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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真言殿~(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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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铺着漆黑的石板，四壁高处悬着数盏灯笼，朦胧的光线照着陌生的人群。萧目光掠过忽明忽暗的人脸，每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无法言喻的气味，好像刚饱食了血肉的豺狼……看到这些人，她大概明白了赵说的良家子是什么意思。
此时这些野兽像被封了嘴锁了爪，血腥不减的眼睛暴躁地瞪这个瞪那个，尽管殿内现在只有这些人，但是既然能够把他们瞬移过来，中城的人自有把他们捏在手里的把握。正是察觉到这点了，他们才勉强安分下来吧。
“大人，你感觉不舒服吗？”赵低声问她。
这时候他怎么不用传音密技了？萧没多想，只道了声“没事”。
就是触须暂时失灵了。现在她就像是突然眼瞎又耳聋的人，原来令她难以忍受的人群如今已激不起她反应，她就像坐在观众席上的看客，舞台再近，上演的人物剧情都与她无关。
所以不是舒服不舒服问题，她已经超脱了。
“首领、赵爷，”张三凑过来，低声道，“小人看过了，没有外城门主的人在，也没人带着俘虏，不知道是立了什么功劳，怎么都往中城来了？”
“张爷你在外城多年，以前获得过军功？”小乙问。
“得过一次，小的在东门那个店就是砍了二十来个人头换的，还免了半年的租，大家伙都知道的，当时东门主发布的丙级召集令，所以在东门兑现。”
“或者这次门主们已经无法视事，或者中城想全面接手善后。”赵轻声道。
张三他们听得惊疑不定。“那中城会怎么做？会不会株连到我们？”
“进殿之前某也这么想过。”赵说道，“不过这里是‘真言殿’，倒不必担忧这方面的，来人了。”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仿佛一阵冷风进殿，带得殿内灯光一暗，随即更大的火光映红了墙上的灯罩，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竟出现了一个人，全身素白，长袖长裙垂地的衣裳是白的，从头顶垂到地面的长发也是白的。
“妾身白衣，给各位英雄好汉见礼了。”她手臂半抬起来，隔着衣袖朝殿内团团一拱手，声音却是冷冰冰的，“诸位都是守城有功之人，中城绝不会亏待你们，特遣妾身来向诸位道个喜——此次立功勇士，将酌情拔擢入中城执役。”
因她出现而沉寂的殿内又响起嗡嗡声，一个大嗓门越众而出：“去他X的！老子在外城当贱民，怎么立了大功还不能换一回享受，还要给人做牛做马？！”
白衣冷若冰霜回答：“倘得执役中城是你的荣幸。没这个觉悟的，还是快去赎罪池洗洗罪孽！”
说完长袖一挥，竟凌空从人群里抓了一人往殿外一摔，听到“哗啦”落水声，那人连面目也没叫人看清的便给摔出去了。
殿外传来那人凄厉吼声，但为黑暗遮蔽，并无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殿内的人一时竟被她镇住了。白衣继续说道：“中城赏罚分明，此次有微末功劳的人都可入城，若是立下大功之人亦有重酬，上殿今有出任外城御主者，以致空席若干，只待功劳榜上名人就位。”
殿内嗡嗡作响。又一人从人堆里走出来，却是个壮汉，没带兵器，上身亦有烧灼伤痕。
他走到白衣身边，抱拳问道：“不知你们怎么排功劳榜的？能说来听听吧？既然中城赏罚分明，想必能让我等口服心服。”
白衣却是硬梆梆的毫无人情味。
“中城自有算计。你可要试试自己在功劳榜排第几？”
她突然出手隔袖抓住壮汉的胳膊。壮汉挣扎一下，竟挣不开她的拑制，只听得她用更机械冷硬的声音说，“人称莫大，杀五十七人，二十军将，三十七平民，此为奸细，确认无疑！”
壮汉“啊——”地一声惨叫，整条胳膊被生生撕扯下来。
“即刻扑杀……”白衣一边机械地说着话，一边握住壮汉身体，双手一合，竟把个强壮的男人当豆腐一样压扁，被压爆的血肉之躯喷溅出来的体.液把她一身白衣喷成血衣。丢下尸体后，她才说完话，“命令执行完毕。”
殿内寂然。白衣抬起血染的一张脸，毫无表情地扫视过众人：“现在开始甄别，中城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恶必惩，接着就你吧——”
