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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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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丰收(三)(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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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邓忠年就骂起人来:“你杂种只怕是看到鬼了哦”

    胡耀荣顿时鼓起个眼睛,连那一点儿渣渣胡子也翘了起来,高声叫起屈来:“我几时骗过人来我刚才明明白白地看到他回来了”

    喜欢无事忙,喜欢吹牛的人说他几时骗过人,便把邓忠年惹笑了:“他喊了你”

    “没有。”

    “你喊了他”

    “没有”

    这下子连蒲元珍也笑了起来:“胡家伯伯,你只怕真是看花眼了”

    胡耀眼顿时右手手背在左手手心里敲打起来,整个脸都因为憋屈而涨红了,更大声地叫起来:“那个龟儿子骗人刚才,真是蒲家大少回来了的”

    蒲元珍见他口水四溅,不由得心中一凛,看住邓忠年:“姨娘,只怕是真的吧”

    邓忠年一扭头:“真的他回来干什么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嘛”

    她说完这话,立刻就“呸呸”两声:“碰上你这个倒霉鬼”

    于是,她盯牢胡耀荣:“你乱说,我姐姐回来撕烂你的嘴”

    胡耀荣急忙句起手来:“我赌咒,我胡耀荣乱说,一家人死得封门绝户”

    邓忠年不再看胡耀荣,只一边拉住蒲元珍向屋里走,一边道:“也许是哥哥想起有什么东西没拿,就赶了回来。他脚长手长,自然走得快些”

    走进屋里,买了客去山里买牛去了,屋里很安静,只有那后面牛棚里,时不时有牛打一声响鼻。

    蒲元珍似乎有心思,走进去便坐下了。

    这邓忠年走进去,只站了一下,就道:“没什么事情,你妈也是老毛病,兴许是这雨水多。也许明天就又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哎呀,这个老娘是隔段时间都要来这么一次的”

    蒲元珍似乎突然变得很安静,轻轻一笑:“恩,姨娘”

    邓忠年爱怜地摸摸她一头黑油油的长发:“那,我去叫蒲大汉下来”

    蒲元珍点点头:“劳务你了哦,姨娘”

    这“劳务你了”二字显然是个很文雅的词语,就和现代文中那“辛苦你了”差不多。在中国这个国土上,由于历史沿革的原因,总是有很多文雅的词语并流传到了明间,当成土话,一直流传了下来

    邓忠年白了蒲元珍一眼,似乎是生气地道:“你这妹娃子,什么劳务不劳务的我们还是外人”她站了起来:“你看到屋,等蒲大汉来了,你才走”

    蒲元珍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她是从小就没有都没有享受到多少母爱的人,那个时候,邓老板终日的忙碌,甚至做生意买东西,一走就是几天,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经常被母亲丢给邻居带。

    她知道自己自己小时候的情形,还是后来听叔叔伯伯们说的,其实一个小名“惊妹”就体现了她小时候的全部。

    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之所以,给蒲元珍小名取惊妹,就是因为她小时候,总是在夜半突然受惊一样,突然大哭。

    叔叔伯伯是这样说的,只要你妈妈一走了,你就像一个惊弓之鸟,谁只要一碰了,你就会拼命地叫唤

    她只记得懂事的情形,懂事的情形就更记得妹妹蒲元清的可怜。

    那时候,邓老板的舅舅,因为说不清楚他为什么带兵去营山,被软禁在重庆,于是,邓老板就常常一个人去重庆找舅舅。也做些生意。

    每当她走了,就把还不会走路的蒲元清放在一个萝兜里。

    惊妹只记得经常很饿,饿得妹妹直哭,于是,她就去找东西,无论是饭团还是熟红苕,一律往妹妹嘴里喂。

    于是,人们就把蒲元清的小名叫“鹭儿”,因为有人说:“哎,这妹崽可怜啊,像个鹭鸶一样的瘦”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常常抱着妹妹,叫她莫哭。

    她就很小就像一个母亲。

    她是一个很懂事的人,自从懂事了就是一个很懂事的人。

    虽然她也看不惯母亲的很多个性,虽然她也不愿意忍受母亲的个性,甚至私下里下了很多次狠心,想一个人出去单过,只是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她才没有提出来。但是,她并不埋怨母亲。

    因为她知道母亲的身世,她知道母亲把自己两姊妹带大的的艰辛,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母亲很了不起,自己只怕都做不到

    所以,她在内心深处又像一个母亲一样关心着自己的母亲。

    她这样的知识水平,这样的视野,这样的经历,当然不能对母亲和继父的生活状态做什么客观科学的评价,但是,她无时无刻不有着一种隐约的担心。

    是的,这或者只能说是一种预感。

    这个预感当然也与她所处的环境有着关系。因为她在积极地参与大跃进,她看不出自己的继父做的事情与大跃进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为继父没有参加大跃进感到担心。继父一天好象就是在东游西荡。这对于骨子里是个农民的蒲元珍来说,就是觉得他没有做正事。

