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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样的承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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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非这几日很是无聊，七弟下山去给他心爱之人找生辰礼物了，小九姑娘也终日不见身影，以至于他整日不是卧榻看书便是闭目养神，甚是无聊。
也不知道小九姑娘在忙些什么？是在想法子攻下七弟吗？想到这点可能性，他嘴角略弯。
“卿公子。”
刚还想着，这会人就出现了，沈卿非朝着门口看去，程九背上正背着一个大箩筐，手上握着镰刀，镰刀血迹斑斑，圆圆的脸蛋更是红通通一片，头发也乱七八糟。
这是遇上什么危险了？沈卿非心里一咯噔，三俩步朝程九走去，帮她把背上大箩筐卸下，还别说那箩筐还真有点沉，他险些没提稳，对上程九促狭的眼神，他暗自使劲，将大箩筐放到了地上。
箩筐里装着一大堆草药，还有一头狼尸……
沈卿非起初没注意，突然间翻出一头狼尸，吓了他一跳。
“卿公子。”程九这声卿公子叫的婉转悦儿，寓意深远，沈卿非白脸皮难得红一次，“不就是头死狼吗，本公子还会怕了它不成？”
嘴上说的硬气，动作倒是有点缩手缩脚。
等箩筐里东西清好，程九再度背上背，转身就往门外走，沈卿非见之连忙喊住她，“小九姑娘这是要去哪？”
“去山上采些草药，再过几日开始尝试给你解毒。”想到这几天的起早贪黑，程九心里就颇有怨念，都怪师傅没事卜什么卦。
说什么成大事者必先劳其筋骨，饿其肚腹，天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我跟你一起去。”沈卿非跃跃欲试，他站直身姿，语气沉稳，“小九姑娘适才在山上碰着狼了，若是再碰着猛兽，在下也能出份力。”
程九睨他一眼，那一眼似笑非笑，看的沈卿非眉头紧皱。
山上道路崎岖，树木茂盛，程九驾轻熟路，对于沈卿非这种富贵公子哥来说就有些受罪了，衣袍都不知道划破了多少道口子，奈何是自己开的口，咬牙也得硬撑着。
程九回过身，眸子晶晶亮，“那里有紫罗花，沈卿你快点。”
紫罗花是药材里的冷门，性喜崖壁，常日很是难见，解沈卿非的百药也不可或缺，这会就在眼皮子底下冒出一辍，哪能不叫程九开心。
程九将铁勾固定在一棵树上，试了试稳固度，人就依着绳子爬下了悬崖，她身子虽大，动作却极是灵敏，几个眨眼间便到了紫罗花的生长地。
沈卿非看的惊叹连连，他没想到程九身手这么灵活，先前还有点担心来着，下一刻，刚放下的心却紧跟着提了起来。
离程九三四米之遥的崖壁上突然冒出一个蛇头，三角头，发红的蛇信正发出渗人的声音。
巨毒的蛇。
程九停下了采药的动作，两眼直盯着那尾蛇，她不敢动，她人此时浮在空中，没有着力点，若是放在平时，这小小一尾蛇她不会放在眼里。
沈卿非起身离去，程九心想这人太不够意思，下一刻沈卿非又转了回来，手上拿着一根三四米的树枝。
程九有点明白了他想干嘛，刚想让他别轻举妄动，沈卿非已经拿树枝去捅了蛇。
蛇被惹怒，放过程九，转投向沈卿非，三四米的距离它一嗤溜的滑了过去，沈卿非抬起树枝就是一阵乱抽，这毒物也狡猾，动作及是灵敏都被它避了过去。
程九在崖下看的胆战心惊，趁着这会功夫爬上了崖。
手上抓了一把小石子，正待投出去，那厢沈卿非与蛇缠斗的树枝发出咔嚓一声，断裂成两截。
毒蛇看准机会，嗤溜一声，一口咬了下去，程九将石子投出去，毒蛇被打中七寸，当场毙命，程九虽然动作快，但还是慢了一步。
被蛇咬中的地方露出两个深深的牙印，浸出的血丝也变成了黑色，那是中毒的迹象。
“坐下，别动，没事。”
沈卿非依言而行，他倒是不慌，毕竟程九就是大夫。
沈卿非被咬中的地方是手背，程九红唇附于伤口，重重一吮，直到感觉口腔中的腥臭，她才停止吸吮，将毒血吐出口腔。
细麻的刺痛让沈卿非僵直了背，他也不是怕痛之人，但当伤口传来的麻刺感，下意识的就让他僵直了背。
