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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月扬】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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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月扬】12(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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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还算清醒自己的身份。要走到那条路,还不知要多少年。现在,

    只好做得自己的本份……

    九月乙卯,平夏城中。

    天色阴沉,到了中午,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接着雨越下越大,再加

    上寒冷的秋风,实在是让人感到深秋的寒意。

    此时的平夏城内外可谓是大军云集,不但城内满是兵马,城外的空旷之地也

    扎满了营寨。而城防工事也修缮完备,城外护城河又深又宽,四门吊桥高悬,又

    有数道外壕和羊马墙。虎落、陷坑等埋伏杂布其中,城头弩台吊斗林立,城内竖

    立着数十座大炮,炮石整齐堆积在旁,城头上旗幡处处,虽然被雨打湿不能招展,

    但是隐约却能看见郭字。马道上黑压压的军卒身披铁甲蓑衣,尽管在雨中,依旧

    钉子般肃立不动。

    而城外的连营之中,种字、郭字、王字、苗字等大小数十面将旗,此次章桀

    亲自点将,将泾原第五副将郭成被提拔为第十一正将,镇守平夏城。郭成原本乃

    是镇戌军守将,现在折可适调任镇戌军之后,他就改守灵平寨,现在干脆又调他

    来守平夏城。

    而四面来援的援军则皆是精兵猛将,麟延军的主将乃是苗履,此人上次被朝

    廷追究战败责任,降职赶去陕州监酒税。但是其实没过多长时间就又给调到了麟

    延路任钤辖,毕竟同西夏的战争还在继续,苗履这样的猛将还是有可用之处的。

    而且苗履到任后又是屡立大功,先于五月率军攻夏州,破大沙堆营垒,败夏

    将嵬名乞勒,掠西夏边户上万。后又于八月间与泾原折可适、河东张世永、熙河

    王舜臣等三路联军会师柳青平,大破西夏名将嵬名济于青岭。这两战都是苗履最

    擅长的「死冲硬打」式的战斗,结果全部获胜,随即官复原职,重为大将,此次

    更是担任一路主将。

    环庆主将乃是种朴,种家将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上次平夏城战役种朴就立

    下大功,之后转战西蕃,屡败吐蕃阿里骨,功勋卓着。而环庆之地乃是他种家三

    代经营之地,自他爷爷种世衡就代代有人做这里的地方官,当地藩部,极乐效命。

    秦凤军主将乃是李宪旧部王道,这也是当年开拓熙河时的着名骁将。而总领各路

    援军的,则是西军着名猛将,有「泾原王骑将」之称的泾原路副都部署王恩。

    如此阵容,足见章桀对此次战役实在是煞费苦心,志在必得!

