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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哽,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了。
“多谢公子提点。”林婉儿收回目光,转身取出一只香囊,用颤抖的双手塞了几块银子进去,伸手递给青年,“这是公子的酬劳。”
青年下意识摇头,似兄长一般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背。
林婉儿猛地缩手,半真半假地说:“有了公子的这首《如梦令》,奴家定然身价不菲。此刻公子不收奴家给的酬劳,莫不是打算以后都不付酒钱?”她不由分说把香囊塞入青年手中,脸上笑容明艳,眼中却满是乞求之色。
这个世界,有些话根本不用宣之于口,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语言表达。青年紧紧攥着香囊,转身抄起桌上的酒壶,踉踉跄跄走出船舱。他漫无目的,一路摇摇晃晃,时不时仰头喝一口烈酒。宿醉让他头痛欲裂,他却只想一醉方休。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来不及回头查看,只觉得后腰一痛,整个人重心不稳,险些摔倒,酒壶随之摔在地上,碎了。
他长叹一声,正要举步向前,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九、十岁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右手的香囊,用力一扯,转身钻入人群。
青年愣了一下,大声惊呼“抓小偷”,还没待他上前追赶就被一群叫花子模样的小孩团团围住。
不远处,沈西听到有人大叫“抓小偷”,撸起袖子朝声音的源头飞奔。远远的,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慌慌张张穿梭在人群中,一边跑一边朝身后张望。她一个纵身飞跃,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
“不要多管闲事!”少年目露凶光,那眼神,仿佛濒临绝境的小兽。沈西定睛打量他。少年眼眶深陷,衣衫褴褛,一双破草鞋黑乎乎的,露出大半个脚掌,指甲缝里满是黑泥。
“放开我!”少年使劲扭动手腕,“这是给我娘抓药的银子,是我凭本事赚的。”
“是赚的,还是偷的?”沈西抓着他的手不放,观察他的手指,同时嗅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少年的手很脏,并没有过度磨损等异状,应该不是职业惯偷。她推测,抓药的事也是真的。
少年眼见香囊的主人快要追来了,对着沈西一通拳打脚踢。幸好,沈西跟着沈达允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三两下便化解了。少年意识到自己逃跑无门,一下子慌了神。他大叫:“这是救命的银子,就算你是沈三少,凭什么抓我?!”
“你认得我?”沈西再次打量少年,“既然认得我,那你先把香囊还给人家,我给你买药的银子——”她摸了摸钱袋,暗道一声糟糕。她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都给了那些小贩,此刻已经身无分文。
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这样吧,下午你去县衙找我。如果我不在,就找一位姓沈的主簿……”
少年不由分说,一口咬住沈西的手腕。
沈西吃痛,一掌拍在少年的头顶。“小子,别不识好歹!”她依旧抓着少年的手腕,眼角的余光瞥向状似事主的青年。
另一边,青年好不容易摆脱纠缠他的小乞丐,抬头就见沈西正与小偷纠缠。他赶忙用衣袖掩面,背过身去,试图把自己隐没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你,站住!”沈西手指青年,“刚才,是你大叫‘抓小偷’?”她狐疑地打量青年。
看热闹的百姓大半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沈三少”,迅速让开一条道,目光投向青年。青年眼见自己鹤立鸡群,不得不转身面对沈西。一旁,少年被沈西抓着胳膊,心知自己逃跑无门,对着她又哭又叫,只差没在地上打滚撒泼。
“别哭了!”沈西一边拽着少年,一边眯着眼睛打量青年,暗忖:他长得这般好看,如果我见过他,绝对不可能忘记如此美男子。可是他看到我就跑,额头又有一个“囚”字……他不会是逃犯吧?她这般想着,眼中的戒备之色更重了。
一旁,少年不断叫嚷着“放开我”,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沈西的钳制。沈西转身抓住少年的肩膀:“站好,别嚷了!”她板着脸呵斥少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拿走了香囊。
少年眼巴巴盯着香囊,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又倔强地用衣袖拭去泪水。
沈西不想他误入歧途,故意吓唬他:“你知不知道,凡是小偷,就算年纪再小,也要被官差扒掉裤子,当众打屁股……”
“不知道,不知道!”少年撇过头去。
“你不是说,要给你娘抓药吗?”沈西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与他平视,“乖乖站好,在这里等着。”
少年戒备地看着她。沈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面对青年,把少年护在身后。
“多谢姑娘替在下抓住了小偷。”青年冲沈西作揖,“他年纪小,我就不追究了。劳烦姑娘把香囊还给在下。”
沈西摇摇头,仔细回忆衙门的公文,并没有体貌特征与青年相符的逃犯或江洋大盗。她问青年:“既然香囊是你的,你定然知道,里面一共有多少银子。”
青年语塞。他并不知道,林婉儿往里面塞了多少银两。
沈西手握香囊,高举过头顶,“就算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你总该知道——”她顿了顿,“香囊上面绣的是什么花色吧?”