程九如此反复数遍，直到伤口处出来的血水变成腥红才停止，接着又将紫罗花放嘴里嚼碎，最后将汁液残渣覆在纳兰卿伤口上。
沈卿非刚想说声谢谢，就见程九目光一下在自己身上转悠，一下又转到他身上，让人感觉发毛。
程九身子探过来，两手呈环抱状靠了过来，沈卿非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小九姑娘，在下家中已有未婚妻，在下不能以身相许。”
程九呵呵两声笑，动作干脆利落的抽走了他腰间的素白腰带，手下动作细致的给他绑在伤口上，嘴中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以身相许小九姑娘都会接受。”
沈卿非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讪讪的开口，“也对，怕是只有七弟才入的了小九姑娘的眼。”
药是不能继续采了，程九突然有了谈话的心思，想到师傅给她卜的卦，她嘿嘿一笑，手指略勾，“师傅已经算出我的未来夫君是谁了，你猜？”沈卿非不想玩你猜你猜的幼稚游戏，在他看来，小九姑娘要的答案无非就是七弟。
“错。”程九摇着头，因为吸吮过毒血，红唇肿成了香肠，很是惨不忍睹。
那是……
“姑娘我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说这句话时程九是站着面朝崖对面喊的，颇有气势，等喊完之后又觉的有些好笑，她自己都不信的卦，怎么就当回事拿出来说了，便哈哈大笑数声。
于是整个山顶哈哈声余音绕耳。
沈卿非狭长凤眼眯了眯，望着那个迎风而站的身影呆愣片刻，心里寻思着当今皇上五十出头，后位有人，皇子六人，未立太子，受宠三人，两人未娶妃，这姜老的卦若是真准了，以后又是谁能娶得这胖丫头？
“卿公子貌若潘安，小九心向往之，不若我俩凑一对，他日好共登天下，共享繁华。”程九挤眉弄眼，沈卿非却被她这一通话惊了不小，要知道这可是大逆不道。
“此处只有你我，怕甚？”程九挑眉笑他。
沈卿非亦挑眉浅笑，笑的可有可无，“他日若你心中无七弟，我家中亦无妻氏，有何不可？”
程九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沈卿非亦是浅笑连连，两人都知这只是玩笑话，她心中有七弟，他亦会有妻妾。
当时只道是戏言，却不知是个别样的承诺。
回到茅屋，当天半夜沈卿非就发起了高烧，还是那种能灼伤人手的温度。
若不是程九担心他蛇毒复发，站窗外看了看，发现异常，怕是等第二日再发现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师徒二人连夜救治，用尽手段才将沈卿非的烧降下来。
师傅一脸凝重，“怕是蛇毒引发了百药的毒性，这毒，怕是提前了。”
程九心里一咯噔，换言之，本来尚有一年的存活期，现在却缩短了，时间还是未知。
百药难解，世上药种如此多，一种一种试过去要试到何时？更何况，时间不等人。程九也跟着一脸凝重，若知会是此结局，她怎么也不会让沈卿非去山上，现在讲来也是余事无补。
若是等沈锦宇回来，他知道此事，又会怎么生气绝望？
程九皱着眉开口，“师傅可还有别的办法？”
师傅看了她一眼，唇开开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神色复杂的别过了头，“为师没别的法子。”
那模样跟本就是有话说，师傅定知道还有别的法子，只是不方便同她说，程九记下了这点。
沈卿非的烧反反复复，期间人也清醒了几次，得知自己身上的毒提前，他也没表现出沮丧等负面情绪，而是让程九帮忙传了个口信给沈锦宇。
看到程九一脸自责，他甚至还笑着宽慰她，“本来还想用这一年时间来游山玩水的，若不是父……娘劝我来找姜老，我还不愿意浪费生命呢。”
说这话时，沈卿非斜躺在榻上，俊美的五官苍白如雪，唇却艳红如血，黑发雪颜红唇，加之他狭长凤眼中盈盈的笑意，让人看之触目惊心。
程九心里大恸，忙找了个借口退出了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