    第二个担心是她觉得继父很有钱,是的,很有钱就是罪。这在经历了土改和后来的三反运动的蒲元珍来说,虽然自己是小孩子是少年,但是,心中也是明明白白的。

    第三,她觉得母亲和继父也都在刻意地掩盖自己很有钱,经常给人一说话,就说:“哎呀,这蒲建业跟着供销社做灵工,还要到处走,在家千日好,出门好点点那就是要有钱那一点点罗,可是,没钱,出门就造孽哟”可是,每次只要别人有困难,母亲那颗帮人不知道节制的心,全心全意的心就表现出来了,总是,直接就出钱这出钱就证明了有钱

    或者说,第三点这个矛盾就是矛盾的中心,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让蒲元珍担心。

    所以,当母亲这样突然又病了,她就很担心

    可是,她又想不出这中间有什么具体的联系。

    正因为想不出来,她就更加地担心。

    担心得她拿了草到后面牛棚里去喂牛。

    牛显然不喜欢于她的到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不断地戒备地打着响鼻,甚至对于她放过去的青草,看到不看一眼,还有意识地退了一步。

    蒲元珍知道这牛是留恋自己的母亲。

    她笑了,是的,这大木桥的人看到母亲就觉得亲,一但母亲生病,很多人就像真正地是自己亲人一样地担心。甚至在母亲只要一回来,幸福庄人说,邓老板回来了,那语气还充满了欢欣是的,所有的牛都和母亲亲,那大山里出来的牛是肯定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的,但是,只要他们嗅到母亲的味道似乎就安静了,只要到了母亲的手上,他们就像听话的乖孩子一样。

    笑到后来,她甚至就流下了泪,似乎母亲从来没有像对别人,对牛一样对自己和妹妹关心过。

    一缕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的角度变化,突然一下子射入了牛棚。

    这个时候,蒲大汉的大嗓门,很嘹亮地响了起来:“惊妹啦,背时女娃子,姑妈来了,你跑到那里去了”

    这声音和这阳光一下子将蒲元珍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她赶紧一把把自己的眼泪擦了,答应一声。

    蒲大汉已经应声进来了。

    稻谷让整个幸福庄的人都变得非常的兴奋。

    蒲天开挺着他那硕大的个子站在土地坝上,他是个做活路从不偷懒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也撑着锄头把,放眼望着辽阔的田野。

    最漂亮的是这些禾苗几乎都是长得一般的高下,这个时候,那稻穗已经抽齐了,绿油油的头上顶着一片的嫩黄,那从五马河上来的风,一遍又一遍,仿佛是爱不释手地抚摩着这稻谷,整个田野时不时地翻出一遍遍的稻浪。

    这风散发着一种味道,一种只有像蒲天开这样的老农才能嗅到的丰收的味道。

    这种味道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像干部们,狂热的小青年们认为这是大跃进才能有的景象。

    那是因为他的农民生涯中也遇到过这样风调雨顺的丰收年。

    他只是觉得,这是上天的照顾,他甚至也愿意承认这是因为大丰收带来的天道调和,这是上天对于人们在大跃进中的辛勤劳动的奖赏。所以,就这个来说,他也感谢大跃进,甚至也感谢摸主席共产党。

    他更感谢毛主席共产党的是,这些稻谷的每一个禾苗他都有份。是的,他是主人幸福庄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有份。

    他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但是,绝对不是一个甘愿为他人做嫁妆的人。他也有人所共有的,他几乎从小都不得不压抑自己的,这个就是种的粮食属于自己的。

    但是,他家是一个在很多人看来没有出息的家庭。

    直到他的家族一辈辈的努力都没有自己的足够养活家庭的田产,他的爷爷那一辈悲叹:“这是命,命中只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他从小就知道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人找八字先生算命,八字先生给的批语是:“命中只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这个人非常不服气,出去干,一天比一天努力,终于在一天挣了一升米。

    急忙忙向家中跑去,眼看看到自己家里的灯光了,看到自己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了,兴奋得刚叫一声:“妈”

    脚下一打滑,摔了一跤。

    米倒在了地上,他在地上刨啊,扫啊,最后一量,只拣起来一升米

    是的,他相信这个命,所以,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像祖辈一样给别人打短工扛长工。从来这粮食多么的丰收,都是属于别人。

    虽然这粮食不属于他一个人,但是,这属于整个幸福庄人,他不贪心,他觉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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