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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完全无法思考。 千代执起少将放鬆了的手掌,表情一变,转头喝斥部属。两位士兵急忙加快脱卸装甲机的速度,但仍花了半分钟之久,才让少将的身体随着一阵热气显露出来。千代斥退她们俩,紧接着伏在少将身上、吻起那对苍白又乾涸的双唇。 本来毫无反应的嘴唇,在她接连亲吻数秒之后,开始有了迟缓的反应。她知道那不过是反射动作,就算是这样仍然令她感到开心。于是她不断地、不断地吻着少将,把稍早没什么作用的麻药一次次地灌入少将体内。 应该要马上生效的。 然而…… 不知是少将身体太过虚弱,还是自己今天状况实在不佳……麻药令其肉身产生了正确反应,却没有让她立即恢复过来。 千代朝一旁打了个响指、接过副官递上的水壶,润了润唇与喉,再度把略失血色的红唇覆上去。如此反覆几次之后,少将才极为缓慢地张开眼睛。看到少将再度清醒,千代这才鬆了口气。 「千……代。」 听着最喜爱的声音清楚喊出自己的名字,千代髒兮兮的脸蛋绽出甜美的笑颜。 「任务辛苦了,少将。」 「啊啊……」 少将的反应和前回不一样,身体似乎还很虚弱。不过,脸已经慢慢恢复生气了,很快就能跟以前一样帅气地领导大家吧。 千代唤来部属,把少将拖出装甲机之外、安置于倚枯木搭建的帐篷内休养。然后她将警备任务交给副官,独自一人端着热水与毛巾进了帐篷。 少将已经疲惫入睡。 呼吸微弱了些……总比胸口不再起伏来得好。 千代默默注视着少将的睡颜,动作缓慢地脱下军装。她本来是要替少将擦拭身体的,既然人已经睡了,乾脆就自己用吧。千代将毛巾沾湿,轻轻擦了擦少将的脸、额头、鼻尖乃至下巴,最后随意在脖子两侧停留一会,才慢慢地收回手。 明明应该是很幸福的独处时光。 为什么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流下来呢? 这样不行哪……现在该是笑的时候才对。 千代一手将热毛巾压紧在胸口,一手紧摀不断颤抖的嘴。 「呜……」 笑吧。 「呜……哈……呜……」 碍事的女人不在了。 「哈……哈哈……呜……」 少将大人是我一个人的了。 「哈哈……哈……呜……呜……哈哈……」 所以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 笑…… 「少将……」 快笑啊…… 「我该怎么办才好……」 既不能自然地笑出来、又无法任性地嚎啕大哭,千代就这么赤裸着上半身,似哭似笑地擦起身体。 § 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女人的身体。但是,从那女人身上打从心底感觉到一股自己所没有的美感,倒是头一遭。 于是她用掌心托住耳朵上方、侧躺着斜仰起头,安静凝视梳起头髮的女人。 那女人的胸形不好看,太扁太低,肤色又深,乳头又黑。比起最近常接触的白肤美女,实在丑到令人不忍直视。说来奇怪,越看就越显得没劲的那对平胸,竟能吸引她目光直到那女人梳完头髮为止,真是莫名其妙。 除了自己永远最爱的、睡在隔壁帐篷里的少将大人,这女人还是近来唯一让她如此在意的存在。 一开始,是碍眼。 渐渐的,变可怜。 至于现在……她已经搞不懂了。 那女人将梳整齐的头髮盘起、扎了个包包头,慢慢地转过身来。她的双眼扫过千代侧躺的裸体,从脚到头,最后停留在那对黑眼睛上。她们俩互相凝视,已无旧日吃醋较劲的味道,而是平淡到让千代不知所措的感觉。千代语气略显焦躁地开了口。 「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想说什么?」 她向十数分钟前还和自己一同服侍少将的女人这么问道。 那位身材有点抱歉、性技则是十分遗憾的女人──阿曼妮雅坐到她面前,盘起腿,放轻了声音说: 「妳知道吧?自由联盟本部派遣援军前来的消息。」 她盯着阿曼妮雅背光显得昏暗的私密处,只用一半思绪去理解她的声音。另一半,则是用在不太容易捕捉到腥味的嗅觉上。慢了许多秒,她才漫不经心地回答: 「规模不大。」 「做为中央权力的象徵,规模太大反而是个问题。」 「妳认为,敌军有隐忧?」 「很大的隐忧。」 阿曼妮雅放任千代索然无味的凝视,再将身子挪过去一些,用她不得对方喜爱的声音说: 「妳能理解我们此行目的吧。」 「嗯。」 「在我军实质上已经崩溃的现在,这将是最后的转机。」 千代探出一只手,伏在阿曼妮雅左膝上,边摸边说道: 「只要让敌方援军目的无法达成,任其隐忧自然爆发就好。对不对?」 「是。」 