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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胡希梁却知道他的心思。
或者说,胡希梁就算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无法知道他的全部心思,但是,也知道这个这个老实的家伙心里大概想的是什么
他就笑了:“老辈子,你得不得挑一两挑谷子回家呀”
蒲天开慢慢地回过头,不过面色还是慢慢地一寒:“又不是我屋的,我挑回家”
胡希梁顿时嘿嘿地笑起来:“是哦,反正再多也是集体的,他们煮什么我们吃什么,你的那门子心呢”
蒲天开回答了胡希梁的话,治立刻就觉得自己回答有问题,再听他这么一说,立刻面孔就板得更紧了:“胡希梁啊,你这个话就不对我说不是我一家人的,但是,这个谷子我们大家都有份,你有份,我也有份,幸福庄的人都有份。这谷子丰收了,我们大家都有吃的了我高兴啊”他向手心里吐了一泡口水,然后,使劲地刨开已经烧好的青肥,立刻一股热气扑了出来。
胡希梁急忙倒退了四五步,蒲天开却只是眯了下眼,继续飞快地刨着,直到把肥堆刨得可以倒水肥下去,这才一摸汗水,吞一口热辣的空气。
胡希梁这才凑上来,装模做样地边刨着,边要说话。
蒲天开一边细刨着,一边继续慢条细理地道:“我说啊,要是这谷子遭了灾,只怕是大家都没得吃的,你不担心啊“
胡希梁一下子把锄头挖在土肥里,却不取出来,空了手道:“那个,那个是干部们考虑的,那个是共产党毛主席考虑的关我什么事情呢”
蒲天开就皱起眉头,点住他,仍旧是慢条细理地道:“你呀,怎么能够这样说呢你不是主人啦”
胡希梁道:“我是什么主人我是主人好啊,我顿顿要吃肉告诉你,老辈子,什么时候吃肉,这得干部们说了算只怕他们是顿顿吃肉的吧”
蒲天开顿时盯住他:“你这人说话,就像牛拉牛粪一样,到处乱拉,没有个底底你有证据”
这个时候,就见那胡恩品朝这个方向走来了。
胡希梁突然就捂住自己的肚子:“哎哟,我肚子痛”
他还真是说来就来,只见他就出气不赢,脸立刻就变得发青。
蒲天开叹口气:“你这个娃儿啦”
胡希梁立刻就蹲在了地上,那汗水也大滴大滴地下来了,这当然有个秘密,他正把背靠着那才烧了青肥堆呢那火灰的温度只怕也有七八十度,你说他们怎么不下汗水呢
再接着他就呻吟起来了。
胡恩品走过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冷声道:“胡希梁,你的事情多呢”
胡希梁顿时叫起屈来,叫声屈,摸把汗,呻吟一声,叫声:“哎哟,那个想生病他来生嘛”
“哎哟,这白天也干,晚上也干,我不是铁打的,我从小生活苦,底子薄哦,受不起哦”
胡恩品扭头就走。
这胡希梁顿时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两步:“大队长,大队长,我生病,我请假哎哟”
胡恩品头也不回:“给你们突击队长请假”
走得两步:“真是狗肉蒸不得肉,胡罗卜上不得席”
蒲天开挥挥手:“你回去嘛”
于是,这胡希梁更大声地呻吟着,一步步地佝偻着腰,捂着肚子走下土地坝,走向竹林里。
刚刚走进竹林里,他的声音就小了起来,最后腰杆也伸了起来,最后,摸了一把汗,却不回去,就在那一块石头上躺了下去,调整了几子,把身体摆舒服了,这才打起扑鼾来,但是直打了两声,那人突然像受惊的猫儿一样,一弹而起。
一弹而起就看住了在竹林里同样在打鼾的狗。
突然脸上就起了古怪地笑,一边笑,一边像狸猫一样地遛下石头。
但是,接着就看见了自己的老婆邓忠年,急忙把身子又藏回竹林里。
直等回家的老婆走了,他这才又悄手悄脚地回到屋里。
可是,还是被母亲听到了。
母亲这几天有些感冒,就躺在床上。
其实这个也是他气愤的原因,当然他的气愤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就是这一连串的早工通宵加班。
这农村又不像城市里有个退休制度,只要你吃得动得,都要干农活,都要出工。
于是,幸福庄的老人,是最先扛不住的一批人,很多老人都感冒了。
说是感冒那是一个通行的说法,因为农村医疗不发达,一般人有点身体不舒服,都是不看医生的,而自己通通说是自己有些感冒。
客观的说,是这些人都累倒了。
这么说来,胡希梁是因为他母亲累倒了生气
其实是,也不是
