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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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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三十二)睹物思人(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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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理,眉眼好了占便宜。从前饲养处人们拉闲话,说远瞭陆慧慧,近瞅赵春玲,不远不近看文景。如今,你三人一个比一个过得舒坦。”话一出口,顺子便觉察自己有些冒失,说漏了嘴。文景本不是靠脸蛋儿混饭吃的人。这样讲对文景有些失敬。两人本来一个面朝墙壁,一个面朝窗户,背对背干活儿。顺子偷眼儿望文景恼没恼时,文景果然瞪着深不可测的目光望他。顺子这一惊,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不知怎么补救刚才的过失才好。



    “什么,听你的意思慧慧果真活着?”文景停下手里的活儿,几乎是喊着在发问。



    她原来是为这个惊异。顺子这才放宽心道:“有人见慧生到县城邮局去打过长途电话。问他打给谁的,他不肯说。他家有什么外地的阔亲戚?不是给他姐姐打给谁打?”



    当顺子发现文景好一阵儿沉默不语时,情不自禁又回过头来瞅她。他发现文景就象听到八级地震即将来临一般,无所适从地立着。那十分生动的面庞骤然变成了纸糊的偶人。但她那明澈如潭的深眸中却又渐渐浮上一层疑云,呢喃自语道:“不可能。”



    “还有人瞧见一个陌生的阔人打听过她家,自那以后,慧生就又盖新房,又娶新娘,又买家电,眼瞅着就阔起来了。”顺子听到窗外有争执声,就探头朝外望。院里并无旁人,只是文景的老爹老娘。



    “我现在就问慧生爹去!”文景急不可耐地扔下手中的活计,就朝外走。



    不料,一出家门就被正在争执的爹娘拦了个正着。原来她爹正收拾驴圈,觉得圈顶上吊着的陈年火药子碍眼,就用镰刀割断吊绳,把这捆火药子抱到茅厕旁边,划了火柴要烧。他不知道老伴儿在里间屋一边干活儿,一边还从窗口监视着他呢。不等他纵火成功,老伴儿已气呼呼地赶出来,提了他的后衣领,跟他争论起来。文景娘压低声儿说:“这火药子还是吴长红割下的,夏天熏蚊子还用得着。你我七八十岁的人了,谁还能再去南坡割下这艾蒿?”没想到陆富堂却倔倔地道:“如今擦屁股都废了擦屁石,改用暄软的白绵纸了,谁还用这东西熏蚊子?艾蒿烧掉,可是上等的好肥哩。再说了,有了当主席的女婿,还让咱再用这低级东西?”本来是芝麻大点儿小事,老两口谁都不肯让步,由这作引子,文景娘想起了过去的陈年旧帐。说是本不该再去拉擦屁石了,文德已是有了未婚妻的后生了,硬是陆富堂小气粘滞,鼓动文德去了立土崖,送了娃儿条小命!如今该打省的,他倒又变得大方了,任性挥霍起来。这日子还能过么?这样,老两口越吵声音越大,就撕扭到家门口了。



    文景见那火药子一般般儿长短、一样样儿粗细,想起长红昔日对她的好来,又联想到他今日的境遇,木桩般满腹无奈。陆福堂一阵儿清楚一阵儿糊涂的不可理喻的样子,又让文景哭笑不得。她便不言声儿找了个旧编织袋子,把那捆火药子包裹起来,小心翼翼用细麻绳捆了,依然吊到了“补德”的屋内。



    陆富堂见女儿的行动支持母亲,不敢向闺女发怒,却一跳一跳地骂老婆不贤惠。顺子机灵,忙跳下凳子把文景娘搀回屋内。一再劝说:“八十一的人了,老翻了。老翻了就跟小娃娃一样。记得我爷爷八十一岁时,就逼着我娘给他过生日。”



    文景娘一听生日二字,猛然打个愣怔,问顺子今日九月二十几。一听正是陆富堂八十一岁生日,心头那恼火倏忽就熄灭了。忙唤文景快买肉买菜去。说是还有修房顶剩下的好酒呢,一方面招待顺子,同时也给老爷子过过八十一岁的坎儿,一酒待百客哩。



    眼看日头老高了,已到准备午饭的时候。文景想:把考证慧慧在不在人世的事挪到晚上吧。



    



    ※ ※ ※



    



    晚饭时,家中只剩了文景和爹娘三人。文景便一边吃饭一边提出了关于慧慧的话题,考察爹娘作为慧慧家的紧邻,曾发觉过什么动向。爹娘头摇得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娘说:“没的事儿。没的事儿。现如今人们就爱把死的说活。吴长方统治咱村的时候,谁敢散布这谣言!”爹由于八十一岁的生日过得滋润,尤其是酒精在发挥作用,使他心胸开阔,想问题也特别周全和宽容。老人家放下饭碗,捋着胡子道:“人们眼红人家日子过得好,不是说挖出了金元宝,就是说慧慧也活了。只看人家起房造屋、明窗漆柜,可不说人家父子俩起早摸黑科学种田,怎样受哩。——一到农闲,慧生还到县城一个大厂去扛包赚钱哩……。如果能起死回生,文德也回来了。——说不准慧慧和文德都在地下同一个厂子里……。”陆富堂朝后靠着被垛,说着说着口齿就含糊不清了。一会儿喉咙里已发出了鼾声。