青年无法作答。
沈西见状,心中的怀疑更甚。她想要回头询问少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
青年见状,朗声说:“大伙儿全都看到,只有在下大叫‘抓小偷’,所以这只香囊定然是在下的……”
“那可不一定!”沈西摇摇头,无心与青年纠缠,径直说道,“现如今,你无法证明这只香囊是你的,所以香囊先由我保管。如果你真是失主,午后麻烦你去县衙认领。”
青年义正辞严:“那小子当街抢我的香囊,如果我不是事主,你看到有别人站出来吗?再者,你一不是知县,二不是县尉,有何立场断案?”
“对,本姑娘不是知县,也不是县尉,所以本姑娘把捡来的财物上交给衙门。”沈西冲青年晃了晃手中的香囊,高声诘问,“如果你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不敢去衙门认领?”
“你——”青年本就心情抑郁,沈西此举根本就是火上浇油。他冷下脸,一字一顿说,“怪不得人人都道,沈三少是钱塘县一霸。今日在下算是亲眼见识到,什么是雌雄莫辨,什么是蛮不讲理。”
“谁是恶霸,你说清楚!”沈西气得小脸通红,“你看到我就跑,又不敢去县衙认领,还不是做贼心虚?!”
青年反唇相讥:“沈三少的父亲是钱塘县的主簿大人,您又认了县尉大人为义父。偌大的钱塘县,知县一职长期空缺,所有的政务都由两位沈大人说了算。钱塘县人人皆知,两位沈大人对您宠爱有加,有求必应,您如何算不上一方霸主?”
沈西怒目圆睁,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青年咄咄逼人:“在下区区一介书生,看到沈三少只能绕道而行,不知不觉养成了习惯,竟然被您扣上‘做贼心虚’的帽子,在下实在冤枉。”
“你信口雌黄!”沈西气急败坏。
“其实,沈三少只需要问一问大家,大家是不是十分‘敬重’您,从来不敢反驳您的话?”青年伸手比了比围观的百姓,一脸嘲讽。
沈西顺着他的手指环顾四周。百姓们要么谄笑着摇头,要么撇过头去,要么摇头叹息。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抡起拳头大叫:“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青年始料不及,慌忙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沈西身材矮小,两颊稚气未脱,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样都不能和一个小姑娘动手。
一旁,沈西高举右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骑虎难下,只能梗着脖子叫嚣:“你再胡说,我一定揍你。”她顺势放下拳头,“总之,如果香囊真是你的,就去县衙认领。”她转身想走。
“站住!”青年想到林婉儿的眼泪,想到葬身火海的家人乡邻,他悲愤地控诉,“金人夺我河山,辱我百姓,可是我们的朝廷命官呢?主簿不理农事,不发公文,终日躲在衙门;县尉到处收保护费,构陷朝廷下派的知县……”
“才不是!”沈西生在临安,长在临安,她只在大街上见过金人,压根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模样。自己的爹爹虽然从来不出县衙,但她亲眼看到,他日夜处理公文,兢兢业业;义父收取保护费固然不对,但他带着衙差抓贼巡逻,维护县里的治安,从来不敢懈怠。她高声辩驳,“父亲和义父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们都是好官!”
人群中,有人低声叹息:“到底不是亲生的。”
沈西转头看去,并不见说话的人。她冲青年扬了扬拳头,高声威胁他:“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胡说,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胡说?我有哪句话胡说?”青年斜睨沈西,“欺压百姓,四处收保护费也称得上‘好官’?真是笑话!”
青年的话音刚落,那人再次叹息:“如果是亲生的,早就挨揍了。”
这人语焉不明,却分明是在喟叹沈西并非沈达允的亲生女儿,才会任由别人侮辱他们。沈西听到这话,脑子一热,顾不得找寻说话的人,一拳朝青年的面门挥去。
青年没料到她竟敢当街打人,一连后退三步。他一边闪避,一边控诉:“偌大一个钱塘县,县衙大门紧闭,知县一职长期空缺……”
“你还说!”沈西气急败坏,连挥数拳,逼得青年节节后退。
围观的百姓眼见青年快要摔下西湖,大声疾呼:“小心!”
沈西回过神,慌忙停下脚步,就见青年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什么。她赶忙伸手拽拉青年,只抓到一片衣袖。
电光石火间,众人只听到“扑通”一声,堤岸上溅起点点水花,已经不见青年的身影。大家围上前一看,青年在水里扑腾几下,站起身,满头满脸都是淤泥与水草。
沈西“扑哧”轻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许胡乱非议爹爹和义父!钱塘县没有知县,那是因为……因为……因为衙门风水不好!”话毕,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