是的,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累倒了他生气
说不是,是因为他既不是为那些老人报不平,甚至也不是为自己母亲报不平,而是他想到了自己,自己这身体只怕也要和这些老人一样累病倒的这才是他的担心,是他生气的原因。
不过,这样也好,这让他想起了,偷天换日装病号这样一个主意。
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想要母亲知道。
道不是他怕他母亲,而是他等会儿要出去,他怕这个老不死的乱说话。
所以,他就装了两声老鼠叫。
这是他的老手法,是贼师傅传的,出去偷盗的时候,掩人耳目的
可是,母亲却叹了口气:“我嗅气味也嗅到是你了”
这把胡希梁气坏了,嗡声嗡气地道:“我感冒了”
母亲顿时挣扎着要起来:“你也感冒了啊”
胡希梁立刻道:“喂,你莫爬起来,你爬起来绊水倒我是没力气扶你啊我是不得扶你啊”
母亲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起来,只得又躺下了,大声地喘着气:“哎呀,你着呢们也累病了哦”
胡希梁立刻恶狠狠地道:“些大跃进,把老子累得像狗似的,我日他妈”
母亲叫起来:“你,你怎么骂人呢”说完,喘得更厉害了
胡希梁立刻声音提高了:“我就骂你别说话你再说,一口气接不上来,你该背时”
这下子把他母亲气得彻底地喘成了一团。
胡希梁顿时笑翻了。
不慌不忙地拿了东西,悄悄地走出门来。
出了门立刻一阵烟地消失在竹林里。
这个时候幸福庄内没有人,就像夜晚似的。
因为劳动力要么在山上干活大跃进,要么在家里生病,没出来。而小孩子们都被集中到农中上课去了。
这样的气氛中他就像是一个灵动起来的精灵。
他眯着眼睛也熟悉这些道路。
他是沿着熟悉的道路很快地就上了邓老板后面的青龙山,然后沿着青龙山下去,向着五马河而去。
他因为被打过有着内伤,一般是走路太快都要喘息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几乎是一口气在奔跑,就像老鹰飞上了自由的天空,哪怕是有伤也飞得是那样的骄傲。
一路上也不寂寞,到处有农民在山上唱歌,在大跃进。
他觉得这很好
是的,这就是说,各个村子里就没有人,他前进的长满芦苇的五马河两岸没有人。
所以,他真的像是在飞。
不一刻已经闯入了杨家沟的地界。
他消失在了一个村子里。
他真快,是的,不一刻,他就出来了。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口袋。
这似乎影响了他的速度,但是,他这个时候连脸上的红润也有了,尽管是那种病态的红晕,但是,他充满了得意。
他这次是在爬山了,沿着青龙山上了杨家梁子,接着朝着天东梁子而去。
人是越行进越慢,最后累得栽倒在了天东梁子的怀抱里。
隔了很久,直到那中午收工吃饭的钟声响起来,他才又爬起来。
一边喘着气,一边咳着嗽,一边还唱着古怪的说唱山歌:“龙们阵,龙门阵,农民的老汉得了病,大儿喊先生,二儿端板凳,老汉死到喊都喊不应”
说唱着,他已经来到了天东山的山泉边。
却正是那蒲建业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他生起火来,他烧上水,他这才把那口袋解开,却是一条狗。
一条还没有死的狗,只是被捆住了。
这时候,惊恐地盯着他,嘴虽被堵住了,还是发出凄凉的呜咽。
胡希梁不慌不忙,再次唱起了他的说唱山歌:“龙门阵,龙门阵,农民的老汉得了病...”
说着拣起了一块石头,面相一狰狞,歌声嘎然而止,手中的石头迅速地击打在狗的耳门子上。
那狗只恩了一声,就四肢一伸,僵硬了。
于是,胡希梁的歌声又响起:“大儿喊先生,二儿端板凳,老汉死到喊都喊不应”
说着,他麻利地一刀下去,手向下一麻,一条狗的狗皮竟然已经被他剥了下来。
他艰难地把狗的肚子破开,然后放到瀑布下面,冲得一阵。
接着用盐等作料老抹着狗肉,抹得好了,这才砍下一胯来,就着火烤了起来。
边烤,又边唱起来:“龙门阵,龙门阵....”
......
他是半下午了才出的山来,这次是先到了牛棚看了一遍,这才又悄悄地向大木桥镇上走去。
不过,这次他不背人,一路走一路呻吟,就像他真的得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