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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不知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哪。”文景控制不住自己地哭诉道,“她是海纳的亲姥姥呀。可怜我的小海纳。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疼她的人又去了一个。只剩下我了……”她呜咽着双手抱起了海纳,哭得双肩一抽一抽的。想起那聋姥姥一生的遭遇,文景感同身受。一会儿同情老的,一会儿心疼小的,哭得泪人儿一般。好长时间都缓不过神来。
假若是赵春怀遇到这种情形,一定会笑话她诸葛亮哭周瑜,虚情假意。吴长东却不这样。他只是安慰她说:“对一个失掉爱女的残疾人来说,这也算一种解脱。她不必为看到人家女儿抱着外孙时,触景生情黯然神伤了;也不必在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在破被下以负罪的心情思念女儿了;更不必在白麻纸糊着的窗棱上刚刚露出一丝曙色时,就拖着一夜没合眼的沉重头脑赶紧起炕,为男人们掏灰挖灶煮饭了……。”
吴长东如同吟诵祭文似地替逝者嗟叹,陆文景回应着的是哀哀悲声。文景从来也没有当着一个异性的面这样畅快淋漓地哭过、这样如同童稚一般质朴地粗犷地哭过。这样放松地发泄过一回,她心里松畅多了。
文景认为:相同的同情心、悲悯情怀比相同的乐趣喜好更能体现两个人的精神和品格的一致性。所以,她特别珍惜她与吴长东之间的友情。
※ ※ ※
春玲的调动整整闹腾了两年。先是这一头同意放人,那一头不同意接收。后是那一头也同意接收了,却没有春玲满意的位置。——春玲死活不同意到车间去,说那是糟蹋她这个人才。赵春树没法儿,托关系、求战友、打通各处关节才把她安顿到长春市某中学,让她做了这所学校校办工厂会计室的出纳。
夫妻团聚后,汽车配件厂又按赵春树的职位级别给他(她)们分了一套住房。春玲对这里的居住环境挺满意,热情洋溢地给兄嫂来了封信。信中说他(她)们住的是一室一厅,毛(茅)厕也在家里。自来水一宁(拧)哗一下就流到了地沟里。一丁点儿也没有臭味。房内装的是暖气管道。冬天也用不着抓柴刀(捣)炭、烟熊(熏)火了(燎)生炉子。到底是大城市,黑夜也电灯明哗哗的,和白天一样样儿,比县城那破厂子里方便多了。春玲还说在她人生的关建(键)时刻,哥哥嫂子代(待)她恩重如山。她是至死都不忘他(她)们的恩情的。
看了春玲的信,赵春怀喜不自禁。连连说想不到春玲还有良心,有她这几句感谢的话,前面那误工误时、搬门子找关系、劳心费神也就值了。文景一高兴,还让海涵拿了那信叫隔壁柱柱家瞧。不料,柱柱家却笑道:“这种信还在海涵面前夸呢!瞧瞧那错白字,假若在海涵记忆中扎了根,可难纠正哩。”柱柱家新近做了幼儿教师,手里时常翻着本新华字典。出于职业习惯,把春玲信上的错白字点评了一遍。
人在高兴时是不计较旁人泼冷水的。只要春玲知好识歹、有感恩的心,他(她)们俩口子在大城市发展顺利,将来娃娃们大了也可以到叔叔婶子所在的城市住大学、谋职位。这也是春怀与文景的靠山呢。任何脾性不合、心猿意马的夫妻,只要将话题集中到孩子的前途上,精神便为之振奋,心情也总是愉悦的。一九七七年高考制度的恢复,让中国大陆千千万万的中小学生的父母的注意力突然集中到儿女的求学深造上。宛若春雨过后的农夫,把全部的精神都寄托到茂盛猛长的春苗上一样。赵春怀和陆文景也不例外,当他(她)们打听清楚春树和春玲所在的城市有三所高校在全国排行榜上也数得上名次后,更是充满希望。