「会是什么原因,教她们不得不派出装备精良的机甲部队呢……」 「也许,西方军内部并不安定。」 「也许,派系斗争已盼到结果。」 「也许……」 阿曼妮雅稍稍睁大眼睛。无声无息地撑起身体、把脸凑到她股间的千代,没等她继续说下去,逕自闻起了还带有微湿的私处。千代好似娇嗔的声音幽幽传来: 「妳有好点子了?」 「妳肯帮忙的话,就算有个底。」 「我讨厌妳。」 「彼此彼此。」 「……说说看吧。」 阿曼妮雅犹豫一会,有点担心受怕地将手放到千代的黑色长髮上。她不像某些人害怕黑髮,而是单纯怕这个动作会被千代拒绝。但千代并没有这么做。既然没被甩开,那么稍微顺顺髮应该没关係吧。于是她动作细腻地抚摸起千代的黑髮。 「厄当那边,还藏一支部队,对吧。」 千代动了动耳朵。 「前次大战的降兵,千余。」 「是时候用上了。」 「妳想放弃撤退路线?」 「嗯。」 「那些人,不管投入哪个战线,都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却可以为少将的行动做掩护。」 「现在调动恐怕会被发现。」 「我会诱导敌军,妳和少将带几个亲信趁乱行动。后面的事情,就拜託妳了。」 「呼……」 真是讨厌的一句话。 千代推开了抚摸着头髮的那只手,又恢复到侧躺姿势,拨开浏海之后说: 「这么想当英雄啊。」 阿曼妮雅背驼得在双方立场、了解彼此的癥结,仍然是不够的。要想对错误的体制做改革,就得靠大众力量来实现。在试图与对方沟通以前,若己方无法认同、支持自己,到头来一切仍是枉然。 「无法被理解是很痛苦的事情,幸好我们并非只有玛尔克森与自由联盟两条路可以选。或许,大海另一端的人们,就是看中我方民间与高层的矛盾,才与我接触吧。」 「地球联合军……?」 「是啊。就是那个叫赛尔菲尔的高个子。」 千代鼓起了嘴,但少将没注意她的脸,只好又丧气地把气吐光光,说道: 「我知道呀。可是,我不懂这场战争对她们有何利益。连她们为何要帮我们训练部队,也想不透。」 「聪明的千蛋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是千代啦……呜。」 其实啊,不想知道反而还比较困难呢。身为少将的贴身参谋,千代和阿曼妮雅好几次都在少将与某人的密谈中出席,儘管她们多数时候只负责服侍少将。对于地球联合军为何接触玛尔克森,千代已经能推出个大概。然而说起这种大事,果然还是由少将亲口道出会比较来得有说服力吧。思及至此,千代熟练地用她一贯的装傻口吻追问: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装。」 「告诉人家嘛。」 「自己想,就当做是今天的功课吧。」 「呜呜。」 对自己小脑袋瓜里所想的事情了若指掌的少将笑了笑。 「那个组织的目标,与我们所需要的改革不谋而合。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人民会议上提出向自由联盟正式开战,而赛尔菲尔亲自来指导我们第三军。可是……」 「可是?」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会找到与改革同等重要的事物……」 少将说到这里,就轻轻地闭上眼、不再开口。千代见她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就把那句未完成的告白收进心里,跟着少将一同放鬆。 腹部感受到的,是少将的体温,与发出臭味的微黏触感。 本来应该是让自己伤心至极的事情,为何现在反而没什么感觉了呢? 好平静。 好想就这样一起离去。 两个人一起,逃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照顾彼此到老死为止。 或者,就在此时、此地,用藏在靴子内侧的匕首…… 「报告……!有个奇怪的家伙,要求见少将一面!」 啧。 这副官真懂得如何破坏气氛,讨厌死了。 不过,这种时候,会有哪个奇怪的家伙知道这个地方?若是敌军的话…… 「别担心,有我在。」 逕自起身的少将拍了拍千代头顶。 「是的……」 千代回以有点不安的笑容,赶紧穿好衣服,陪同少将一起走出帐篷。 唯一一座营火的周遭,数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朝向一片漆黑的荒地警戒着。两人在副官带领下来到营火旁,本来黑漆漆的荒野,缓缓现出一名中等身材的女子身体。她身穿极为简便的破烂粗布衣,五官彷彿笼罩在无法透视的黑暗之下,看起来十分吓人。 