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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字字诛心的指责(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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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她时常陪在师傅身边看诊，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无常，她也看淡了，却没想过有一天，身边亲近的朋友会有生命危险，这让她心中极难受。
去找了师傅，师傅的房门开了一条缝，程九抬手准备敲门，就听到师傅师娘的谈话声传了出来，她收回手，敛住气息附耳倾听。
“那位身份尊贵，可千万别在我们这出了事，到时怕是要我们陪命。”这是师娘的声音。
“夫人言重了。”
“这几日的情况我们也看在眼里，小九那丫头心里自责之极，若是那位有个好歹，那丫头怕是……”
房内静默了半晌，接着响起师傅无可奈何的声音，“法子是有，只不过得委屈了小九那丫头。”
程九心下一动紧接着一喜，能救沈卿非她受点委屈又有何不可？
“什么法子？可别太委屈了那丫头。”师娘满满的都是心疼语气。
“小九不是自小泡药浴长大的吗？她的血百毒不侵，只要……”
“不行，我不同意。”师娘矢口否决，“以血养人，那位好了，小九身子就垮了。”
“所以我这不是没让小九知道吗？我不就怕那丫头做出什么傻事来。”
程九离开了师傅的卧房，接下去的内容不听也能猜准，以她血换沈卿非血，百药毒素自然而然清除。
她离开之后，角落里另一道欣长身影也跟着离去，来者五官清俊，双眸似星，眉峰如刀，正是刚回青峰山的沈锦宇。
他双眸凝向渐行渐远的程九，冷眸闪过一丝不知明的沉默。
沈锦宇回青峰山了。
程九料想中的责骂怒斥并没出现，而是在了解情况后，很客气的对她说了辛苦了三个字，让程九一时间受宠若惊。
不仅程九觉的意外，就连沈卿非也疑惑的挑了挑眉，要知道七弟对小九姑娘可是意见挺大。
“还要些什么药材，我去准备。”沈锦宇开口，语气清冷。
程九已经准备好以血换血那招，所以药材跟本不需准备什么，但不想让师傅他们生疑，她还是写了满满一宣纸的药材名及数量。
沈锦宇看了她一眼，冷着脸走了出去，只丢下一句我去准备。
程九呼出一口气，只觉的沈锦宇刚才那个冷眼才是正常的。
翌日沈锦宇就将药送了过来，满满的一马车，还是雇了数个药僮挑上山来的，他站在程九面前，他身高欣长，程九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沈锦宇问，“这些药材足够了吧。”
程九点点头。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些药材不需要用完，或者……用不着。”说这句话时，沈锦宇脸庞映着晚霞，彤红一片，程九看不清他神色。
“这么多，再加上我跟师傅收集的，肯定够用了。”程九笑眯眯的回复，沈卿非皱了皱眉，点头颔首一言不发的离去。
程九摸摸鼻子去理药材，将那些药材各归各类摆好，再从中挑出一些补血的。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她会大出血，不补补怕是身体吃不消。
沈卿非的烧反反复复，几日时间人也跟着瘦了一圈，师傅例出一大扎药方，那是可能能解百药的方子，有风险，但不得不为之。
服了几日药之后，沈卿非烧不见好，百药也未解，倒是人更憔悴了数分，沈锦宇脸色亦变的很难看，整日黑沉黑沉的，看她时的目光更是带着遣责，程九心里也不舒坦，出言安慰，“卿公子肯定会好的。”
沈锦宇却冷着眼回了句，“能医，却不医，九姑娘就是这么当大夫的？”
程九愣在了那，一时没明白沈锦宇的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九姑娘何必装？”沈锦宇挑着眼嘲讽她，俊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有着苏北五官的沈锦宇，脸上的厌恶不加以掩饰的表现出来，让程九心里如针在刺，一抽一抽的疼，她哑着声音开口，“师傅的话你也听到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那日的门口，不止她听了墙角，还有沈锦宇，这也无怪乎当他知道沈卿非百药提前复发时的态度，他不是不怪她，而是压制着怒火。
因为她的血比任何药方都好，都有成效。
“三哥伤的这么重，还是因你而起，你们明知救三哥的方法，却选择隐瞒，你们身为医者却见死不救，程九，你的心肠真歹毒。”沈锦宇字字诛心，看程九的眼神不再是当初的冷漠，而是深深的厌恶，深深的遣责。
