碰，什么不能碰，那都是有规定的。”
王小川很疑惑地问：“这些我是知道的，毕竟我们生活在中国嘛，自然是有中国特色的。但什么时候民办教师也成敏感区域、碰不得的红线了这又把谁的神经给撩拨到了真是奇怪，现在什么都成了敏感区域，还让不让人做新闻啊。”
黄冠添见王小川一副气鼓鼓很不服气的样子，就说：“你以为发新闻禁令的人都是神经白痴啊每一个禁令，都是有深刻原因和背景的。我给你明说吧，民办教师，不仅三郎村村小有几个，山连县、北山市也有，全省、全国都有，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前几年开始，很多民办教师就开始上访，要求解决身份和待遇问题。”
王小川嘟哝道：“这很正常啊，有诉求，当然要表达。换成了我，我也会这样的。”黄冠添愣了王小川一眼，接着说：“在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民办教师罢课带着学生集体上访的事件，他们围堵当地党政办公楼，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国外许多媒体对此纷纷进行报道。一些国外媒体还把这个事情往人权问题上扯，给我们国家的国际形象带来了很坏的影响。所以，上级部门就下发禁令，要求对民办教师的问题，媒体不得擅自报道。”
王小川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在村小的时候，我给你说民办教师的事情，你都没说话，现在我终于明白是什么原因了。”黄冠添点点头说：“我也不怪你，我在你这个年龄，比你更有新闻激情，更容易冲动。但是，我们毕竟生活在现实中，不是生活在理想中。”
王小川神色黯然地说：“黄主任，这个道理我懂。只是现在各种禁令太多了，我们做点新闻，简直就是戴着脚链在跳舞啊。”黄冠添叹了一口气说：“你应该感到庆幸，你还能跳舞，要是哪一天你连舞都不能跳了，你该如何面对我们报社这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正是肩负一个家庭顶梁柱作用的时候。如果因为一篇稿子违反某个禁令，最后导致报社停刊整顿甚至关闭，小川，我们不仅不是记录历史的功臣，反而是现实生活的罪人这么多人为了你的一篇新闻报道而失去饭碗，失去养家糊口的来源，你难道没有深深的负罪感吗”
王小川被震动了，他真的没想过这么深、这么广的问题。理想是美好丰满的，现实是残酷骨感的。人的第一要务是生存，如果连生存都无法保证，谈何理想做新闻宣传的，一篇稿子能让你名垂千古、载入史册，也能让你惹火烧身、玉石俱焚。自己的生死荣辱是小事，关键的是，由自己的问题牵扯出来的后果，会让很多同事、朋友跟着遭殃，这才是最让人感到可怕的。
看到王小川发呆的样子，黄冠添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川，你也别灰心丧气，社会是在往前发展的，你也不要轻易丢掉你的新闻理想。你还年轻，还没有成家，还可以继续为自己的理想拼搏。作为你的兄长，我有个建议，以你的能力和水平，只要有机会，完全可以出去闯闯。北山这片天地对你来说，的确小了。”
王小川摇摇头，刚到黄冠添办公室时的那种冲劲早已经不知去向，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感谢黄冠添的建议和批评，王小川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办公室去了。坐在椅子上，王小川感到浑身没劲，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趣，看着电脑，他很有想砸烂的冲动。王小川这一次是真的受到打击了。
王小川正在灰心丧气地哀叹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是谁这么不识趣地给自己打电话难道不知道自己此时正在情绪低落中吗出于礼貌，王小川还是接起了电话。刚喂一声，王小川立即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这个电话是居然是老同学、好朋友田维军打来的。
田维军在山连县的王家山煤矿当技术主管。前几个月，王小川和曾苗吃完饭后在江边散步遇到找不到工作的石匠叶发富，就把他推荐给田维军去了。平时里，大家都忙于工作，联系很少，除非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如今田维军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帮忙。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小川就问田维军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田维军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老同学，你敢不敢做个大题材、大新闻”王小川一听就来了兴趣：“哈，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在晚报是出了名的最擅长做大题材、大新闻的好手。快说，是什么猛料”
田维军在电话里压低了嗓子说：“煤矿违规开采你们报社敢不敢做”王小川大惊，急切地问道：“是你们王家山煤矿吗”田维军说：“是的，就是王家山煤矿。煤矿自从承包给以前的矿长邹正辉后，邹正辉就开始超量开采。以前还是偷偷摸摸地进行，现在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干了。安全问题越来越突出，但矿上对此根本不当回事。我担心哪天会出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王小川说：“既然如此，你是煤矿的技术主管，你应该把问题向他们提出来啊”田维军苦笑着说：“我给邹正辉提了很多次，结果我现在连个主管都不是了，我已经被降为技术人员了。不，准确地说，我现在已经没干和安全有关的工作了，我成了一个巡视员，一个成天在煤炭仓库转来转去的人。邹正辉见我三番五次地向他提安全问题，对我很烦。他知道我的性格，怕我把事情反映出来，就派人一直监视我，不让我出煤矿，不让我接触外人，更不准我用电话，这个手机我都是想尽办法借的。”
王小川有点紧张：“那你现在在哪里给我打电话你那边安全吗”田维军说：“你放心，我很安全，我现在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给你打电话，外面有我的表弟看着。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么久的电话。”
王小川说：“我知道了。你自己多保重，我去向领导汇报，看能否做做这个题材。如果能做，我半个小时之内联系你。如果不能做，我就不联系你了。”放下电话，王小川想了想，还是去找赵主任汇报这事。
谁知赵主任一听，就连连摆手说：“不要去碰，不要去碰今年以来全国煤矿出了多起大事故，领导们对煤矿两个字已经高度敏感了。我们北山这么多煤矿，领导们生怕哪个煤矿捅出点漏子来。”
赵主任指指脑袋：“小川，你明白了吧”王小川默然，他无能为力了，只得在心中对田维军说：“对不起，老同学，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希望你多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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