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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似乎这些处长也并不买她的帐,虽然处长对她不做任何要求,但言语之间也可以明显感觉到对她的不感兴趣。
这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年轻的领导对比自己年长的部下都是比较头疼的,不管不行,管多了也不好,不说不行,说多了又有反作用。
毛丽丽不仅比处长们年龄大,而且又是女性,一个借口,孩子咳嗽了,发烧了,虽然孩子都上高中了,可是女人吗,对家庭负责才是第一位的责任,而男人哪怕你在家里怕老婆怕到要死,出去你都得吃了伟哥似的挺起胸膛做人。家里只要天不塌,你就得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怕只是上级和同事们找你喝酒打麻将,你也得说工作忙,离不开。
这是约定俗成的。
毛丽丽每天到办公室就给我们上段课,然后就闪人了,上街去了,去买她迷恋的衣服,买那些暂时能把她的皮肤变得光润的化妆品。她常常漫步在“省城女人街”,不知道是他们这样的女人装伴了“省城女人街”,还是“省城女人街”的商品装伴了她们。
我去省委办公厅跟班学习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省委也调整干部,学习不到一个月呢,就听毛丽丽对我说办公厅换了好几个处长。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机关的干部走马灯。毛丽丽说这次换干部的力度真大,连秘书长、办公厅主任都换了。
我就问毛姐怎么没提拔一下。
毛丽丽说她早就没希望了,她现在等得就是退休了,她自己的命,她比谁都看得清楚,也就是退休的时候混个副处、正处的待遇,一辈子也就算完了。
“哪儿能呢毛姐姐一定还会有前途的,我都把自己前途压在您身上了呢。”薛槐毅坐在离毛丽丽较近的那电脑上说。
“薛弟弟,等会儿帮姐姐出去办点事儿,小刘办公室就麻烦你给守一下,有什么事,替我们顶一下。”
“好的,好的,你们去吧,没事儿。”
他俩一前一后地出了省委的大院,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很自在,给黎丽琼打着电话。
我只是没想到,他俩从上午出去,直到第二天上午才一前一后地回到办公室。
我纳闷儿,是什么事儿呀,需要办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也还好,并没有人找他们俩其中的任何一位,我那时有种感觉,就是信息工作从上到下的领导都说重要,可是其实各级领导均不把能力最强的人放去编信息,信息秘书并不被人们重视。都只是在埋头苦干自己的事情,像是一个报纸的编辑,每天编纂着来自一方地域里不同部门报来的各种消息,而且也不需要编得如同报纸那样的好。
但薛槐毅跟我想得不同,他很努力,他的目标远比我的远大。天天起早贪黑地打扫卫生,熬夜加班编信息,说明了他绝对有着远大的理想。
一天,后勤处突然往我们办公室送来铁锹和扫把,说是省委文明委要去全机关的好生区进行大检查,下午组织大家到卫生区去打扫一次卫生。
薛槐毅自己就悄悄在电脑嘟囔:“省委办公厅还用打扫卫生”
“没事儿的,活轻得很,就像郊游一样,扛着扫把去转一圈而已。”毛丽丽说。
“毛姐理解的也许有偏差,我不是说有卫生区不对,也不是怕活重。我是觉得你们都是省委领导身边工作的人,怎么还用拿着扫把干这些活”
“创建精神文明城市吗,省委办公厅的自然是领导头羊,给别的机关干部带个头,做个样板,不是要干多少,关键是要做个样子。”毛丽丽这样解释,算是很到位。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们一起从办公厅出发,扛了铁锹、扫把,零零散散地沿着护城河河堤向办公厅的卫生区走去。
我仔细看看手里的工具,可全是崭新的,没用过一次。心里一阵阵怪异的感觉,不知道几百年干一次活,工钱够不够买这些工具的。
护城河的卫生地确不好,沿河到处堆放着菜叶和垃圾,这些污垢藏匿在城市光鲜的主街道的后面,给低矮的平房里的百姓展示着城市化的另一面,那甚至成为了这个时代的阵痛。
