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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与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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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与樱桃】(第一章-第二章)(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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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就去的新加坡。」

    谭海榕一句话,便教父子俩哑口无言,海松是稍嫌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管得

    宽、强横,亚鸥却对姑妈刮目相看了。

    姑妈皱眉沉思片刻,又道,「家里的事,将来多半是要交给亚鸥。男孩子嘛,

    要出去闯荡,开拓眼界- 亚鸥,你说呢?」

    姑妈把皮球踢了回来,表姐和父亲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亚鸥。

    美国,天堂般的花花世界;表姐,常青藤的美女;但是,我还想有机会就回

    融城呢- 将来的命运,可能就取决于自己的两三句话,该怎么办?

    「我现在读高一,接受的也是国内的系统教育,如果去美国,就前功尽弃了。」

    亚鸥已经拿定了主意,斟酌着词句道,「我想等我读完高中,像静鸥姐那样,凭

    自己的努力报考美国的大学。」

    姑妈隽冷如水的眼睛里,先是陡地一黯,继而像是烟火般豁然闪亮起来。

    「呵呵呵,好孩子,有志气,话也说的滴水不漏!」谭海榕大喜过望,起身

    拉住侄子的手,「姑妈没看错你!」

    「这臭小子!」有儿如此,谭海松也甚为得意,拍着大腿笑道,「说他灵透

    吧,又呆得跟木头一样,说他呆吧,又灵透得跟水儿一样…」

    「呵呵,亚鸥可一点儿都不呆!要说呆,也是被舅舅您给吓的- 您可不能把

    当官的赫赫威风带回家里,不然我也怕您了!」

    吴静鸥忽然欣赏起这个土头楞脑的表弟了,连亚鸥那身虽整洁却异常臃肿的

    旧羽绒服也没之前扎眼了。

    「你看你姐尽维护你,连我也批评了,哈哈哈!」谭海松老脸很有些挂不住,

    道,「静鸥啊,你还没见他呆的时候嘞…」

    「呵呵,那也是蓄势待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静鸥嫣然笑道。

    亚鸥有些羞赧,朝表姐投去一个饱含感激和歉意的眼神。

    「亚鸥也长大了,不能总是骂- 你跟爸年轻的时候一样,对外人有说有笑,

    对自家孩子凶神恶煞一样!」谭海榕也帮腔道。

    「好,好!我改,我改,我一定改!要不今天该开我批斗会了,哈哈哈!」

    谭海松尴尬地笑道。

    「亚鸥,你爸也是疼你,就算态度差点,也不能记恨在心的,懂吗?」谭海

    榕又拍着侄子的手道。

    「嗯,我都知道。」亚鸥点了点头。

    「好了,没别的事儿了。」谭海榕瞥了眼腕表,对女儿道,「你帮亚鸥和你

    舅舅收拾下行李!」

    「嗯。」吴静鸥答应着,「但是安妮房间锁着,我没她钥匙…」

    「打电话给她,死丫头,还不回来…」

    海松的行李箱没有太多内容,倒是有本相集让静鸥爱不释手,其中还有亚鸥

    穿着开裆裤挖土玩的照片,憨态可掬惹得她娇笑不已。

    「亚鸥两岁半拍的,春末夏初,才买的新凉鞋。」

    海松把衣服挂进壁柜里,背着手踱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插话道。

    「纸张都发黄了,人像也有点模糊- 等我翻拍了保存起来,将来留给他女朋

    友看,呵呵呵…」吴静鸥笑道。

    「呃,还是不要了吧,太丑了这张…」亚鸥吐着舌头道。

    「哪里丑啦,很可爱嘛- 哟,你还去过少林寺啊?」静鸥拿着海松抱着亚鸥