    饭后,文景把洗碗的活儿交给母亲,说她要去慧慧家坐坐。以往她就发觉慧生和慧生的爹在躲闪她。她知道那是因为海纳。海纳有病,他们怕两家人走得太近,经济上受牵连。这一回她察觉慧生和他爹,以及那新媳妇的不近人情却有点过分了。文景家修房顶,左邻右舍几乎家家都派出一个帮工的人,他们两家是只隔一堵墙的紧邻,怎么就不肯出一个人呢?这是不是避免在人多的场合抛头露面,或者是怕文景当面追问慧慧的事呢?想到此,文景便相信无风不起尘,慧慧极有可能还在人世。人们总说溺水的人最后总要漂到水面上来。为什么十多年来一直没听说有一件衣服浮出水面呢?文景想:不管是出于什么顾虑,他们家不想在吴庄公布慧慧还在人世的消息,也不该瞒她。她准备与慧生和他爹作一次长谈。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能不让海纳认她生身的母亲。文景要借助一切力量来医治海纳的病。借助一切有利条件挽救纳儿的生命。



    文景来到慧慧家时,她家的街门半掩着。显然是有人刚刚出去。文景闪身进来,走在院内的小径上,听见那媳妇在自己屋内哼歌。文景便迎着灯光通明的媳妇新屋而去。进了屋才发现只媳妇一个人,正在一台半自动洗衣机前拧床单。床单下虽然就着个大澡盆,还是淋了一地水点儿。文景急忙上前来揪了床单的一头,和那媳妇一起来拧。那媳妇猛地里发现是文景,便显出惊愕的样子。



    “慧生和你公公呢?”文景开门见山就问。



    “咦,小心湿了你的鞋。”那媳妇道。“慧生去县城化工厂打工去了。已经走了十来天了。他爹么,每天一推饭碗就出去打了麻将。”



    一个去打工,一个去“修长城”,想不到这一家子倒挺跟潮流。两人把床单拧干后,又抖开拽展,对折回来。那媳妇便把床单叠成个砖头大小的方块儿,放在脸盆内,等第二天有日头时再晒。文景环顾屋内的摆设,一套棕色的组合柜就占了两面墙,二十四英寸的大彩电镶嵌在组合柜内。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少林寺的武打。不知为什么,有图象却没有声音。洗衣机虽然是单缸的,但那著名的牌子在农村来说已经是引领时代新潮流了。更让文景吃惊的是屋内没有土炕,完全是城市居室的带有席梦思的双人床。窗下还有一套由七件儿拼成的转墙角儿沙发。包沙发的面料也十分考究。色调与组合柜家具很是协调。文景想:没有高人指点,他(她)们布置不下这么舒适大方。光这一套陈设,就可以与矿区那些高收入的人家比美了!



    “打麻将一上了瘾,总是半夜三更才回来。”那媳妇一边拖地一边说。“你找他有要紧事么?”



    “嗯。还真有些当紧事。”文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唉,那些垒城墙的人,玩不够八圈儿,八头牛也拽不回来啊。”那媳妇笑道。



    “没关系。秋天夜长,咱又不困。正好我陪你拉拉话,等他回来。”文景也笑道。她铁了心非把慧生爹等回来不可。



    “你知道咱两家是什么关系?”文景把身子靠了沙发背,稳稳地坐好了,作出长谈的姿势道,“我和你姐慧慧简直如同同胞姐妹。我们是无所不谈、生死相托的挚友啊。”



    刚刚聊了个开头,听得院里有沙沙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向窗外张望,想不到文景娘带一股夜风推门进来。她只朝那媳妇努一努下巴,就对文景道:“快回去吧。你小叔子和妯娌过来了!”



    文景会意,心想一准是吴长红良心发现,觉得不借些钱给大哥和文景于心不安,所以拉上红梅花一并来负荆请罪了。想到此,文景觉得自己也有对不住人家处,彼此说开些好。就忙跟着母亲返回自己家。谁知道一推门却与个粉红身影儿撞个满怀!原来是穿了一身粉红运动衣的春玲。只见她金耳坠子、银手镯子,依然是踩高跷时的金莲风韵。



    “啊呀呀,亲亲嫂子啊。”春玲一手拉着文景,另一手朝她肩上猛击一掌道,“你说咱俩这缘分,要多深有多深,要多大有多大!走到天涯海角都是亲妯娌!想不亲也不由人!”



    春玲背后是穿一身黑西装的二小叔子吴长方。这昔日的小红太阳今天倒有点儿拘谨。一对意料之外的来访者的出现让文景不知说什么好。春玲把文景拉到炕边儿,按文景坐下。又去搀扶文景的母亲。她将反客为主的热情发挥得酣畅淋漓,让文景母女倒稀里糊涂不知自身是主是客了。



    “不是我批评你,修房子不应该不通知我一声!”吴长方附和道,“说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咱们是手足之亲!——你瞧瞧,连捎信的老人都懂得把你的信捎到那头咱家不会丢失呢。”到底是当过干部的人,一出口就带上了评人的口吻。



    哦,原来他(她)们是过来送信的。李庄一位老人去矿上看儿子,吴长东托他捎回封信来。这老者来到吴庄,没找到陆家,就把信送到吴家去了。



    文景接过信来,头皮一阵阵发紧。随手捏一捏,厚厚的一叠。就急忙凑到屋子中央那十五瓦的昏黄的灯泡下,撕开封口,展读来信。



    文景:



    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翻遍了所能找到的资料,几乎是一无所获!正当我感觉绝望的时候,一线曙光出现了。我在一堆报纸里发现了一篇文章。这是张最新的“参考消息”。上面介绍美国治疗基因缺损方面已有重要突破。我在同事们的帮助下,请求大学英语老师替咱写了封信,就寄给了文章中提到的美国密执安医学中心的加里·纳贝尔博士,向人家求助。等你回来时,纳贝尔博士也许就来了回音。咱海纳娃儿兴许有救了。



    另外,你把老人们的生活安置就绪后,早些回来吧。你不必害怕。不是海纳旧病复发。而是我们呼吁社会援助的文章在省报上登载了。海容、海纳所在的子弟学校也发动师生们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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