我边看边走,走着走着就和薛槐毅走散了,我一扭头,见一个身材不高,年龄也像我差不多的小伙子,跟我走在一起。
我肩头扛着一把铁锹,他的肩头却扛着两把扫把。
我觉得那两把扫把对他来说有点过大,与他那白晰的脸庞、细嫩的皮肤都不相配。
于是靠上他去问他:“哪个县来的”
“布赛尔县。”
“刚来的吧”
“是的,有三四天了。”
“难怪他们欺负你,让你扛这么大两把扫把,兄弟来一个多月了,比你早,所以只扛一把铁锹。”
“没事儿,就两扫把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来吧,我替你扛一把吧”
“不用了吧。”
“拿来吧,日后你回到布赛尔县,提起这次劳动,你说省委办公厅的老秘书们欺负你,省委的名声不是坏了我怎么着也得替省委的领导们想想,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吧。”
“哈哈哈” ,这小伙子笑了起来,也不推辞就给了我一把。
我伸手搭在小伙子的肩上,“哥们儿还挺够意思吧”
这时薛槐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在背后拉着我的西装。我回头看看他,他对我狂眨眼睛。
“你干什么”我问。
薛槐毅不说话,依然持之以恒的对我眨眼睛。
我说:“唉呀,你没事儿走一边去吧,我跟新来的说两句话,你干吗呢”
薛槐毅此时不再说话,悄悄地闪一边去了。
“你抽不抽烟”小伙子问我,说着他从自己的兜里往外掏。
“我平常不吸,可是你今天请我吸,我就随你心愿吸一支吧。”
小伙子笑笑,递给我一支。
我接到烟的时候,仔细看了一眼愣了。
“中华”这家伙居然抽中华烟。
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了。
我对这小伙子的身份重新开始了怀疑。
这时正好到了我们的卫生区,我们展开劳动,也借这事儿我掩饰了自己的混乱。
我们并没怎么干活,因为根据打扫卫生的要求要清理河底的淤泥。而我们这些人哪里有一个是愿意下河的。
我们最终还是花了高价雇佣了五个民工,来完成此项工程,而我们又扛着那些崭新的工具返回了。
一回到办公室我就接受了毛丽丽的严肃批评。
毛丽丽说:“我早就说过,让你跟薛槐毅学,你就是不听,这下惹祸了吧。都不知道是谁呢就跟人家勾肩搭背,那就是我们处长唉,你看吧,谁知道处长生气不,刚上任三天,我也不清楚他的脾气禀性,不知道记恨你不。哎呀,你事真行,小薛拉你都拉不住。”
我一句也不吭,心里觉得挺沮丧的。本来就学习几天的事儿,自己有必要惹是生非吗
我们正说话呢。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毛丽丽嗯嗯啊啊地答应了一通,然后扣了电话。
“你上去一下吧,到处长办公室去一趟,他叫你呢去了以后小心说话,别再惹领导生气。认认真真道个歉,可能也没什么大事儿。”
我还能怎么办,只有愁眉苦脸地在毛丽丽的押送下上了二楼。
年轻的处长坐在办公室里一张大老板桌后面,又点燃了自己的中华烟。毛丽丽说:“处长,我把小刘给你领来了,没把他带好,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请你包涵。”
那年轻处长说:“谈不上,谈不上,不用上纲上线的。小刘不知道我是谁,不知者,不为罪你要是忙,你就先下回去吧。”
毛丽丽对我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了,意思很明了,就是要我见风使舵,别惹领导不高兴,否则后果很严重。
处长的脸板得比薛槐毅更加平直,加上烟草地遮掩,处长的脸上透出少年老成的气质。
我痴痴地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只等着处长对我的训斥。
处长一支烟抽完后问我:“你在边境市是谁的秘书”
“谁得也不是,我刚去市政府上班,办公室通知我先到省委跟班学习,我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学习结束以后我的具体工作。”
“哦你们市政府我有个朋友,就是你们的李副市长,最近刚任命常委、常务的那个。”
“你认识李副市长”
“我们是中青班同学。”