赵春怀和陆文景的婚姻,既松散又坚韧。在无意识地揣摩对方的心思、毫不含糊地向其隐瞒什么、顽强固守自己的本性时,两人似乎都站在离散的边缘上摇摇欲坠;在柴米油盐中克勤克俭地讨生活,在重视孩子们的文化建设、重视孩子们的发展前途上,两人又互相支持、同心同德。两人仿佛在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的操纵下,一会儿往一起聚合,一会儿又各行其道。恰如一条幽谷里的两道溪流。
春玲在省城西站的再度出现,使赵春怀和文景的夫妻情感中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当一位时髦女子突然出现在省城西站的职工家属院时立即就拉直了人们的视线。在低矮的屋檐下下棋的男职工、在石棉瓦搭建的灶房口洗涮的女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打量这是谁家的客人。只见这女郎戴一副宽边儿茶镜,遮挡了上半张脸。穿的是深棕色的半大风衣,里边是领子浆得铁硬的尖领儿白衬衫。下身是棕色的棱角分明的喇叭裤,脚踏高根儿皮鞋。她的时髦,很难让人猜出她是干什么的。息影的反派演员?节目主持人?艺校教师?也还是大城市的高级理发师……
她的时髦还不全在衣着打扮上,而是在行为举止上。她一手提一个网篮,网篮里是花花绿绿的饼干盒、糖果包。另一只手里提着把小巧的遮阳伞。虽然两手里都有东西,但毫无家庭妇女那一种负重的感觉。脚下象安了弹簧似地一颠一颠的,一手悠着那网篮,一手晃着那花伞。两样东西都成为她轻飘、时髦的道具,整个人显得既悠闲又自在。只差朱唇里没有打口哨了。直到走到赵春怀家门口喊哥时,人们才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赵家妹子春玲。——柱柱家便挤眉弄眼对周围人说:“等着吧。要有故事了。”
春玲给哥嫂的感觉是虽然衣着打扮变了,人却是更有亲情味儿了,对娃们也更关爱了。她一进门,拿出糖果来就往三个孩子的小嘴里塞。摸摸海涵的头,说是大头娃娃象列宁的脑袋。捏捏海容的脸蛋儿,说象电影演员张金玲。更让文景感动的是春玲这一次还特别关注小海纳。问她为什么这样瘦弱、喜欢吃什么、是不是象林黛玉一样好闹灾病。吃饭时,春玲见哥哥分管海涵,父子俩大人小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见文景分管两个女儿,海容一口稀饭、海纳一口蛋羹地轮流着喂,嫂子自己却一口热饭也顾不得吃。春玲就啧啧连声感叹道:“真难为嫂子了。”主动找了个小勺要替嫂子喂海纳。而且,那种喜欢似乎没有做作的成分。海纳的小嘴儿吸溜一口,春玲就惊奇地叫一声:“哎呀,嫂子!亲死个人!连手指头都能觉出她小嘴儿的力量哩!”“哎呀,宝贝儿,你要把勺子都吞下去吗?”。
瞧她那甜兮兮、暖烘烘的亲热样子,赵春怀与文景对望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既新奇又惊喜。奇怪她怎么会活脱脱地换了个人!上一回来了,她还不怎么理会这两个女娃呢。
晚上,为了不给兄嫂添麻烦,春玲执意要住旅店。春怀和文景也只好随她。
“春玲可是让人刮目相看了。”春玲去后,文景不敢相信似地含着微笑,对丈夫说。
