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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过大片青苔的手掌令她整条手臂起了讨厌的鸡皮疙瘩,潮溼的空气中亦带着同样讨厌的感觉灌入体内。 海蒂将碟子搁到一旁,只吃下淡而无味的麵条。 几天下来,除了刚到此处的那一天之外,她都待在这种鬼地方,直到所谓的交易日到来为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与其记录帕美拉那变态的性癖,被关起来说不定还比较好。 负责「照顾」她的安特会在正午及凌晨踏入牢房,强暴麻痺几乎退去的她之后再给予新的麻药。正午时候比较痛苦。宛如一种例行公事,安特以机械性的动作重覆几种模式玩弄她到高潮,便不再对她感兴趣。凌晨,也就是安特自帕美拉那儿归来不久后,或不满或发情的安特会虐待她、拥抱她。海蒂每晚都在她的体臭下陷入恍惚,并且迷失于被虐者那股特别的满足慾。然而完事以后,她又得接受新的注射,欢愉的下半身没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比起在上一个地方受到的待遇其实差不了多少。可是,她已不再对现况做出微渺的反抗。 没有任何人在乎的自己,只是病态地期待着施虐者的到来。沉溺在名为绝望的肉慾中,已经无可救药地堕落了。 除此之外,一整天都得被关在只有青苔和餐盘的牢房里。所幸这间牢房并不像其它间一样位于楼下,海风取代了沉闷的空气,不至于空虚到令人发疯。石砖砌成的墙壁只有薄薄一层,似乎由于某种因素而削薄。一边紧邻升降梯,每当海盗或安特上到二楼时,升降梯运作的声音都会刺得她脑袋发疼。阴暗的天花板角落垂着半截水管,细流沿着石壁无声地落至底下的小沟渠,再笔直从二楼牢房流入大海。一天的饮用水就从这儿取得。排泄也得尽量靠在小小的排水孔上,否则会将这间牢房搞的臭气薰天。虽然现在已经够臭了。而牢房的另一边则是类似休息室,或会议室的地方。虽然没办法亲眼目睹,只要有人转开隔壁那扇门的门把,细微的脚步声便接着传来。将耳朵贴上湿冷又滑润的石壁,就可以听见隔壁的对话声了。即使耳朵必须接触到青苔也无可奈何。这毕竟是她在此的唯一消遣。 一天下来大约有三到六次的机会可以偷听。大部分的情况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独自抱怨着的海盗、一同互诉某个上司的海盗、趁休息时间抽烟打牌的海盗,只差没在那儿吃饭或喝个大醉的海盗。根本没有长官或首领级的重要人物会进去那里。但是,偶尔也会听见某个人正在空蕩蕩的房间里轻声娇喘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一共出现两次,都在接近正午的时候,不是同一人,叫声也不怎么好听。海蒂仍然藉由那笨拙的呻吟幻想着,并抚摸起麻药退去的下体。 偷听行为迈入苦闷的第三次时,总算被发现了。 这天,安特罕见地替她带来午餐,正好撞见了脱个精光、靠在墙上自慰的海蒂。并未因此产生了性慾,只是想要欺负她一番,安特将门紧闭以后放下了冷清的餐盘,整个身体紧密地把海蒂压到墙壁上。她咬住她白透的耳朵,将併拢的食指与中指插入她湿润的私密处,接着以令她发痛的力道开始抽插。由于安特的手指本来就比海蒂要粗得多,刺入阴道的感觉也显得在房门口,甄尹见状便上前。两人以海蒂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几句话,甄尹接过同伴递来的东西,接着回到海蒂面前。升降梯再度爆出怒吼,另一名海盗带着惹人厌恶的巨响离去。甄尹手上的是小瓶药物与针筒。 对了,她说主人出任务了啊。 海蒂面露怯色。甄尹準备好针筒后,问也不问(海蒂因此有种遭受背叛的感觉)就来到海蒂身后。 好不容易恢复知觉的下半身又得再一次地被夺走。 海蒂凝视着甄尹的黑眼睛,两次深呼吸之后鼓起了勇气。 「……再聊聊妳的事情吧。」 强烈麻药开始注入体内的时候,她不断回想着每一次接受安特给予的注射时,沉澱于内心的感受。 即使是这种事情,也是一种幸福啊。 海蒂暗自为病态的自我叹了一口气。这时,收起了针筒的甄尹再度扬起奇特的口音: 「妳想听也可以啊。反正咱还是睡不着。那咱就从汤麵开始说啦……」 § 海蒂在毯子上翻了几次身以后缓缓睁开眼,明亮的牢房理所当然呈现与昨日相同的景色。睡得很舒服,没有做梦的印象,几乎是一觉到天亮。房门前放了令人提不起食慾的餐盘,乾冷麵条和一粒蛋。回想起来,昨晚似乎和甄尹闲聊到非常晚才入睡,很难得能像这样睡得精神饱满。在心中向未刻意吵醒自己的海盗道谢后,海蒂动了动腿,确定已经是接近正午、麻药消退的状态后,便起身将餐盘拿回毛毯上享用。麵条啊……即使甄尹形容的乌龙汤麵让刚吃完麵包的海蒂口水直流,但是眼前的冷麵条实在很没吸引力。海蒂将淡而无味的麵条吃光后,照样留下那颗不讨喜的鸡蛋。 升降梯的声音传来,有两个人在外头交谈着。刻意压低的音量致使海蒂完全听不出她们究竟在谈什么。交谈声告一段落,升降梯再度吐出断续的低鸣,而另一道脚步声越过了牢房……或该说是接待室,往旁边的房间走去。