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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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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36-40)(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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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笑声,莫不是只有俺师徒听到了?」



    玄奘点点头,沉吟说道:「应是如此,这等传声之法奇妙非常,也不知是何方高人在跟咱们师徒开玩笑。那人应无甚恶意,只是为师方才喝得有些兴起,竟是用上了狮子吼,实在过于孟浪,那人眼下怕是离去了。」



    辩机提壶为玄奘斟酒,笑嘻嘻的说道:「那人如此戏弄俺师徒,俺倒是觉得,师父的那声狮子吼,爽气得很。」



    师徒二人又谈说一阵,吃毕酒肉,又喝了掌柜送来的解酒汤,便动身返回金山寺。



    从黎家集返回金山寺,约莫有五六里路程,需要经过一座小山和一条小河。



    此时天色近黑,一路上少有行人,玄奘师徒二人一路闲话,临近那小河时,忽然听得那河里传来一阵尖厉的呼救声。



    师徒二人吃了一惊,快步抢到河边,只见那条数丈宽的小河中间,水波翻荡,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在小河中载浮载沉,狼狈的挣扎呼救。



    玄奘向辩机微微点头,辩机便一把扯去僧衣,跃入河水中。



    辩机自幼在海边长大,水性极是精熟,当下划动手臂,几下就游至那拼命挣扎的绿衣女子身后,探手抓着了女子的后衣领。他知救助这等溺水之人,万不可从正面游过去,否则定会被溺水之人缠抱住,变做救人不成双双被溺。



    辩机抓住了那女子的衣领,便回身往岸上游去。



    他游动几下,便觉得有些不对了,那衣领入手轻飘飘的。辩机回头看去,只见手上抓住的只是一件松垮垮的绿色衣裳,衣裳里头空空如也,那女子却是不见了。辩机心中一惊,便扭头四下察看,这河水乃是山溪汇聚而成,清澈见底,一眼可鉴,四周水波平静,哪里有落水女子的丝毫影踪。



    辩机一时只觉遍体生寒,当下大叫一声,三扒两拨的蹿了上岸,一把抄起随同僧衣一起抛在地上的两口雪特剑,待得两道明晃晃的剑光在身边亮起,他心中才稍定下来。



    玄奘静静的站在岸边,皱眉注视着河水。



    辩机四下张望了一回,不见那河水及周围有何异状,便拎着两口雪特剑走到玄奘身边,抹着冷汗说道:「师父,可见着水中发生了何事?」



    玄奘摇头,微微一笑说道:「为师看到你抓着那女子的衣领,然后那女子就不见了,仿佛是溶在水中一般,你看,如今连你抓下来的那件衣裳都不见了,当真是奇妙得很。」



    辩机仔细一看,但见河水清澈奔流,水中别无它物,方才他抢入水中救助绿衣女子一事,除了在岸边留下了两行濡湿的足印外,此外再无痕迹,仿佛是一场幻梦一般。



    辩机看了一阵,目芒闪动的说道:「师父,这河中没有鱼。」



    玄奘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为师看也是这般。」



    辩机松了一口气,将两口雪特剑还鞘,拿过僧衣拭擦湿淋淋的身体,一面说道:「师父,此等异事,不会是有鬼魅之流在作祟吧?」



    玄奘沉吟说道:「此地山明水秀,一向祥和,并无恶事发生,寺中的值事近来也不尝有异闻,应非是那等不靖之物。方才为师隐约感应到一丝大气的波动,只是太过隐晦,不敢十分确定。」



    师徒二人谈说了一阵,那小河却是再无异状,辩机便穿上了僧衣,随玄奘返回金山寺。



    次日下午,玄奘照例在松林中讲经,这一日讲的依然是移识经。



    「佛尊是这般解说的,那灵性与肉身的关系,便如胚芽与种子一般。种子萌动发芽,长出枝叶茎干。那么,当种子长成后,那最初的萌芽,是变成了枝叶、茎干,还是变成了树根?抑或是就此消失无踪了……」



    他滔滔的讲了一段经文,停下来喝水润喉时,耳中忽然听得嘿嘿的数下笑声,声音古怪缥缈,玄奘拿着水葫芦的手微微一顿,即随不动声息的抬目察看。



    辩机和一众听经僧人正在领悟他方才讲解的经文,有的喜不自胜,有的皱眉苦思,众僧神态各异,却也无一人有异状。玄奘心中明了,这正是昨天在黎家集听到的传声之术,此笑声怕是只有自己能听到。



