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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也就是说,夜晚肚子饿得呱呱叫,成了幸福庄的节目。
幸福庄的人都住在一个楼上,所以,这个成为笑话,那是始终改变不了的。
甚至人们开始评出“屁大王”
说实话,这大家都打屁要成为屁大王,人们也争论了几晚上。
比如像年龄大的人,要成为屁大王,也没这个力气。
胡耀荣甚至喜欢这个荣誉,由还和别人争了的,说:“想当年,老子在印缅战场,一个屁臭得班长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把老子拉起来打。老子又是一个屁整过去,班长受不了,只得把老子放了”
但是,好汉不提当年勇,没有人卖他的帐。
也就是说,这个还是要讲年轻有力气。
应该说,男人比男人有力气。
可是,男人更经不起累,这样的劳累,男人们最终也没有搞赢女人。
最后赢得大家一直公认的“屁大王”是贾定碧。
所以,晚上几乎全庄人都在等着贾定碧打屁。
只要她一打屁就成了全闯人笑得最大声,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于是在笑声中又是全体的臭屁飞扬。
而肚子叫,当然也成了又一个节目。
这次大家决定评一个“饿死鬼”
是啊,这肚子叫得越凶的人当然就是最饿的人,所以叫“饿死鬼”
这个名号连胡耀荣都不喜欢当,最后让胡希梁得到了。
胡希梁就骂起人来。
只是这骂人也是要费力气,越费力气就越饿,越饿他的肚子就越叫得凶。
他越叫得凶大家就越笑得凶。
把邓忠年和他母亲都笑哭了。
这当然有个原因,因为这胡希梁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晚上出去偷吃的,这下子红苕已经挖完,最重要的是,他也有支气管炎,这样雾锁烟罩的晚上,他别说出去,就是在家里也气喘得不行要是出去做贼,那岂不是还没有到,就大声咳嗽起来,等于是自己暴露自己吗
所以,他就比别人更饿得慌。
慌得终于有一天晚上打他的老婆邓忠年了。
众人来劝,他只是叫:“老子饿得心理发慌”
是的,大家虽然还在笑,却是笑得越来越有些酸楚,还有就是心理发慌
那陈老婆子存不得话,就叫起来:“莫打屁了哦,笑得我心理难过啊”
是啊,这笑也费体力,饥饿便加上一层,心理如何不发慌呢
但是,天还没有亮大家还是得起来。
当然是期盼那早早饭的时光。
虽然早早饭那酸菜和红苕稀饭也是定了量的,吃下去总嫌肚子没有装满,但是,一身都将在这个时光,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安逸,比起晚上那心理发慌的时光。
自己是这种安逸的时光保持的时间越来越短暂。
很快饥饿又开始来临了。
甚至欧善之也在一阵阵地发愣。
不是他心理有什么心事,而是饥饿中,劳动凶狠了,他的大脑也会短暂的缺氧。
这样的情形当然也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
于是,很多人在劳动的时候就开始歇气。
歇气本来是劳动中的一种正常现象。
无论是过去给地主打长工,还是生产队的集体劳动,劳动到一定的时候,都要歇气。男人们抽抽叶子烟,女人们聊天或者给孩子喂奶。
只是这个歇气是要发布歇气的指令,而且是一种合理的允许的活动。
但是,现在的歇气,慢慢地变得自由的。
比如,劳动中撑着锄头把,不动。
比如,整理自己的鞋子什么的很久。
比如一上午解很多次手。
比如一上午喂孩子一次奶久久地不回来。
这就变成了一种消极的怠工。
胡恩品很恼火这个事情。
他的脸变得更加的消瘦,那额头上和眼角的皱纹就更深了,说起话来,多了很多的狠劲,却更加的冷和声音不高。劳动的动作就更加地咬牙用死力气。
他甚至开始骂人。
骂懒人屎多
骂人撑锄把
可是,关键是人们根本不搭理他的话,仍旧有气无力地做着自己歇气之类的事情。
他中午的时候给欧善之反应,要他拿出一个办法来。
欧善之笑了,笑得很无力气。
胡恩品就很生气,生气得连眼眶都是黑的:“欧书记,只个任务我只怕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欧善之慢慢地摇摇头:“其实我觉得这几天这个表现还是满不错的。只是这雨一天雾一天的,只怕是越往后走,越是天气寒冷,越是难搞我有一个想法”
胡恩品这才安静下来,看住欧善之。