儘管升降梯的噪音遮蔽住了开门声,那人走进房间、拉开椅子的声音仍然传进了海蒂紧贴墙壁的耳朵里。 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偷听的乐趣绝对比盯着青苔发呆要大上几百倍。为了方便偷听,海蒂稍微移动毛毯的位置,然后以跪坐的方式靠在墙壁上。 几度扬起的杂音引来了小小的抱怨声,接着又沉入静谧之中。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后,隔壁才传来吊足她胃口的声音。 说话者的声音十分普通,听不出什么特色。严肃的语气让她觉得有些战战兢兢。 「……关于昨日的报告,用我的命令派遣五十名队员给安娜贝儿,让她儘快平息首都的动荡。」 沉寂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响起另一人的声音。看样子是透过通讯设备对外连繫吧。严肃的声音发出咳嗽声,彷彿要引起她这个偷听者的注意似地,接着说了: 「……我知道,我不会逮捕她。不过也得看谁胜谁负才行。」 听起来似乎是个大官,或是海盗队长之类的人。趁对方回话的空档,海蒂将刚才的两句话重新默背一遍,继续注意另一头的声音。并非对隔壁的谈话内容产生兴趣,也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记下,纯粹只是打发时间。没办法,待在这种只有青苔和空餐盘……以及一颗生鸡蛋作伴的牢房,除了偷听还能干嘛? 「……果真如此的话再好不过。毕竟她们俩都是我的爱徒,以现在的情况来判断实在互有胜负啊。」 打斗的事情啊,真是无聊。可是再怎么无趣也比发呆要好得多。这一次只是简略地记下──某人获胜最好、两人都是爱徒且实力相当。 「……没问题。倒是那个金头髮的上校……叫什么来着?喔,对。听说她最近动作频繁,务必多加留意她的举动。当然,最好能够和她划清界线。我明白妳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但我只能拜託妳了。哦……好,没问题。替她接过来。」 这次的发话间隔比较久。趁声音再度传来以前,海蒂在脑海中描绘起说话者的轮廓。也许她总是一副神情肃穆的模样,说话时眉毛挑也不挑,双眼更彷彿要洞悉对方般带着强烈的穿透力笔直射出。过往的长官里也有相似的类型,却不像这位陌生人一样,光只是说话声就足以让海蒂想像出她的模样。微带惊愕的声音迸出,重新引起她的注意。 「……能不能别劈头就吵吵闹闹的?算了,几个月没见都快忘了妳的个性。好啦、好啦。我能体会妳的心情。别忘了,如果妳能收集到相关证据,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要一味只想到武力……哎呀!我没有在帮那家伙说话啦!」 看来另一头换人接了。即使某些部分就像是和同辈闲聊般的内容,仍带有刻意保持距离的语气。此外,严肃感依旧半分未减。海蒂忽然很想一探究竟。倒也不是因为闲得发慌,或是终于被那破碎的内容引发兴趣。而是因为那声音蕴藏的特殊隔阂感,勾起了海蒂的好奇心。无论如何,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海蒂轻轻叹着息的同时,墙壁另一边也传来了叹息的声音: 「……真拿妳没办法。我明白了。总而言之,等我回去后再商量。妳可别逕自动手,贝儿萝。」 这个名字还满好听的。海蒂想像着。急躁的个性令她遭遇困难时变得焦躁不安、需要找个人好好倾诉并获得认同、激动的情绪会左右她的理性……应该会是个可爱却令人头痛的女孩子。 「……了解。大陆军万岁!」 通话到此结束。那人激昂地喊完口号之后就将某种仪器关上。升降梯三度破坏此处的宁静,而那人也踩起咚咚地脚步声往门口移动,夹杂在噪音里头的开门声随后响起。 大陆军是什么玩意儿?某个地方的新兴组织吗?海蒂记住口号并在心里默念几次之后,便对它失去了兴趣。 两道脚步声在像极了牢房的接待室前相会,熟悉的声音高调地传来,紧接着房门被由外推开。 黑得发亮的仿军帽下流出美丽的淡金色长髮、紧密包裹住手肘及小腿的黑皮套装肆无忌惮地彰显穿戴者的品味,玛瑙项鍊则是沉稳躺在她坚挺的双乳间,抑制着穿戴者散发出来的恶劣气息。除了那握在手里的皮鞭之外,帕美拉几乎以海蒂印象中的相同姿态走了进来。海蒂彷彿想起什么似地瞄向她的下体,结果并未发现异状。帕美拉盛气凌人地看了海蒂一眼,便转过头去对正走进门的那人点头示意。就连点头这个动作都美得令人窒息。 随后进来的那人比帕美拉矮上半颗头,浑身却散发出另一种令海蒂为之震慑的气势。 「幸会了,海蒂?伯恩。」 深蓝色的长髮随着步伐规律地摆动,和身旁的金髮呈现迥然不同的美感。十分讲究的某个组织的军服更是与一旁淫秽的装扮呈现强烈反差。神色严厉、说话时眉毛动也不动、有着强烈穿透力的目光直直射入海蒂眼底。蓝髮女子微微弯下身,带着令人高兴不起来的制式微笑朝她伸出了手: 「本人,赛尔菲尔谨代表地球联合军,竭诚欢迎妳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