    在塔林的合影,问道。

    「读几年级的时候?」海松问儿子。

    「小学一年级吧。」亚鸥答道,「我记得我当时是八岁。」

    「八岁还那么瘦小啊?」吴静鸥不敢相信地道。

    「你问他从小断过药没?」海松瘪嘴道,「一直是个病秧子,三岁才会说话,

    也不长个儿,能养活住还真不容易嘞!」

    「我小时候比较矮,脑子也笨…」亚鸥讪讪地笑道。

    「大器晚成,你现在精气神都像个大人了嘛- 哎,亚鸥,你多高?」吴静鸥

    饶有兴致地问,见表弟迟疑,又道,「不介意吧?」

    「呃,没关系的,又不是女孩子…」亚鸥含混地道,「一米七三,还没达标

    …」

    「呵呵,还好啦,比我高两公分呢!」吴静鸥笑道,「多吃饭,加强锻炼,

    还会长的!」

    「嗯?」亚鸥有些意外,「但是你看起来…」

    「我有穿高跟鞋啊!」吴静鸥坦承道。

    「哦,也是!」亚鸥恍然大悟,连忙又道,「其实我觉得无所谓的,山不在

    高嘛!」

    「哈哈哈,静鸥,你看见这臭小子了吧?」谭海松掐灭了烟头儿,笑道,

    「语气立马就不一样!」

    「呵呵,好狡猾!」吴静鸥粲然笑道。

    翻看了半天,静鸥又问了许多表弟和舅舅在融城的情况。诚如外公所言,父

    子俩在小县城里是受了不少苦的。但亚鸥说起来却眉飞色舞,似乎很是流连经的

    时光。

    「哦,保送生留念?」吴静鸥把一张照片取了出来,仔细辨认着,「亚鸥,

    哪个是你?」

    「后排左起第六个。」亚鸥也没看照片,脱口就道。

    吴静鸥将照片里的形象和表弟对比着,闪亮如星的眼睛直视着亚鸥,「呵呵,

    不太像啊…」

    亚鸥被她盯的不好意思,「那时候太疯狂了,头发和胡子都很长,没空儿打

    理。」

    「第一排中间偏右的,就是亚鸥的那个老师,叫金世亮。」谭海松伸手指点

    道。

    「哦,就是申请青年基金的那个?」吴静鸥道,「我听我妈谈起过。」

    「嗯,这小子是个厉害人物,三十多岁做到年级主任,又考的中央大学的研

    究生…」

    谭海松猛吸了口烟,一丝灵感乍然涌现,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但觉四肢百

    脉都通透了,飘然欲仙,畅快无比。他的心狂跳不止,却只是缓缓吐出个烟圈,

    嘴角浮起不易觉察的微笑。

    「也是多亏了他嘞,当初寄的材料里就有这张照片- 你外公眼力也是真好,

    居然就认出了亚鸥。」

    「骨肉情深嘛!」吴静鸥笑道,「再说亚鸥也确实长得像外公- 真是,越看

    越像,呵呵…」

    「咦,怎么没有舅妈的?」整个相集,数百张照片都看完了,静鸥突然道。

    「都烧了!」谭海松道,「只有一张遗照。」

    「为什么都烧了?」吴静鸥不解地道。

    「你舅妈自己烧的,填煤火炉子里了。」谭海松叹息道,「她性子强得很,

    谁也拦不住- 遗照也是从别人家的照片里剪出来的。」

    「啊?!」吴静鸥愕然,「带了吗,在哪儿?我还没见过舅妈呢!」

    谭海松从壁柜底层摸出个黑布包袱,打开后还裹着层白绫。静鸥把塑料和纸

    板做成的相框拿到手里,却觉得沉重无比。照片中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约

    莫和舅舅差不多年纪,却更显沧桑。因为照片是放大的,也不特别清晰,只眉眼

    间和亚鸥依稀相似。

    一个人死了,居然只剩一张照片- 其实就算多几张又能怎样呢,也还是照片,

    无非几张纸而已,轻如鸿毛。

    吴静鸥不胜唏嘘地把相框还给谭海松,心里一阵悸动,「我去打个电话- 安

    妮还没回来…」

    父亲小心翼翼地把相框包了起来,亚鸥双眼放空地呆坐着,走廊里传来表姐

    纯正的牛津口音,就像听力磁带一样标准,清泉般洗涤着他的耳朵。

    餐厅的圆形穹顶垂挂着一盏光华璀璨的大吊灯,鎏金的骨架极尽繁复绮丽之

    能,犹如枝繁叶茂的火树银花。八角形的红木餐桌已然大盘小碟宛似星布棋列,

    色泽鲜亮的丰盛菜肴香味儿扑鼻,引得人口舌生津,直欲大快朵颐。

    「有劳了,多谢!」谭玉坤满意地向谢师傅道。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趁着众人还没落座,谢师傅拘谨地擦了擦手,道:

    「谭先生,我们有个小请求,想跟您和太太、少爷们合张影,以供店里宣传用。」

    谭玉坤欣然同意,「静鸥,你的相机去拿一台。」

    「不用麻烦,我们带了。」一名年轻厨师道。

    嗬,有备而来嘛,狗仔队转行的吧?亚鸥不无恶意地揣测着。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你们看怎么拍,我都配合。」谭老先生笑着,又朝

    众人道,「海榕、海松,还有仰真,都是不能逃的。静鸥,你们呢?」

    「我就不用了,但是可以帮你们拍!」静鸥盈盈笑道。

    「哈哈,我这个外孙女可是学过专业摄影的。」谭玉坤骄傲地道。

    「哎呀,吴小姐真是,非但人长得漂亮,更多才多艺!」谢师傅竖起大拇指

    赞叹道,「不愧是您老的外孙女!」

    亚鸥果断是没兴趣的,听了谢师傅的话,心里愈发鄙薄了,「夸我表姐,你

    也配?」

    白鹭也自觉地避开了。

    「我们几个,可以吧?」谭玉坤道。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谢师傅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放到店里,蓬荜

    生辉啊!」

    拍完照,著女佣人送走了谢师傅三人,谭老先生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主位。

    「哎呀,你坐吧,谁有意见跟我提!」白鹭尚在犹豫,却被海榕连推带搡地

    摁在了谭玉坤左首的位置。

    「亚鸥,你坐你爷爷右边。」海榕自己挨白鹭坐了,对侄子道。

    海松、仰真和静鸥也分别落了座。

    「安妮呢?」谭老先生指着空椅子,问道。

    「我打电话了,她助理接的。说是广告招标呢,稍后还有酒会,估计会晚点。」

    静鸥柔声答道。

    「哦,等她回来,咱们也拍张全家福,洗出来挂在客厅里。」谭玉坤应着,

    又忍不住埋怨道,「这丫头,一天到晚的,比我还忙!」

    「年底了嘛!」海榕拣了几个菜,吩咐女佣人道,「拿两个盘子,拨出来些,

    给安妮留着!」

    「要不要喝点酒?」吴仰真环顾众人,提议道,「前几天去法国,兰斯的市

    长送了我两瓶香槟。」

    「喝什么香槟嘛!」说到酒,谭玉坤像是窃贼般两眼放光,「安妮有瓶白兰

    地,凯瑟琳的酒庄酿的,还给我闻了,味道真是不错…」

    「您偷喝了,不怕她跟您闹?」吴静鸥娇嗔地朝外公呶嘴。

    「她还没回来嘛,神不知,鬼不觉!再者,众罪不罚是不是?」谭玉坤又央

    求女儿,「海榕,你说呢?」

    「你问鹭姐,别问我!」谭海榕最受不了父亲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好气地道。

    「好吧,难得一家人团圆,该庆祝一下!」白鹭通情达理地道。

    「哈哈哈,对不起了安妮!」谭玉坤作祷告状,却又恶狠狠地道,「让你跟

    我炫耀!」

    女佣人取了专用的矮脚酒杯,又从琳琅满目的酒柜里捧出一瓶精装白兰地,

    「啵」地一声拔了软木塞。

    「不能喝太多,一小口儿!」

    白鹭接过酒瓶,亲自给谭玉坤斟了。

    「还不够漱口的…」

    谭玉坤抱怨着,伸手要去夺酒瓶,白鹭却裙裾一摆,轻盈地旋到了海榕背后。

    「我自己来…」谭海榕拦住她。

    「不许推辞,否则我恼了啊!」白鹭柳眉一拧,佯怒道,投桃报李地给海榕

    浅浅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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