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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风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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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风落雪】(第五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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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传来的消息也都顺利的透着诡

    异。

    这不太像北蛮人的风格,以他们对战斗的执着和骄傲,史书有载当年天耀出

    征北蛮时,刚踏出还存在的永宁关便陷入了激烈的苦战。如今幽州三大关,永宁

    、永安、永平仅剩下最后一道关,想来那些蛮子应当更加肆无忌惮才对。

    事出反常,便是有妖。

    …………

    直至第十日,依旧是一些小打小闹,北蛮骑兵似乎连游走缠斗都不愿意,稍

    作接触便朝草原撤离。三军汇集,在永安旧关安了营。

    满篇小捷在众人手中传递,但营帐中却丝毫没有振奋雀跃的情绪。

    博延摆了摆手示意各位有话直说,军中不需太重礼数。

    「前军推进太过顺利了,那些蛮骑滑溜的很,一触即走,倒像是再诱我军深

    入。」楚寒风沉吟着率先开口。

    「噗,那些蛮子还玩起诱敌之策了,不是他们的风格啊,以前不都好直来直

    往吗?」接话的是博延旧部的中年胖子,名字倒是俗气,叫许来福。胖子一身白

    嫩肥肉丝毫不像是军中滚打之人,一边啃着不知哪儿来的羊腿一边随意说着没意

    义的废话。

    「要俺说,直接大军压过去,逼到王庭看他们还往哪儿退?」一个闷声闷气

    的声音想起,说话的是名叫张东光的大汉,光看相貌就能和他出口的言语联系起

    来,地地道道的『武夫』作态。大汉伸手欲去抓许来福盘中的羊腿,让胖子警惕

    的拍掉了大手,便冲着胖子一阵谄媚傻笑。

    楚寒风不屑的瞥了二人一眼,显然新晋的秦国公与这两位皇帝的旧部很不对

    眼。

    白宣之静静坐在角落,一身白衣有股子脱身世外的出尘味道。他低着头,眉

    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宣之有何看法?」博延开口问向角落中的白宣之。

    「北蛮突然改变惯用的战法,观其起手,背后之人应当精通中原兵道。只是

    ……手法有些驳杂,奇正相悖,看上去有些怪异,现下还看不透,若非是学杂不

    精,便是位不凡的兵道大家。」白宣之沉吟说道。

    许来福翻了个白眼,继续啃羊腿,张东光则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听不懂的样

    子。

    「我方无需理会那些游骑,不出所料,永宁关前当不会有大动作,此战之重

    在永宁。」白宣之又道。

    楚寒风突然发问,口称『先生』而非公职:「白先生意思是,永宁有埋伏?

    」

    白宣之摇头道:「永宁关已出丘林地,蛮人也不可能在永宁便早早与我们做

    输赢,想来埋伏是有,但是无甚大碍。我们便稳步行进,且先夺了永宁,进得草

    原才能施展开手脚。」

    白宣之说完见楚寒风未再发问便又陷入沉思,他未说出,但心中隐隐觉得有

    些不妥,那些北蛮人似乎有着其他的打算。

    …………

    由于游骑的骚扰与谨慎布阵,大军从永安关至永宁关行了十一日,行军虽慢

    ,倒是没什么损失。

    关口因数年失修变得破败不堪,三军再次汇聚安营,连白宣之预想的埋伏都

    没有出现,一切都顺利的令人难受。

    而真正让帐中气氛沉寂的则是那封来自关中的急报,当白宣之接过那张染血

    信报时也是双眼一颤,随即露出苦笑。

    原来如此,当真是好手段,难怪前几日北蛮的动向教人琢磨不透,他们的目

    标哪里是这场战争,这分明是指向了皇帝和白家啊,白宣之摇头想到,看来是被

    狠狠的摆了一道。

    信中内容简明,关中乱起,右丞张林芝携旧朝遗子风朝阳持正统之名进了天

    辉皇城。而后以锦州为首加上云、西、澜州,四州俯首,拥立风朝阳复天耀皇朝

    。

    锦州……

    白宣之揉了揉眉心,当是刘、孟、贾三家才有那么大的能量吧。

    哐!

    粗简的议事桌案被一剑劈作两半,博延的呼吸粗重,显然心中怒意再难抑制

    。

    「老而不死是为贼!」良久,博延才阴冷的吐了一句,「风朝阳?前朝遗子

    ……哼哼!风天翊能有遗子?窃国还窃出了正统!」

    说着转身朝向白宣之,「锦州之事朕需要解释。」

    白宣之起身整理言辞,他知此事倒不至立即被降罪,皇帝非那种昏庸愚蠢之

    人。但本就不太受他待见的白家现在也算是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正欲开口,帐外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

    「陛下,斥候来报,北蛮欲强袭永宁关,关内也探得零散蛮骑在营地外围游

    走。」进来的将领单膝跪地禀报,声音急促却不算慌张。

    博延眼角抽动,显然怒极,冷笑道:「还真是『里应外合』啊。」

    白宣之闻言垂下眼睑,开口的解释换成了请命,「陛下,臣请命死守三关,

    绝不让北蛮突进幽州。」

    博延转身望向他,沉声道:「朕只能予你一部兵马,加上你锦州本部,能守

    住否?」

    白宣之嘴角露出苦笑,「臣领命。」

    博延点了点头,朝账外走去,口中说着命令:「晋国公太尉白宣之留守,全

    权调配,但不得退入永平关一步,其他部与朕清扫关内蛮骑,回师宁州。」

    ***********************************

    弘轩深深皱起了眉头,疾步朝老夫人院中行去,外人只道宁州又起一场皇朝

    争权,但他却从中察觉到了很危险的气息。

    路遇芷晴,虽是心头有些烦躁,但还是停驻脚步挤出了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慕容芷晴亦驻足疑惑的看着他,她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表情,自己这位『夫