    城内北关鼓楼之下,韩月身穿纸甲,手持大弓长枪,躲在房檐下,仔细看着

    对面大街右侧的城隍庙大门。

    中原王朝,不管是唐宋五代,所有城池建筑都有在城北盖城隍庙的规矩。这

    个规矩到底是啥时候开始有的谁也说不清,但是就是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据

    说筑城也不是随便筑的,选基址的时候要看风水,而这城隍庙就是城内镇压风水

    的建筑。如果盖对了风水穴位,那城池就将成为难攻不落的坚城。

    其实唐宋数百年来无数内外战争,早有无数城池陷落,城隍庙也未有发挥什

    么作用,但是这种玄而又玄的传统依旧有广阔的市场,任何筑城者都不敢等闲视

    之。

    韩月此时的身份乃是平夏城的巡检弓手,从大名府到陕西,一路走了快两个

    月。到了之后,陕西已经是风声鹤唳,大批的边民内撤。陕西又一次开始大规模

    的征募乡兵弓箭手,此时各路盘查严密,几乎没有行商再往这兵危战凶之地前来,

    故此想要在平夏城中立足,只有参军,韩月的官凭路引乃是真的,倒也没有引起

    别人的怀疑。

    以他的武艺身手,一石的强弓一口气拉开二十多次,自然得到了募兵官员的

    青睐,但是身高却未达标,入不得禁军。虽然脑门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刺募金印,

    却成了巡检乡兵的一个都头,手下管着百十号人,顺利混进平夏城军中。

    但是城内的军队虽多,却各负其职各有防区,不能随便乱窜。郭成军法严格,

    无人敢犯。开始韩月被分配到了东城,根本无法接近北城一步,急的他是心烧火

    撩却只能干瞪眼。三日前却是老天开眼,河东援军入城,各城关调动换防,他奇

    迹般的如愿来到北城,但是三天过去,虽然每天都能眼看着那城隍庙的大门,但

    是满大街都是兵马走来走去,日夜如此,想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偷入城隍庙而不

    被发现,实在机会渺茫。隐忍了这几日,老天爷竟然下起大雨来,当真是天赐良

    机!

    今天晚上,便是机会!管他龙潭虎穴,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尽管有大雨作

    掩护也未必能保证一定得手,但是等雨过天晴,机会一定更小。

    「兄弟们,且等雨小些,再出去走上一趟,莫要恼了那些禁军老爷们,军棍

    可不是好耍的。」韩月在这群乡兵之中武艺最好,故此颇有威信。弓手们纷纷答

    应,穿好蓑衣便又走入雨中。韩月故意绕着城隍庙走了几遍,沿途道路建筑了然

    于胸,踩好了点之后,便又绕回鼓楼。

    此时另一队乡兵与他们擦肩而过,众人慌忙避雨让道。韩月低着头退在一边,

    丝毫没有注意到队伍中有道冷历的目光在他身前扫过。入夜,三更天,雨一直下,

    但是小了些。

    平夏城地处前线,实行严格的宵禁,大街上除了频繁经过的巡夜厢军和城头

    点点灯火,再无其他人出现。待一队巡更铺兵过去之后,韩月的身影好像幽灵一

    般飘然而出,闪至鼓楼之下。

    平夏城乃是巨镇大城,城内有专门的兵营,平日里驻扎个几千兵马根本不用

    征用民居。若是前些日大军云集城内之时,不少民居倒被征用。后来各军逐步又

    开往城外,于是城内显的又宽敞了,守城禁军自然是驻扎在条件好的军营之内,

    厢军和藩军乡兵便四散在各城民居之内,这也给了韩月方便,若是在大营之内,

    戒备森严,进出真的十分麻烦。

    城隍庙倒是宽敞,但是却没人住。军中的规矩便是如此,城隍老爷乃是保佑

    本城的神仙,他的地头,轻易不会有人随便进去。

    韩月又等了等,他知道这些宋朝的西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巡更守夜都是

    自有一套手段,经验丰富无比。若是掉以轻心,只恐被人发觉。果然拐角处突然

    又闪出二人,还牵着狗。若是刚才那对逻卒过去之后自己马上现身,则正好被这

    俩人撞见,韩月暗呼好险,躲到阴影处一动也不敢动,屏息凝神,生恐给那只狗

    发觉。

    恰好这时,又一队逻卒打着灯笼斜刺里出现,看来给他们设计巡逻路线的将

    领是个能人,各队逻卒的路线都是交叉的,能保证连续性,而且不留死角。那队

    逻卒对那俩人大喊:「谁何?」

    「马铺巡丁。」

    「作何?」

    「定铺!」

    「口令!」

    这二人应道:「踏破贺兰!」他们拉着的狗见到生人,汪汪直叫。这俩人用

    力拉住狗,心道这畜牲怎的叫得如此之欢,喝都喝不住。

    那队铺兵回道:「元符天威!」接着便走了过去,那两人始终弄不明白为啥

    狗一直叫,最后照狗屁股踹了一脚,狗儿委屈的呜咽一声,终于住口。然后这俩

    人继续前行,那边鼓楼下的阴影里韩月吓得心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那狗当真

    灵敏,好在狗主人是个笨蛋。

    他没有任何犹豫,等那俩人的身影一消失直接想都没想就蹿了出来,脚尖点

    地身形一飘在雨幕中斜飞而起,好似没有重量般飘上了城隍庙的墙头,手一撑墙

    头翻身便进了院内。跟着外面又一队铺丁走过,时机当真是险的很。

    韩月提气落地,足尖轻点,连冲了好几步才站稳,将胸中一口剧烈翻腾的真

    气压住。这等内家轻功十分损耗体力,不同于外门的旱地拔葱、草上飞等纯靠力

    气的轻身术,但却能让人暂时真的如鸟儿般「飞」起来,不用这等功夫,那一丈

    多高的庙墙还真非人力所能逾越。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城隍老爷的香火处,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抬头看,