    玄奘喝过几口清水,也不管那笑声,继续讲经至日色偏西,方宣布结束。



    他回答过几个听经僧人的疑难后,便趺坐在松树下,闭目不语,众僧只道是他讲经疲倦,纷纷向他合十行礼后,各自散去。



    不多时,松林里便只剩下玄奘和辩机师徒二人。



    玄奘睁开眼眸,扬声说道:「俗话说道,事不过三。高人戏弄贫僧师徒,如今已是第三次了,还请现身一见。」



    松林中寂寂,只有风吹拂过树梢时发出的声息。



    玄奘皱眉,垂目看着地下,过了片刻,又朗声将方才的语言说了一遍。



    辩机侍坐在玄奘身前,眼眸中精芒闪动,他顺着玄奘的目光低头看去,便见映在地下的树影子当中,在一棵松树的枝桠间,盘踞着一个纤瘦的影子,他霍然抬头,那松树的树桠间却是空无一物。



    玄奘的第二遍语言说完,又等了半晌,松林中还是无人现身。



    辩机又低头看了看影子,肩头一晃,两口雪亮的雪特剑从他背负着的布包中脱鞘飞出,绕着他的身周飞舞,辩机双手一探,便握住了雪特双剑,他喝了一声,双臂一展,周围登时寒气大盛,他持剑就要向那树桠飞刺过去。



    便在此时,听得玄奘说道:「徒儿莫要莽撞,且看清楚。」



    辩机身形一顿,精光闪闪的目光一扫,只见玄奘搁放在膝上的一只手掌,四指合拢,只有一根食指斜挑而出,却是指着侧前方的一棵松树的阴影处。



    辩机心中一动,当下双手捏着剑诀一引,两道雪亮剑光冲天而起,飞刺向那半空中的松树枝桠,剑光至半途,突兀的一折,向着玄奘所指的松树阴影处,闪电般斩削而下。



    「呀?」那空无一人的松树阴影处传出一声惊呼,剑光掠过处,一层水幕也似的东西被打破了,现出一名身穿紧身紫衣的窈窕女子。



    这紫衣女子的脸色略显苍白,她骤不及防的被破去了隐身法门,却是及时撃出两根短刺,银牙轻咬着唇片,叮叮的两声,将两口雪特剑挡了下来。



    然而,两口雪特剑所蕴含的寒冰本源煞是厉害,那两根短刺瞬间就染上了一层白霜,彻骨的寒气直透双臂,唬得紫衣女子缩手就将那两根短刺扔在地上。



    辩机也不追击,招手收回了两口雪特剑,盘旋在身周,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紫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体态窈窕动人,脸容甚是娇美,被破去行踪后,她也不惊惶,就那样咬着唇片,亭亭立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张得大大的,带着数分薄怒的瞪视着玄奘师徒。



    玄奘缓缓站了起身,合十说道:「这位姑娘,酒家传音是一桩,小河幻影是一桩,今松林藏形又是一桩,姑娘连番戏弄贫僧师徒,不知是何故?」



    紫衣女子瞪看了玄奘一阵,忽然噗嗤一笑,敛衽行了一礼,银铃般娇笑着说道:「小师弟,妾身红莲,乃是你家七师姐,这厢有礼了。师姐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小师弟乃是有身份的高僧,可不要见怪了。」



    玄奘皱眉说道:「小师弟?七师姐?姑娘莫不是找错人了?」



    自称为红莲的紫衣女子,桃花眼眸滴溜溜的一转,瞟过兀自操控着两口雪特剑凌空飞舞的辩机,又娇笑着说道:「你家七师姐我此前也是这般想的,不过自从见识过小师弟的手段后,便知道没有找错人。」她正笑靥如花的说着,声音忽然一滞,掩嘴咳嗽了起来,她的嗓音本清脆甜美悦耳,然而一句话说到后半截,便带了几分暗哑。



    玄奘和辩机不由对望了一眼,这应是被昨日的狮子吼震伤了肺脉。



    红莲轻咳了一回,颇有几分幽怨的看着玄奘,又自说道:「你家七师姐我数天前来就到此地,不过见着小师弟跟师姐描述的似乎有些差异,便暗中跟随了几天,看个仔细,免得找错人了。岂料小师弟的手段厉害,你家七师姐只是稍稍开了个玩笑,就被小师弟的佛门神通伤着了。」