她抓过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身手之快人还未及闪躲就被抓个正着。
“人称狂刀王，杀人十一，十平民，一贼寇，微末寸功，无赏，可入城。”
白衣说完扔下他又朝另一人走去。到此时众人都看出来了，这女人似有神通，只要接触到某人便能自动分辨对方功劳以及身份真伪，倒不是胡乱杀人的。
殿内气氛为之一缓，又有三五人往白衣靠过去，似要主动请她辨认下功劳，其中一人手臂伸给她，刚被她握住，站她身后侧的几人便兵器齐上，快速绝伦地击中目标，利刃砍杀在白衣脖子上，把她头颅砍断，飞了出去。
棍棒重击她后背，无头的白衣身体往前一扑，又弹簧似站直了身。
右手还握着一人的胳膊，她用力一扯，随着一声痛吼，那人胳膊鲜血淋淋地被扯断下来。他不顾自己伤口转身要逃，无头白衣的手如附骨之疽般按住他脖子后面，一拧，“咔哒”一声，将他头拧了个360度，把他彻底报销了。
“人称狂熊……混进中城别有企图，已执行扑杀命令。”
冷漠机械的女声在那人倒地时响起。
其他四人也没能够逃脱，与头颅同时被削断落地的白色发丝如千万条蛇在地上嘶嘶游去，紧追着四人而去，闪电似窜起把刚要飞跃出去的四人扑住。待人摔倒地上后，那些灵活的发丝便如鱼网拖货般拽着四人往大殿深处去了，一路只听得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远去，那四人却再无声息。
无头的白衣从远远避开的人群面前走过，捡回自己的头，安上，抚摸了自己头颅一番，一头长头发又迅速从截断处长出来，重新飘垂到地上。
一身素白、纤纤弱质似的她此时已变成浴血而立、面目狰狞的鬼怪。
她张嘴吐出一成不变的声音：“对中城无礼之人，杀无赦！”
她不是人！她原来不是人！她果然不是人！……不少人内心狂喊道。
“轮到你了。”白衣面无表情地逼向旁人。殿中即便是最兽性难驯的人，在她逼近时不由自主地收起獠牙。或者，越兽化的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于是她工作进展顺利起来。
“某也听说过真言殿。”因还没轮到角落的他们，一行人便聚着说悄悄话，张三似要缓解这股紧张感小声说道，“几年前在酒肆听人说的，进中城的人必要经过真言殿审查，据说那殿内遍布眼睛，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看穿！”
“眼睛在哪？”小乙问道。
“应当是一种比喻说法，不然某早想到了！”张三道，“既然人家有办法看穿你内心，大家也不必多想了，多想也没用。”
“我，我其实有点怕……”姓陆的突然道，“我、我是犯了杀人罪的，本来要砍头，他们把我弄到樊城，也没人问我过去，我还以为……现在我该怎么办？”
众人一默。
“陆兄弟，这点你不必担心，这里谁没有过去，我看真言殿是不会查问这些的，只要不是城外奸细便无事。”赵践敏声音平和道，“到时自是从我与首领查问起。”
“小人不是这意思……怎么能让首领出这个头！”对方急红了脸，张三也正要阻止。
赵践敏声音嘶哑，语气却不容置疑：“若你们不愿意认首领另说，不然既做了你们的头儿，遇事自有我们挡在前面。”
张三他们这才无话。白衣一路抓问下来，轮到他们时没费多久。
“从我开始吧。”萧站出一步，让白衣抓着她右臂。近看这女人果然没有活人气，隔着几重衣服还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寒意，跟冰块似的。
白衣冷冷地与她面罩对视。“萧十一郎，杀人者零，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因为我是这队人的首领。他是副领，地上绑的是俘虏。”
白衣侧着脸，似乎在思考，眼珠子却定定地看着前方一瞬不瞬。不同于殿中人对她的恐惧，萧只把她当做机器人、一举一动受幕后人控制的傀儡罢了。
约过一分钟，白衣眼珠子动了动，衣袖抬起手指着她身后：“你还有你们站出来，其他人不许动。”
待张三他们走出几步，便只剩萧与赵践敏及六个俘虏在那里，白衣长袖挥出，老鹰抓小鸡般揪过俘虏们，一一报出来历，“疑似饿城长老三人、副城主一人，凶城赤炼门下师兄弟二人，身份待确认。”
她拖在地上的白发疯长，集合成一股股巨蟒般发束，眨眼间把六个俘虏捆得严严实实，如一串粽子提起来才继续说道，“若确认无误，你们将揽得首功，但这之前你二人需得先通过‘真言殿’试炼，你们可有话说？”
“我们手下人当如何？”赵践敏问道。
“自然与尔等命运一体，通过了飞升上殿，通不过，地狱再会。”
她手掌前推，一股阴风送出，吹得灯笼全灭：“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