我愣了一下,这处长这么年轻,至少比李市长年轻五六岁的样子,居然提职前是一个班的同学。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么年轻是坐火箭飞到正处的位子的吗
“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说点工作之外的事儿”处长打断了我的猜想,“会打游戏不”
“什么游戏”我回答道。
“半条命、大话西游、秘密潜入任何一种都行。”
“我比较喜欢打秘密潜入,处长为什么问这个”
这时处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门反扣上了。
“你打得好不好”
“还可以吧,大学毕业后两年里没事儿干,动不动就打。”
“那好吧,你学习这一段时间可以常来我这里打”,说着处长从自己办公桌里拿出一个手提笔记本,然后指着另外墙角儿的一台电脑,“你用那台吧,咱们俩对战一会儿。”
我觉得很奇怪,这处长怎么叫我上来就干这活儿。可是我不敢多问,因为他是领导,我不能问得太多。
毛丽丽还算是关心我的,问长问短,说处长是不是批评我了。
我看着毛丽丽的眼神,本来想实话实说,一想不行,还是撒谎吧。我说处长对我展开激烈的批评,而且,可能性会经常叫我去训一顿。
毛丽丽就说,是啊,现在的年轻领导干部脾气可都大着呢,甚至经常对自己的工作屡次打击,她说自己刚进省委的时候也想着好好干工作呢,可是那些比自己年轻的领导老是说自己老脑筋,工作没有新亮点,没有一点创新性。她说自己经过多次反思,才明白自己的年龄比别人都大些,所以大家好像跟她也处不到一块儿,因此,她抱了混日子的态度,反正人家也不想提拔自己,那么自己也就对凑过去行了,那么认真干吗。
后来,老公又出车祸死了,又没生过孩子,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就那么活吧,混一天算一天。
从那天以后,我的日子就变得快乐多了,跟班没学到什么,反倒常常跟那年轻的处长锁着门打游戏。
那处长叫何佳俊。只比我大三岁,游戏打得很棒,烟瘾很大。打游戏的时候他告诉我,自己这几年挺不爽的。他说像自己这个年龄,当处级干部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而自己工作的周围很多都是比自己大十岁到二十岁以上的年龄的人,缺乏共同语言,工作也缺少热情。天天得装老成、装冷酷。别提了,忒没劲儿了。只有这样,自己的领导才高兴,自己才有更快一点的提拔机会。
后来有一天,他让我留意一下编一期省委的信息快报。他说你也不能只是陪我解闷陪我玩,我也得看看你的水平。
那有什么问题呢我从各地发来的信息快报里选取了一些,编完就拿给这处长看了。
我没想到,他是那么的不满意,批注了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也到处都被红笔圈了起来。
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在心底里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差吗
从那天开始,在半个月里,我没有再到处长那里打游戏,我开始仔细认真地研究信息的写作方法、手法,我大量地阅读了中央、国家编纂的信息快报和内参,我怎么能那么丢人呢
半个月后,我又拿了自己精心编写的一期综合的信息快报,我谦虚地请处长给斧正斧正。
这次何处长没有什么批注,也没有用红笔划其中的任何一处,只去掉了一个字,就是一处句子里的白勺“的”。
何处长的表情依旧肃穆,喷出的烟幕依旧迷漫。
但我知道,他是满意的,高兴的。因为那天他把我留在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一整天的秘密潜入。
何处长再一次打电话叫我到他的办公室去,去了以后,他告诉我,他已经给李副市长通过电话了,我很快就可以回边境市去了。
我问什么时候能回。
何处长说那得看我自己想什么时候走了。
何处长说看了我编的两期信息快报,对我的能力比较了解了,我已经完全具备一个跟口秘书的素质了,起码在文字功底方面是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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