    她一番话说得凄然欲泣,左手轻抚着酥胸,一双媚眼隐隐有泪花,状甚可怜。



    玄奘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瞧着她。



    红莲那点漆般的美眸又转了几转,凄然的神态便不翼而飞,她柳眉一蹙的说道:「此事暂且不说了。你家七师姐我受同门所托,不远千里的来寻,不管小师弟还是不认,我怎么说也算是远客,小师弟就这般待客?站了半天,我的腿都酸了。」



    玄奘笑笑说道:「松林中简陋,别无他物,红莲姑娘若不嫌弃,贫僧这蒲团,就让与红莲姑娘坐如何?」他说着弯腰拣起松树下的蒲团,拍去尘土,走前几步,轻轻放置在一片青草地上。



    那红莲也自不客气,款款的举步走到那蒲团前,举起纤手轻轻一拂,那灰扑扑的蒲团闪过一道亮光,登时就化作了一幅华丽的坐垫,坐垫旁边的青草丛中,也长出一些艳丽芬芳的花儿,将坐垫映衬得甚为美丽。



    红莲这才满意的嫣然一笑,侧身坐了下去。



    辩机闷哼一声,将两口雪特剑还鞘,拿过自己的蒲团,放在松树下让玄奘落坐,自己则是垂手侍立在玄奘身后。



    38红莲



    数月前,在沾化城外,阴阳宗与寻龙观、千相门展开的那一场修行门派争斗,玄奘因被阴阳宗所掳,卷入了争斗中,后来吃了一记仙家宝贝芭蕉扇,被吹飞至海外,才有了龟流岛之行。玄奘被远远吹飞后,阴阳宗的银衣人萧万里拼着折损法力,勉力保全了剩余几名门人的性命,其后黯然领着这些残存的门人返回了宗门。



    回归宗门后,曾与玄奘春风一度的符红瑶黯然神伤,思念不知生死的玄奘,与玄奘有交情的大弟子罗黑虎也自郁郁。银衣人萧万里看在眼里,心中甚感愧疚,他在门中素来脸冷心热,玄奘被吹飞一事,乃是他看顾不周之故,他便遣令门下两名出色弟子前往寻找玄奘,寻着了,便带回来拜入阴阳宗。



    符红瑶和罗黑虎均受了不轻的伤势,需要静心疗养,一年半载之内是不能离开宗门的。



    这红莲在萧万里门下排行第七,精擅幻术,正是被遣令的弟子之一。另一名被遣令的却是男弟子,名为孙红伟,在萧万里门下排行第二,一手五行刀术甚是凶厉。



    这红莲师兄妹向罗黑虎和符红瑶探听玄奘的消息后,便外出寻找玄奘。符红瑶在交代了对玄奘所知之事后,又私下找红莲交流了一番,叮嘱了一些隐私话儿。



    红莲师兄妹二人,先到了沾化城打探过情况,便决定分头去寻找玄奘。孙红伟赴沿海一带寻找玄奘踪迹,红莲则是赴往无棣县打听消息。



    红莲七天前来到无棣县,不费什么事儿就打听到玄奘的消息。然后她化了妆容,混在一干进香信徒中见过一回玄奘,心中就暗自泛起了嘀咕。



    玄奘经历过一番红尘洗练后,佛法又精深了许多,清瘦挺拔的身躯上,自有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仪。他虽是世俗僧人,不通术法,而且年纪甚轻,然而法相之庄严,比起红莲以前见过的修行界的高僧大德,似乎还有胜过。



    她一连数天隐藏在松林中,偷听玄奘的讲经,她虽对其中的佛法精义不甚明了,然而也觉玄奘讲述得甚是精妙,她隐约间也有了不少的感悟,连带她修行的幻法道术,竟也有了些许的进境。



    如此一来,红莲便更加犯难了。



    这等高僧俊彦,不消说乃是佛门的根本,无论她是用诱拐还是强掳的路子,将玄奘带回宗门,且不说玄奘是否愿意加入阴阳宗,光是这般掳掠佛门高僧大德的行径,势必会引发佛门的激烈反弹。金山寺虽非修行门派,然而佛门的修行者却是众多,阴阳宗近来树敌甚众,若再恶了佛门,只怕处境会更艰难。



    只是她若不带玄奘回去,却有负师尊和同门所托。



    她左右思量,想起符红瑶跟她说过,强行与玄奘一夜缠绵的事情,便决定先行出手试探,看玄奘是否真个佛心坚定。若是能诱惑玄奘自个脱离佛门,转投阴阳宗,如此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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