“对呀。长了知恩图报的心了。——一定要让娃娃们多亲近她!”赵春怀兴奋地嘱咐文景。他还从柜厨里找出半瓶高粱白酒来,美美地呷了一口。“让孩子们与她建立起感情,双方在彼此心目中有了亲情系挂,将来一联络就不会生分了。”赵春怀语气中带着一种赞美和欣赏。喝了酒的目光变得深沉和悠远起来。但更多的是掺和着一种自豪和优越感。文景也当即会意,摸着娃们的头美美地笑着。海涵已到了入学的年龄,海容和海纳也三岁了。十来年功夫转瞬既逝。天时地利人和,孩子们都赶上好时候了。夫妻间心照不宣的是良好的愿望、对未来前景的设计。在以后的几天中,文景竭尽全力以最高规格接待春玲。而且,总是有意识地贯彻赵春怀指示的精神。
这天午后,海纳在闹睡。正巧歇班儿的赵春怀就领着海涵、海容玩耍去了。——文景知道丈夫这举动完全是好意,为了涵和容不影响纳睡。一个屋子里共同起居久了,赵春怀似乎对小海纳亦有了体恤之意。文景让春玲也与他(她)们一起去游玩,春玲却非在屋内陪嫂嫂不可。
“猫来了,兔来了。小狗敲着鼓来了……”文景在文件柜隔着的床里拍海纳睡。嘴里呢呢喃喃地哼着眠歌。春玲在外面收拾碗筷。她一改自己过去泼泼辣辣的风格,动作悠柔得出奇。轻手轻脚得连碗筷都很少发出碰撞声。
文景听得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极象后院的老常家。春玲嘘了一声,老常家的声音便低了下来。一会儿,春玲蹑手蹑脚进来,趴到文景耳边说:“嫂子,后院老常犯风火牙疼,他女人请您过去扎针。”文景看看海纳,似乎没睡瓷实,有些迟疑。春玲俯身过来就坐在床的另一边,接替了文景轻轻拍起娃来。并且也猫来了兔来了地哼着。文景见娃娃没有反应,便急忙收拾了针具,随老常家扎针去了。
老常是从来未扎过针的人,对针刺特别敏感。合谷穴位上的针刚刚扎进去,就说牙疼好了,手掌、胳膊都胀得厉害,要求文景起针。为了巩固疗效,文景劝他再忍一忍。不料留针十几分钟,突然出现了晕针现象。老常脸色苍白,周身冒虚汗,呼吸也急促起来。出现了休克前兆。文景手忙脚乱,火速起针,让老常平卧下来。再换上人中、印堂等救急的穴位。忙乱半天,病人才恢复了元气。牙虽然不疼了,老常女人却仍从虚惊中超脱不出来。文景明白轻微的晕针如同轻微的触电,没有超过限度,反而对整个人体机能有调节作用,有益无害;但为了安慰两位上了年纪的人,一时又不好离开。
这时,柱柱家急急火火找来,慌乱中说话还带点儿气喘。她说她在火车站的二站台上接人,却望见一个时髦女子抱着个娃娃从一站台上了火车。那女子极象文景的小姑子春玲。柱柱家本想返到一站台上去问个究竟,可那趟列车一下就开动了。柱柱家满腹狐疑,接上客人回来就跑到文景家探问究竟。却见家门虚掩着,屋内没有一个人。地下一片狼籍,到处是小孩们的衣服。柱柱家觉得事情蹊跷,辗转打问,才知道文景在后院老常家。
柱柱家的叙述简直把文景推到了梦境。她头摇得拨浪鼓似地说这不是真的,柱柱家一定是看走了眼认错了人。可是她还是身不由己地跟着柱柱家跑回自己家里。果然,床上没了她的小海纳,地下一片狼籍。文景顿时一颗心悠忽就堵到了喉咙口,胀大的头脑里充涉了孩子的哭声。她失神地跌靠在床边,摸一摸娃娃睡过的地方,已不再有海纳的体温。倒是柱柱家和后赶来的老常家满屋子寻寻觅觅,发现写字台上海涵的识字本里夹一张小条,上面写道:
哥嫂:
看嫂子太累,我把春树的女儿抱走了。怕大人小孩都不能成(承)受分离的痛苦, 就没和兄嫂打招呼。我是不会让海纳忘记伯父母的养育之恩的。自家人都不必言谢!
妹春玲即日
柱柱家一边给文景读这小条儿,一边诧异道:“怎么,闹半天你是给小叔子代养女儿?”
“这小娃儿是春玲生的么?”老常家也问。两个女人满腹疑虑,还替文景收拾地下的小衣服。
“啊呀,啊呀。”文景按着自己的胸口,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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