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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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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36-40)(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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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把龟流岛上的事情,还有俺老师的事情都说了,师祖说是俺与师父有缘,当即就给俺剃度了。」



    玄奘听他碎碎的念叨,心中觉得亲切,便笑笑说道:「徒儿,你初到金山寺,想来是不知门道的,这几天可是都在寺中吃那清汤寡水的素食?」



    辩机登时苦了脸,说道:「师父不仗义,把俺带到这金山寺,就自个修行,对俺撒手不管了。这寺中的吃食,顿顿都是青菜稀饭,盐也不曾放几粒,俺吃的好生难受,真个是愁杀了。」



    玄奘微笑着站了起来,舒展了一回筋骨,说道:「为师数天不曾吃食,腹中甚是饥饿,咱师徒这便去吃些好滋味的酒食。这附近有一个黎家集,集上有一家熟肉铺子,卤煮的猪头肉入口爽脆,不肥不腻,乃是不可多得的上好肉食。」



    辩机欢喜的应了一声,跟在玄奘身后,走出了松林。



    「师父,俺觉得你醒来后,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同了,莫非是成佛了?」



    「徒儿休得胡说,成佛哪有这般轻易,为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心里头不再憋闷罢了。」



    37授徒



    时日冉冉,玄奘师徒回归金山寺已然三月有余了。



    每日清早,师徒二人便随寺中僧人做那诵经礼佛的功课,做罢了功课,就从事寺中的一些劳作杂务,譬如洒扫庭院、拭擦佛像、打柴、修葺院墙等。待吃过中饭,玄奘就给辩机讲解诸般佛经,至日落时分,用了晚餐,稍稍休整一番,再做上一段诵经礼佛的功课,便上床歇息,如此便过了一天。



    玄奘在金山寺中的地位甚高,本不应操持这等杂务。然他尚是小沙弥时,就养成了每日劳作的习惯,这十数年来,尽管他的地位一再变迁,这坚持每日劳作的习惯却从不曾更改。只要是身处金山寺中,每日晨课之后,玄奘就必定会劳作至斋食时间。



    只是这一回,他挺拔的身影旁侧,多了一个循循跟从的弟子。



    每日下午,玄奘便到寺外的松林子中,寻一个清幽的所在,为辩机讲解佛经。辩机粗通文字,然而性子过于跳脱,若是给他一本佛经让他自个研看,他便两眼发晕,坐卧不宁,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玄奘为此训斥了他数次,辩机虽也想努力的改变,奈何这乃是天性,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的。玄奘便每日抽出一些时间,为他讲读诸般佛经。



    这等日子过得颇是单调枯燥,玄奘自幼便习惯了,倒是无所谓。



    令人意外的是,辩机性子虽是跳脱好动,然而对这种单调生活却是甘之若饴,过得如鱼得水,甚至一改以往的孤僻,与寺中一干年龄相近的僧人,相处得甚是融洽亲近。



    玄奘给辩机讲经时,一些过往僧人遇上了,往往也会凑过来听讲一会。



    玄奘遍读诸书,心思明辨,一本佛经讲解起来,每每引经据典,娓娓道来,虽不敢说是舌绽金莲,却是能将其中的道理讲解得透彻明白,发人深省。



    这时间一久,玄奘每日讲经时,便有许多寺中的僧人不约而来,默默听讲。



    于是,玄奘在松林子讲经一事渐渐传开了,也有一些外寺僧人专程赶来听经,玄奘每日的讲经时间,慢慢成为金山寺的一桩小小的盛会。



    然而,随着玄奘讲经的名气渐大,一些麻烦事也随之而来。



    一些前来赴会的外寺僧人,其本意并非是来听经的,而是存心要与玄奘辩驳佛理,以图驳倒玄奘,博一个大名声的。每遇到这等情况,辩机便二话不说的放出两口雪特剑,在那些挑衅僧人的头脸上明晃晃的飞来飞去,并有意无意的释放出一丝直透心魄的寒气。



    金山寺并非是修行寺庙,来往的也尽是不通术法的世俗僧人,哪里见识过此等传说中可千里取人首级的飞剑之术,故而辩机的两口雪特剑一出,那些个闹事的僧人便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此等麻烦事闹过几轮后,玄奘的名气却是愈发大了。