程九抿唇不语，原来他一直这么看她。
沈锦宇冷冷的话语接踵而至，“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如果你愿意救三哥，我就娶你。”
程九不敢置信的直盯着沈锦宇眼睛看，不相信他能说出这种话，但她看到的是沈锦宇侧过去的脸庞，他连正眼都不愿看她一眼。
程九心里有气，嘴巴张了张，“我这几日在补血，正准备以血换血。”
沈锦宇轻嗤一声，真巧，还是说这张脸魅力大？他刚许了诺，她便答应救人，不管如何，目地达到便成，他冷着声道，“希望真如你所说。”
“咳咳……”躺榻上的沈卿非突然翻身而起，接连数声咳嗽之后，咳出一滩黑血，沈锦宇脸色立马一变，三两步奔了过去。
程九也急奔向床榻，沈卿非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雪，唇色紫黑，那是中毒的征兆。
程九握住沈卿非放在床边的手，双眸扫向房内四周，直到目光落在沈锦宇身上时才停住，确切的说是沈锦宇身上的佩剑时，她来不及多说，抽了沈锦宇的佩剑动作俐索的就往沈卿非手腕上割了去。
手起剑落，沈卿非腕上出现一道细痕，黑色血丝慢慢流出。
“你找死！”沈卿非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佩剑被夺，再加上见三哥腕上的剑伤，让他一时间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双拳就朝着程九胸口攻去。
程九避之不急，生生接下这一拳，一时间只觉的胸口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满上口腔，她吞了吞，才勉强压住那股血腥。
“得给他放毒血。”程九冷着声解释，沈锦宇进攻的动作停顿住。
黑血慢慢转变成红色，程九停止挤压的动作，又用佩剑给自己手腕割了一道口子，伤口割的有点深，血红的液体一点一点滴出，程九对着沈锦宇道，“让他嘴巴张开。”
沈锦宇瞬时明白，一手捏住沈卿非下颌，固定住他的嘴巴张开。
程九将手移到沈卿非脸部上方，鲜红的液体自伤口中溢出，一滴一滴流入他的嘴中。
空气中迷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程九红润的脸色渐渐变的苍白，她先前受了沈锦宇一掌，现在又放血，一时间只觉的身子极疲。
她收回手，涂了点药膏在伤口处，血渐渐止住，眉眼略抬，脸上神色一片宁静，“只要喝一段时间我的血，你三哥就会没事。”
程九的样子虚弱苍白，沈锦宇皱了皱眉，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这是补血的。”
程九秀眉略挑，并没伸手去接，沈锦宇又接着来了句，“这件事我不想其他人知道，包括你师傅。”
是怕师傅会拒绝她给沈卿非供血吧！
程九心里泛苦水，她自己这么想是一回事，由沈锦宇嘴中讲出又是另一回事，刚升起的触动一下子缩了回去。
沈锦宇见程九不接玉瓶，皱着眉道，“只要三哥好了，我便会娶你。”他抛下这句，便不在搭理程九，从袖口拿出方巾动作轻柔的为沈卿非拭去溅到嘴角的血迹。
那玉瓶被他随意放在桌上。
程九看看被体贴照顾的沈卿非，再看看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一瞬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差别对待也太大了。
她嘴角挂笑，给苍白的五官填了点颜色，语声也是不紧不慢的，“做为大夫，补血的药物想来应该不会比七公子少，”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只要两位公子到时病好下山的时候，记得给足诊金便是。”
救沈卿非，她义不容辞，喜欢沈锦宇，小女儿心情，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程九说完便走了出去，心里的不爽说出来让她心情畅快了些。
给沈卿非擦血渍的手顿了顿，也只是一瞬，动作便接着，看了眼依旧放在原位的玉瓶，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似讽非讽的笑容，这是欲拒还迎？
接连四五日，程九每日贡献小碗血，喝了她血的第二天，沈卿非烧便退了，这几日精神渐好，从这点就可以看出，程九这血的好处堪比仙丹妙药。
同样的这几日也苦了她，补血总是没有流血速度来的快，即便她整日将黄芪、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党参、枸杞等补血圣品往肚中灌也余事无补。
沈卿非精神了，程九憔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