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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５5 打牙祭（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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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孩子们不断地闹着，接着那炸酥肉的香味又更浓冒出来。
特别是酥肉那炸响了的声音，把孩子们又吸引了过去。
不光是小孩子们在流口水了，就是那大人们也不断地把口水咽得咕儿咕儿的响起来。
欧善之和胡恩品不断地巡视着，防止有人偷吃。
没有人愿意离去。
晚饭吃的那点东西早就被人人们消化掉了，这样的熬夜，让人们就更加的饿。
人们也只能更进一步地坚持着。
在这里能嗅到香味，这也是一种享受了。
这个话，大家不说，但是，没有人走。
于是，到了后半夜，很多人就还是太疲倦睡着了。
睡着在各个灶门口。
只有被欧善之安排帮厨的人还在忙碌着。
他们在忙碌什么
其实到半夜三点种的时候，一切忙碌就已经基本结束了。
只有竹子蒸笼里蒸的东西还需要凑柴火。
蒲元珍也开始打瞌睡了，她怎么支撑也支撑不住了。
欧善之和胡恩品也已经打起了瞌睡，甚至还发出了鼾声。
陈老鹰突然掐了蒲元珍一下。
蒲元珍痛得要喊哎哟，嘴却被陈老鹰蒙住了。
她被拉着，轻轻地进了厨房里面。
只见那蒲心坤他们嘴正在急速地动着。
陈老鹰从那灶里的草灰里刨出一坨肉来。两拍两拍，给了蒲元珍，在那耳朵边说：“快吃看见了不得了哦”
蒲元珍急忙一啃，牙齿被烫得她眼泪都下来了。
蒲心坤瞪他一眼。
蒲元珍急忙快速地吃。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却是那胡恩品的咳嗽声音，接着就听见他向屋里走来。
慌忙间，几个人都卷在了灶屋的火堆边，甚至还打起鼾来。
那没有吃完的肉都塞进了嘴里。
蒲元珍也赶紧塞进去。
这一下，那滚烫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烫到肚子里。
她听得胡恩品在说话。
她的眼泪却忍不住一下子滚了出来。
因为她觉得那滚烫的肉就像刀一样的在食道割。
胡恩品终于走出去了。
蒲元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水来，眼泪也一起下来了。
不过，吐出来的口水全部是血水。
蒲元珍痛苦得好半天才缓过气，摇着头笑道：“冤枉不肯啊，这是冤枉不肯啦这是偷吃的下场”
他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可是又不敢笑出声音来。
不过，这一人一坨肉进了肚子里，厨房里的和帮厨的人，精神都来了。
几个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只把胡恩品也看得直点头：“你几个人精神好要得”
不知不觉已经是出早工的时间
钟声一响，那胡恩品站了起来，鼓足劲大声吆喝起来：“出工了，打牙祭从今天吃早早饭开始，早晨吃心肺骨头烫。小孩子和没不出工的分半碗，出工的一碗”
那在各个锅边的草堆里睡着了的人，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那些小孩几乎一下子就蹦了起来，眼睛全看向了那些有肉，喷着香气的锅里。
那些大人们甚至有一爬起来就摔倒的，但是，大家的眼睛还是一下子就看向了锅里。
大家根本没有听胡恩品在叫什么，仿佛把他的声音当成平常反正都要叫的狗叫声音是一样的。
那心肺骨头汤是熬得烂熟了不说，那竹子蒸笼里的香气也弥漫了出来，大家实在动不开步子了。
胡恩品又吼了一声，但是，却被所有人肚子响起的一片叫声淹没了
欧善之明白，这个时候就算是拿枪来押，只怕人们也不会走了。
其实他的肚子也在叫，胡恩品的肚子又何尝不是在叫呢
他使劲地用力压制着自己的口水吞下去不发出响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大队长这个样子先吃早早饭，然后出工分配还是按开始的条件分配”
众人顿时齐齐叫起好来。
胡恩品不由得苦笑一声。
两人都赶紧维持秩序。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片吞咽之声。
但是，接着就有人闹了起来。
闹的人是胡道修的母亲，瞎老婆子。
瞎老婆子的眼睛基本上是瞎了，跟着他的二儿子胡道武和小女儿胡菊花住在“力”字门下一通的后面楼上楼下各一间。
本来平常都是胡道武给他送回去的，但是，这天也嗅到了肉香味。一个人摸索着也来到了礼堂。