    这日下午,玄奘循例在松林子讲经,他落坐的地方,正是他不久前入定的那棵松树下。



    在玄奘的身周,围坐着十余名金山寺僧人,辩机大大喇喇坐在最前头。这十余名金山寺僧人的外围,又有围坐着数十名装扮和年纪不一的僧人,他们身下垫坐的蒲团颜色大小各异,这些便都是从外地赶来听讲经的僧人。



    玄奘盘膝坐在树下,抬头看着众僧,朗声说道:「今日,贫僧要讲的是移识经。贤护菩萨尝问佛,人生而有识,人死则识往何处?识作何形状?…



    …贤护菩萨所说的识,按我大唐的文义,可解作灵性,若是再浅白通俗一些,亦可解作魂魄,不过这就有了一些偏差。「



    「大道有三千,殊途同归。中土的儒家学说,也有人死灯灭的说法,这便是灵性或者魂魄的另一种解读方法,可与移识经相参照……贤护菩萨问的乃是,人生来就具备灵性,死后灵性何去何从?灵性是何形状?这便是涉及生死之道的根本也……」



    玄奘滔滔不绝的讲着,至日色偏西时分,便停了口,闭目趺坐。



    一众僧人知道规矩,知是今日的讲经结束了,当下纷纷向玄奘行过礼,各自散去。也有几名僧人向玄奘请益了数处疑难,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玄奘歇坐了片刻,便携了辩机,前往附近的黎家集就食。



    辩机在横山港出售了几口兵刃,得钱财甚多,扣去为孙家棚购买了四头耕牛和一批物资的花销后,囊中尚十分丰厚。他与玄奘皆吃不惯金山寺的清淡斋饭,便与黎家集酒家的掌柜说好,常年包了一个坐头,每日准备午晚两顿上好的饭食。



    玄奘每日讲完经后,师徒二人过来就食,然后再返回金山寺。



    玄奘离开数月,这黎家集无甚改变,只是曾与玄奘一度有肌肤之亲的黎老夫子之女,连同她的小婢女,在两月前远嫁他方为人妇,这让玄奘生起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悟。



    这日,酒家准备的吃食是一大盘子黄焖羊肉和一大埕新酿的稻米酒。羊肉焖煮得焦黄喷香,嚼之甘香肥腻,新酿的稻米酒清冽若水,柔和甘甜,二者甚相得益彰,师徒二进食得颇是兴起。



    吃喝了一阵,辩机抹去嘴上的油腻,说道:「师父,这段时间寺里头都在谈论,长安将要举办一场开朝以来最盛大的水陆法会,这法会究竟是甚么由头?跟俺谈说的那几个师兄弟,都说得不甚清楚。」



    玄奘微微沉吟,此事他是略有听闻。



    当今天子在登位前,兴兵南征北伐,荡平六十四处烟尘,剿灭七十二处草寇,杀人无数,而后又行逼父、杀兄、害弟之举,杀孽过盛,故虽登大宝,身负皇气和九州大运,然宫中却常有阴邪之物滋生作祟,令天子甚不安宁。



    前些时日,天子不知是听取了何人建议,下诏招集全国高僧,要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水陆法会,超度各路枉死的怨魂,消去此前的一概罪孽,并普谕世人为善。



    玄奘笑笑说道:「徒儿,这等水陆法会乃是中土独有,他处所无的。佛教存入中土后,前朝梁武帝虔诚信之,故以帝皇之尊立下了不少佛门规矩,如今的茹素戒律便是梁武帝所倡议的,这水陆法会也是梁武帝所设想创办的。」



    「水陆法会全名乃是『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因全名甚佶屈聱牙,故而咸称为水陆道场或悲济会。水陆法会全名中的法界、圣凡等,每个字均有所指,你若是想知个究竟细,便回去翻看佛经,不要总是偷懒问为师。」



    「这水陆法会,简单说来,便是集施食、诵经、释经为一体的大规模佛教盛事,旨在超度水陆两界的受苦众生,使之脱离苦厄,飞升极乐。」



    辩机啧啧的说道:「大唐皇帝倾一国之力,所举办的水陆法会,定是空前绝后的一场佛门盛事,俺实在难以想像届时的盛况!俺听说,大唐皇帝正在征召全国有名的高僧大德,前往长安参与法会,师父这般鼎鼎大名,一定会接到皇帝的征召。师父务必要带徒儿去长长见识,俺还没有去过长安哩。」