    君』虽说『软弱无能』,但平常处事倒是四平八稳的,如今这神态可不多见。

    罕见的没有冷脸相迎,芷晴轻声问道:「夫君这是去哪儿?」

    「去见祖母。」弘轩应声之后便又迈开步子。

    慕容芷晴稍作思量便跟了上去,「我与你一同去。」

    「好。」弘轩身形顿了顿应了一声。

    老夫人今日倒是没有摆弄她的花草,似知晓他们会来,院里没了婢女,独自

    静立出神。身上未着素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略显华丽的宫装。

    「轩儿,哦……芷晴也来啦?」老夫人见了他们与平时一样笑着招呼。

    「祖母!」二人躬身向老人问安。

    「倒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老夫人打趣道。

    「……」

    弘轩对此不知该如何应答,芷晴在老夫人面前倒是乖巧,低头作出一脸娇羞

    状。

    「祖母,宁州乱了。」弘轩率先开口。

    老夫人在竹椅上坐了下来,眼神平静的看着他道:「轩儿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

    弘轩低头肃声道:「锦州世家联合拥立了旧朝遗子,事先却连知会一声也没

    有。」

    老夫人没应他,静待下文。

    「他们这是往白家头上挂刀子!」弘轩突然抬起头来,眼中有血丝涌现,脸

    上露出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怒意。

    老祖母曾随意说道过,白家下无根基,上无庇佑,若木秀于林必遭强风摧,

    需仿那鲤隐于涧,潜心经营方能一朝化龙。于是他十年间收了少年心性,甘走中

    庸之道。

    而今日,这隐涧小鲤头上让人悬了一把刀,谁能不怒?

    但弘轩知道这并不是唯一原因,心中还存在着另一种悲意,这种悲意说不清

    道不明,似受了很大委屈。他隐约能觉着这或许是心中那些奇怪的东西产生的,

    这才让他的情绪如此难以把持。

    慕容芷晴亦从话中听出了几分意思,有些惊异的望着自己这位『夫君』。女

    子的敏锐让她感觉到了他身上冷厉的怨气,这是很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此时的白

    弘轩变得与平常有些不同。

    「觉得不甘心了?」老夫人笑盈盈的问道。

    「是!」弘轩毫不避讳的承认,数年隐忍经营让人一手打破,怎么甘心?

    老夫人摇了摇头,「轩儿你是聪明孩子,就是有些执拗了,这点跟景奚一个

    德行。」

    弘轩不解的望着她,待她道明。

    「你能沉心中庸之道,老身很欣慰,只是太过执于『庸』之一字,『中庸』

    与『庸』少一字之差,云泥之别。」老夫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不明白。」弘轩隐隐有所悟,但却不甚明朗。

    「问你师傅去,那黄老头光拿府中酒喝,怎能不办些实事儿,有些话老身妇

    道人家不便说与你听。」老夫人朝他挥了挥手道。

    预想的促膝长谈并未出现,弘轩知老祖母不愿说自己也求不来。当下躬身请

    辞,心中戾气倒是让老夫人的几句话打散了不少。

    芷晴见弘轩转身,欲一起告退,却被老夫人叫住了,「芷晴丫头陪我说说话

    罢。」

    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的弘轩,慕容芷晴略显局促的来到了她身边,她是有些怕

    老夫人的,虽说这位素雅端庄的老妇随时都是一脸和蔼模样,但说来奇怪,似乎

    府中所有女子见了她都会不自觉的谨慎乖巧些,或许也只有弘轩对此没什么感觉

    吧。

    「芷晴对我这孙儿不甚满意吧?」老夫人靠着竹椅,似享受春阳般眯起了眼

    。

    慕容芷晴不知如何作答,老夫人说的是事实,但要她如实说出,心中又有些

    怯意。

    像是知道她心中纠结,老夫人再次开口,声音平和,「丫头无需否认,老身

    也是过来人,女子少而望父,长而望夫,老来望子孙,一生操不完的心,总是希

    望自己心里有个好的依托。」

    慕容芷晴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想来芷晴是没见过轩儿小时模样,不然怕是也不会有此怨念。」老夫人突

    然换了话题,回忆般叹道。

    慕容芷晴有些意外的望着她轻声问道:「祖母此话何解?」

    老夫人摇了摇头不言语,她似乎说话总喜欢说一半,又道:「我知芷晴心思

    ,不过芷晴可知白家景奚何人?」

    慕容芷晴神情一肃,由衷赞道:「白老国公戎马一生,为人刚正,是真英雄

    。」

    老夫人笑了,笑的骄傲又似有悲戚:「所以老身守了半生的寡。」

    芷晴闻言一怔,她非愚钝女子,听出了话中几分意味,低头若有所思。

    老夫人见她如此模样,眼中露出些欣慰,突然起身道:「随我来。」

    「祖母去哪儿?」慕容芷晴被打断思绪,下意识的问道。

    「孟家。」老夫人挺直了脊梁,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为何不让……夫君陪祖母一同去?」慕容芷晴好奇问道,跟上了老人步子

    。

    春日中的年迈妇人一身宫装飘荡,抬手撩了撩耳鬓落下的银丝,边走边随意

    说道:「要是让他见了老身骂街的样儿,以后在宝贝孙儿面前还如何拉的下脸?

    」

    慕容芷晴愣了愣,玉手突然掩上小嘴,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望着身前的老

    人背影只觉亲近了不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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