开始听到胡恩品在那里说话，她就在嘟隆的了：“龟儿子，人都有生恙病痛，都有七老八十你个长不大的，还分半碗一碗的”
只是这人们根本就没注意他的话。
这个时候，她就开始骂：“妈卖b，你们和我个瞎老婆子挤什么挤你们妈老汉没有教你”
众人只得给她留一条路，不过，舀了半碗，她却不肯离开。
嘴里大声地道：“舀一碗”
蒲心坤道：“胡婆婆，你只能是半碗”
“放你娘的狗臭屁笑和尚，你心刮毒呢”
蒲心坤忙道：“这个是干部定了的，我做不得主”
瞎老婆子冷笑一声：“什么人吃一碗”
“出工做活路的”
瞎老婆子就哈哈大笑着，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很是怕人的样子。笑得几声就嘶声叫道：“我今天也出去做活路”
这话一出，就连在半边的胡恩品和欧善之也目瞪口呆。
“舀我瞎老婆子今天也出去做活路”
蒲心坤把眼睛看向欧善之和胡恩品，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没有看见。
“舀哦，我瞎老婆子吃了这碗，不上山去做活路就是狗造的”
蒲心坤咬咬牙，给瞎老婆子舀满了。
立刻就有小孩子叫起来：“我也要上山做活路”
小孩子身后自然是站着大人。
蒲心坤再看向欧善之他们两个人，胡恩品就说话了：“总要扛得起锄头的”
唐孝金嘿嘿一笑：“来碧娃子你跟着爸爸的犁头下拣苕，也出工，吃一碗满的”
他抓过他的二女儿的碗，伸向蒲心坤：“我不站便宜，只要半碗了”
他的二女儿才五岁，这下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园的。
那唐孝金一双眼睛也瞪得溜园的：“舀啊和尚”
蒲心坤给来了半碗。
唐孝金就笑了，一边让女儿快吃，一边大声道：“大家都看好了，不管是那个，吃了都要出工不出工的，中午就莫开舀”
胡恩品骂声：“好这下子真的是男女老少齐动员抢吃的”
小孩子和老人们都笑了，吃这充满油腥的东西，让大家都变得快乐起来。
欧善之接过给他盛的一碗，摸一摸嘴：“好，今天大家都出动老子再表个态只要大家把麦子播种下去，把水塘挖好我就又杀一头猪，和大家吃顿饱的”
这个早饭吃得异常地快，吃完后，那天还是云遮雾绕的，连究竟亮没亮都看不出来。
不过，大家却是异常的积极，几乎整个幸福庄都出动了。甚至包括胡希梁那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小到四五岁的小孩子。
幸福庄的有些干农活的工种就是这天开始出现的。
比如，那唐碧群也就是唐孝金口里的碧娃子，被唐孝金给她找了一个工作，那就是背着个小背篼，跟着犁土的唐孝金，在他后面拣没有挖尽，这会儿被犁头掀了出来的红苕。
这当然成为了其他人竟相效法的工作。
还真别说，这个工作也不是唐孝金才发明的。
这是过去发财人家留给像邓老板这样的穷人家的一个活路。
那个时候，邓老板父母亲都去世了，上无一片瓦下无立锥止地，你说她兄妹是如何活过来的。
那就是发财人家主要是她姑姑杨稷清家打谷子，她跟着去拣些掉在田里的谷穗，回去晒干，收下谷子，搓出米来，度日挖红苕后，犁土种小春粮食时候，跟在犁头后面拣些没有被挖走的红苕。
按常例，发财人家是不能赶这种人走的这也是中国的一种文化，做任何事情都要留有余地，甚至叫一句话：“收获粮食，要抛洒些给天给地给人的”
这大约也是邓老板为什么长大了，对任何人，包括地主也一副善良热心肠的原因吧
不过，今年这个工作很有成绩。
因为人们挖苕的时候，是落雨天，那土是泥泞的，土和被泥巴包裹的苕又不好分辨。所以，有很多没有拣干净。还有大约就是人们在那样的地里懒了，锄头没有到处都挖到。
总之，只一个早晨加一上午，至少唐碧群是拣了差不多半背篼。反正她是背不起，要靠爸爸背着回生产队里了。
高兴得那唐孝金是一路走一路唱歌。
只是他五音不全，唱起来来很难听，把蒲心坤老婆杨素英惹得哈哈大笑。
唐孝金就骂起人来：“个舅子婆娘，你笑啥子有本事你来唱唱嘛”
杨素英就摆个架势唱起来。
不过，她也是个五音不全的，偏偏她爱唱。
人们就笑得更欢了。
杨素英就也骂起人来：“我当女那个时候不是唱的这些歌曲，我那个时候爱我们沟里是唱得最好的”
大家就起哄，就连乡村剧团也起哄：“唱老歌，唱首老歌”
杨素英索性站了下来，那身子还摇啊摇的就真唱了起来。
却是唱的个苦嫁歌。
她唱得实在还是五音不全。
可是，却把大家逗得更加地起起哄来。
她就越唱越有劲。
有人还跟着和起来，于是，这个收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快乐的时光。
就连瞎老婆子也在摇啊摇的，跟着和。
是的，就是看在他儿子胡道修的面子，欧善之他们也示意让蒲元芬叫她不要出来。
可是，瞎老婆子不依。
这一出来，她就等于正在土里跟着滚。
大家还不敢笑，因为这个瞎老婆子自从眼睛开始看不见，就喜欢骂人，而且骂得很恶毒。
这个时候她也变得欢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