    玄奘啜喝了一口酒水,笑笑说道:「徒儿休得妄言,为师不过是在无棣县里薄有名气。大唐疆土广博,其间高僧大德、口灿金莲之辈无数,非是你我能想象的,为师实在不值一提。你这般大话,若是给旁人听去了,会被耻笑的。」



    辩机尚未回话,一阵稀奇古怪的笑声忽然在半空中响起,这声音嘿嘿的笑了一会,悠悠的说道:「你这和尚,倒也妄自菲薄!」这声音忽细忽粗,飘渺飘荡的,一时竟是听不出发自从何处。



    辩机霍的站了起来,眉毛竖起,精光闪闪的双眸扫视着酒家里的诸人。此时酒家里另有四五桌酒客,正自在小酌密斟,低声谈笑,却是无人神态有异。



    玄奘放下酒杯,皱眉扬声说道:「是何方高人说话,还请一见。」



    那嘿嘿怪笑声在空中回荡着,不绝于耳,却是无人现身。



    辩机将酒家里的诸人看了一遍,身形忽的一闪,迅捷无比的抢出酒家大门,片刻之间,他已绕着酒家转了两三个圈子,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便沉着脸又走回酒家中。



    玄奘见辩机怏怏然返回,那怪笑之声犹自在回响,便合十皱眉,寻准了那怪笑之声的一个空挡,沉沉的喝了一声:「牟」。



    他的这一下喝声,乃是用上了佛门狮子吼的法门。



    数月前的那一段红尘洗练,玄奘深切的体会到了佛门狮子吼的特殊威能,就连那神通尤在地仙之上的敖吉三公主,在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一声狮子吼撼动心神。故而回寺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研读相关的佛经,潜心印证,如今狮子吼的威能较之以前更胜了许多。



    站在玄奘身旁的辩机身形一晃,只觉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耳际响起,心脏猛的抽搐了几下,耳鼓一阵震荡发鸣,幸得他这段时间跟随玄奘勤修佛法,心境颇有长进,稍一定神便回复了过来。



    那古怪的笑声被吼声所震慑,停窒了一个片刻,待又再响起时,声音便显得干巴巴了,待笑得数声,就出现了嘶哑的破音,古怪笑声旋即哑然而止,渺无声息了。



    玄奘和辩机对视了一眼,心知那暗中之人应是被这声狮子吼震伤了肺腑经脉。



    此时,那肥胖的酒家掌柜捂着耳朵一路小跑过来,满脸赔笑的说道:「两位禅师有何吩咐?禅师方才是与哪个在说话?」



    辩机翻着眼睛,冷冷的说道:「掌柜的,你方才难道没有听到有人嘲讽俺师父?」



    掌柜挠了挠脑袋,赔笑说道:「花和尚和小师傅恕罪。本店新酿的这稻米酒入口清冽,后劲却不少,两位定然是喝得有些多了。小可一直坐在柜台那边看着,方才不曾有人跟两位禅师说话。小可是听到禅师在吼叫,才过来问问的。」



    辩机怔了怔,奇怪的问道:「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嘲笑声?」



    掌柜憨笑着摇头。玄奘和辩机对望了一眼,师徒二人常来这酒家中吃食,也知这掌柜的为人。这掌柜乃是土生土长的黎家集人,经营这酒家已有十数年了,为人极是敦实憨厚,也笃信佛教,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到金山寺上香礼佛,一直以诚待人,绝不会说假话。



    辩机目光转向其他几桌酒客,那些酒客都在用双手捂耳,2躺°着╮看△尐ん說¨却是被玄奘方才的狮子吼震得不轻,大半的酒客都双眼发直、神态迷糊,剩下的还算清醒,正自注视着这边的状况。辩机合十告了一声罪,便一一上前询问,这些酒客纷纷表示方才没有听到笑声。



    辩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是给玄奘挥手阻止了。



    玄奘向众人合十施礼一圈,笑笑说道:「诸位恕罪了。贫僧师徒多喝了两杯,在开玩笑罢,诸位勿要见怪。」



    其中一名酒客摇摇晃晃的向玄奘合十,口齿不清的说道:「花和尚乃是金山寺的有道高僧,咱黎家集谁个不知晓,有谁胆敢来冲撞花和尚,莫非是不长脑子了?掌柜的,还不赶快去弄碗热汤来,让小师父和花和尚解解酒。」



    待得掌柜转身离开后,其它酒客便又开哄哄的斟饮起来,玄奘师徒也自坐了回去。辩机说道:「师父,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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