那名女子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比饰剑要大上整整一号的长剑。如同她的五官,那把剑从头到尾都被黑雾缠绕着。或许它根本就没有实体。 少将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做──走上前去、向藏身于黑暗的诡异女子开口问道: 「身分?目的?」 女子稍微歪着头,就像无法理解少将所说的话。片刻之后,才自顾自地点着头,反问: 「洛雅?凡尔赛?」 少将点头……紧接着猛然向前挥出一拳。 众人紧张地叫出声。但似乎只有千代观察到,在少将动手的前一刻,黑黑的女人就先一步扬起黑剑。少将所瞄準的不是对方肉体,而是那把令人在意到不行的黑剑。当她的拳头与黑雾相触之时,预想中被划伤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黑雾倏地向四周飘散、只留下两块指甲大小的小黑石滚落在地。黑雾缠身的女子向旁边轻盈跃动,抛起手中的石子、打了个响指,黑剑再度迅速生成。 黑髮女子死气沉沉地说道: 「别浪费我的石子,很宝贵的。」 「不回答,三拳内杀了妳。」 「……好可怕喔。」 面对少将非常认真的恫吓,黑髮女子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她做出将黑剑繫于腰际的动作,那把剑真的就好端端地挂在腰侧,还会随主人的动作稍微晃动。动作完毕,黑髮女子故作优雅地向少将弯身行礼。这夸张的动作与不合时宜的礼节,不管怎么看都与穿着破烂的女子十分不相衬。儘管如此,她仍然坚持到行完礼,才将她沾满泥垢而髒兮兮的手轻巧地弯起,掌心压在胸口,说道: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需要彼此的力量,这是我此行的目的。至于名字……」 黑髮女子向身旁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黑雾从她手心往上下窜出、带着不吉祥的色彩显现出旗帜的外形。 「我是贞德。」 黑色的旗帜在没有起风的荒地上幽然舞动。 「……圣女贞德。」 § 米达伦率领的精锐队并未遭遇任何敌人,一路北上直到英格丽所在处,遇到的只有敌我死伤的痕迹。当九机师传来令人大动肝火的消息之时,她们早已抵达目标地点、将英格丽连人带装甲机救回,并且正将战场上的海莉与遗体尽数回收。米达伦率领机甲兵队急行南下,机甲中队则奉她之命,由英格丽做为嚮导,继续回收任务。然而,当米达伦赶回车队时,疑似敌将的家伙早已逃到远处,还得到菲莉克丝差点被干掉的消息。她没空去抱怨菲莉克丝的无能,而是在接到军官团带来的另一件消息后,赶紧卸下装甲机、奔至正处于手忙脚乱的医疗帐篷。 到头来,自己根本没有为加百列那家伙做点什么,还害费婕遭到波及了。 无能的人……是我才对啊。 「唉……」 在独自叹息的米达伦身后,安洁莉帕中校一脸焦躁地离开医疗帐篷,叫上了分布在车队各点的师团长及师参谋长们……除了正接受急救的那两位。各部职务则由参谋准校们接手。很快的,三位师团长与五位师参谋长,都聚集到本队主营帐内。安洁莉帕严令机甲部队防守主帐,而后带着非常难看的表情进入帐篷。 打了胜仗的海瑟上校与莉莉安上校以为中校是要表扬她们,两人都做好勉为其难接受的心理準备,然而安洁莉帕丝毫没有这么做的迹象。她沉默着来回踱步,一脸不晓得在紧张什么的样子。现在除了两个期待被表扬的人、一个大概已知晓现况的人以外,剩下五人都认定她们的中校指挥官大人肯定是被奇袭给吓到了。 那位大概已知晓现况的人──四机师参谋长茱莉亚少校盘起了双手,对不安到额头都冒出汗水的安洁莉帕问道: 「中校,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 安洁莉帕闻言,回以苦涩的神情。 「我在想,玛尔克森可能已经猜知我军此行目的……」 萝赛儿少校一手抱着腰,慵懒道: 「增援友军?」 「……那是表面上的理由。」 「不然还能干嘛?难不成要帮西方军整顿她们的问题啊?」 「……」 眼见安洁莉帕哑口无言,萝赛儿脸色也沉了下来。温蒂妮少校接着问: 「情况,多严重?」 「与克蕾莎准将方面的通讯中断……那是遇袭前的事情。」 「那么,或许正与解放军交战。」 雅尔玛特少校和莉莉安上校互看一眼,点点头说: 「我军正面战线,面临的敌军约有千余名。若加上补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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