欧善之屈指道:“我决定,两个组一起突击搞麦子和豌豆胡豆播种。不然这天气真的冷起来,这小春的作物就要有损失了”
胡恩品点点头:“好到时候,没两个组一起上水塘只是,这社员的积极性不起来,只怕是上的人多,耍的人多也是个问题”
欧善之点点头:“这是我想的第二个问题要想马儿跑就要马儿吃草,这也是个道理所以,我决定过个年”
胡恩品盯住他:“过个年”
欧善之点点头:“杀头猪给大家把油加起来”
胡恩品眼睛一放亮。
欧善之继续道:“今年这个开荒虽然红苕没有增多大产量。但是,有苕藤,我家那婆娘喂猪也还是有些出息。圈里的肥猪已经有三头肥了。可以杀一头”
胡恩品一拍大腿:“好鼓盘子劲”
欧善之眼睛也放出光来:“打牙祭”
这声音他说得大了点,就有人听到了。
于是,这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幸福庄的每一个角落。
这消息一下子将幸福庄的人震撼了。
这下午出工的铜钟还没有响,所有的人,包括不会走路的娃儿都被抱了来。
天上又开始在飘冷得浸人的毛毛雨,但是,大家那有些菜黄的脸上都露出了笑。
欧善之点着头:“打牙祭”
众人就欢呼起来。
那陈尚权甚至正在雨地坝里翻了一个跟斗,于是其他的孩子也学,于是就有孩子摔在了雨地坝里,于是就有大人追打。
可是却没有孩子哭,打牙祭的消息,让人们只剩下欢乐了。
这个下午做事情的人,没有一个人歇气。
每一个人都加紧干着。
晚上,没有一个人睡去。
是的,这个晚上已经很冷了。
虽然还没有打霜,但是,霜降的节气已经过去,那雾也是冰冷得钻骨头的。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礼堂里。
就连欧善之也没有骂他的娃儿。
一头两百来斤的大肥猪下午就牵到礼堂。
下午一放学,孩子们就围着这猪在转,到天黑了,这些孩子还是围着猪在跳,仿佛在举行一个杀猪的古老仪式。充满了欢乐,人们永远不想停止下去。
妇女们都来帮厨来了。
就在伙食团外面用石头和泥巴垒了土灶,妇女们早早地就将火烧得旺旺的。
杀猪的任务由陈开祖来执行。男人们都来按猪。人多了,惹得陈开祖骂起人来。
孩子们自然没机会动手,一个个就钻到男人们裤裆下面去睁园眼睛看。
只见那几盏大大的气死风灯照得亮亮的。
陈开祖尽了手,把一把才由胡道星磨得放光放亮的杀猪刀衔在嘴巴上。
一脚把猪踩在条石上,那右手从嘴上拿下刀,一顺,一下子就了嘴的脖子里,然后一下子抽出来,就听见那猪这个时候发出一声嚎叫压过了鼎沸的人声,然后就变成了鼾声,像有的人吃多了鼾声一样。那血随着这鼾声就喷出来,掉入准备好的脚盆里,然后,猪开始蹬腿,蹬一下,那血冒一下,知道猪不动了,血也只剩下血泡了。
众人再一次笑起来。
只有一个人没笑,这个人就一直跟着陈开祖。
甚至那还想拿手去摸陈开祖的杀猪刀。
陈开祖回头看住他:“洋洋娃儿,想学杀猪”
唐洋洋娃儿点点头:“我想学杀猪”
“为啥子”
“杀猪有肉吃”
“放屁老子会杀猪,有莫得肉吃”
“我反正想杀猪”
“去,你是个胆小鬼,怎么能杀猪呢”
猪很快地被褪毛分割。
陈开祖开始抽叶子烟。
众人就开始忙活
四川的猪和北方的猪是有区别的。
北方的猪一般来说内脏是不吃的,或者说,是不好吃的东西。
但是,四川的猪的肚子里的东西却比猪肉还要贵,比如心脏比如舌头比如腰子。只有那心肺叶子是差一电灯。
但是,这些东西在四川人的手里都是好东西。
于是,整个幸福庄的人分成了几大拨
一批人将心肺叶子和骨头这些东西弄在一个大锅里顿萝卜。
一批人将杀口上不太好的肉泡末就用来炸酥肉。
一批人就把肉切成块来做粉蒸肉和扣肉。
一批人就来切肉丝。
一批人来剁肉丸子。
最先飘出香味来的,当然是炖心肺叶子和骨头这边。
这边一溜地支了三口大锅。
在负责这三口锅的是三个大汉。
这负责烧火的妇女,不断地向里面凑着柴火,把火烧得很旺。那负责洗菜的妇女已经把一撮箕一撮箕的蔬菜都拿来了。
这锅里香味出来了,就把三个负责在锅里作,不让锅烧糊的汉子乐得面孔变得红彤彤的。这热气不断地喷出,这三个汉子却不离开分毫,使劲地嗅着这香气,一个个汗水就出来了。
三个汉子的情绪高涨,就与女人们开起玩笑来。
这一开玩笑那心情就更是高兴。
三个汉子一边大叫着下菜,一边都脱光了膀子,在锅里搅起来。
于是香味出来就将他们三个弄得朦朦胧胧的。
那灯光再把他们的影子照出来,影子打出去,几乎和整个礼堂一样高大,在那里张牙舞爪地动着。
于是把孩子们全部都吸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