    头顶距地面约有两丈。韩月再次提气,飘身而起,凌空脚蹬墙面斜着借力又起来

    七八尺,终于够着了大梁。这一连串动作累得他够呛,双手扒着房梁吊在半空喘

    了会气,身形一缩好像只灵猴骑了上去。

    在上面摸索了几下,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暗槽,韩月心中大喜,费尽周折终于

    找到了。

    拿出卷轴,熟悉的感觉,不用看就知道是当初自己的杰作。韩月急急展开,

    打着火折子,却见确实是当初自己的那幅春宫艳画,透着火光看看裱糊的夹层背

    里似乎画有东西,仔细看却是一幅地图,定是孙二娘藏那批东西的地点。这他倒

    不关心,举着火折子就想烧画,刚点着了一角,突听得外面有动静,吓得他赶紧

    把火弄灭。

    然而就这样已经晚了,外面鬼影般的闪进一人,身形一蹿好像大鸟般冲天而

    起,带着呼啸风声直扑房梁上的韩月。

    韩月大惊,来不及多想便是一个黄龙大转身。便在房梁上屁股发力,身形便

    绕着房梁陀螺般疾旋,一家伙躲出去七八尺远。那道黑影一扑不中,倒像是早已

    料到,手撑房梁身子便横着弹至,如影随形再扑韩月,一掌穿影而出,却是又打

    了个空,间不容发之际,韩月却是已经成功落地。

    韩月大急,自己半夜出来手里没带着兵器,看对方这武艺不凡,万一手里拿

    着家伙,自己徒手相搏实在是必败无疑。又不知到底对方有多少人,却又不敢往

    外跑,只是侧耳倾听,外面又似乎没人埋伏。这打起来,万一惊动外面巡更的逻

    卒,那可就大事不妙。

    就这稍一迟疑之际,房梁上的人影已经跟着下地,动作轻盈连闪几步,封住

    了他的脱离路线,同样是赤手空拳。

    「大胆蟊贼!某家乃是本城巡检都头!尔胆敢袭击官差!」韩月压低声音威

    吓,试图收先声夺人之效。不过他却没带腰牌,即便带了大概也无甚效果。眼前

    这人的身手显然不是一般的蟊贼草寇,九成九就是专门冲他来的。

    「官差?哼哼哼,弥勒教的人何时也成了官差了?不瞒你说,某家在这城内

    倒也是个官兵的身份。韩月,你还认得我吗?」说着来人将蒙面摘掉,露出本来

    面目,韩月其实已经听出来他是谁了,只是心中吃惊,但是面上还要假惺惺的抱

    拳说道:「原来竟是唐大哥,大哥这是做甚?小弟何时得罪大哥,惹的大哥这般

    问罪?」

    「还给我装呢?」唐云冷笑,「你这厮当真骗得我好苦,原来你和孙二娘都

    是弥勒教同门,可笑我还向你打听孙二娘。说吧,孙二娘到底在何处?」

    「这……小弟虽与孙二娘确实认得,但是交情不深。大哥所言,小弟确实有

    愧。只是孙二娘已死,大哥与她的仇也算解了吧,何必苦苦相逼?」

    「孙二娘真的死了?你亲眼所见?」唐云似乎吃了一惊。

    「确是亲眼所见。」韩月刚要再说,却突然醒悟,再看唐云又是一阵冷笑,

    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了。

    「你亲眼所见?那相比也是你收拾的她的遗物吧。想必她和你提起过我,否

    则你如何知道我们之间有仇怨?那你想必也知道某家是为何对她穷追不舍。她当

    年劫夺的那批军纲,乃是某家之物,她到底藏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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