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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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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欲加之罪无辞辩(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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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420:01:06字数:4122

    已经不只一次在皇宫绵远幽长的华廊上穿行了,但这次苏烈的心情却有些起伏不定,跟在掌事太监杜连德的身后,不时四处观望。

    “太尉大人,就是这里。”到了目的地后,杜连德摆了个请的姿势,含笑让他进去。

    抬首而望,“锦宁宫”三个洋洋洒洒的鎏金大字映入目中,苏烈心下更奇因为来的不是上书房,而是太子寝宫,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犹疑混合着惊忧难定,使得他在回杜连德一礼后,抬着顿重的步伐小心而进。

    宫内不同以往,几乎没有侍立的婢娥守卫,除了华器贵皿闪烁的璀璨流光外,到处都是死一般的沉寂。珠帘轻曳,薰香缭绕,碧帏飘舞,沙漏静淌,声息不闻的空旷宫殿内,除过清静安宁,间或还充斥着一丝甜腻而香绵的气息,撩人心脾。

    独自置身在这样清香撩怀的寝宫内,已是半百之龄的苏烈不禁皱了皱眉,暗地里却也对这个太子异常鄙夷,不晓得皇帝若是驾崩而去,一个莺环燕伺的风流小儿能否担得住治国安邦的重负。不过转念一想,若真正辅佐这样一个流连花丛的小子,或许更让他得心应手一些

    “老太尉,近来睡得可还踏实”正想得出神,冷不丁一个挂着暧昧笑意的轻浮俊脸从帏帘后现出。眼波光华流转,眉目春水迢迢,倨挺鼻梁上满是挑逗的不羁潇洒,唇角带着三分醉意四分迷离缱绻而扬,正拥着一个面色虚倦惨白的女子款款移来,只不过右耳上用药纱缠绕的蘑菇状包痕让他看起来极为滑稽。

    听声音便知是谁,苏烈不悦地拧起了眉头,方想行礼,视线却蓦地定格在煌朝太子臂下的女子身上。看清她面容后,震惊夹杂着惊疑和恼怒一齐涌入脑海,让苏烈猝地出口欲言。

    “老太尉别激动,一不小心气出病来,本宫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不等苏烈开口,秦漠寒立马打断他的话,环着怀中女子,拂袖慵懒地笑道。

    恼怒让苏烈忘了行礼,看着相拥一起的两人,气得胡子抖来抖去,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心里的愤懑,猝然指着那女子,颤声斥道:“你、你这不知廉耻”

    “太尉大人怎么能这么说阿苒”秦漠寒不悦地皱了皱眉,更加环紧了怀中人儿,“她望穿秋水想念本宫,一个人又没法子来皇宫,竟不惜找沉香阁主殷斩白帮忙,这才混了进来。无奈不知道本宫所居,跑到了上书房,还把情诗念给父皇听。不想扰了父皇清静,被当成刺客给误伤了,到现在还不能自己走路。阿苒一片痴情,本宫怎能不感动要不扶着她给予照顾,何来资格做她未来的夫君”

    他滔滔不绝侃侃笑言,丝毫不觉怀中女子一双幽恨如剑的目光直直扫在他面上如果不是被他封了位不能动作不能说话,林子默发誓,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把他的左耳和喉咙连根咬断

    然,苏烈开口骂出来的字眼让她更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值有这样一个可憎可恨的父亲,不若没有

    忽略掉胸口的剧痛,她将冰冷如刃的目光移向那个所谓的父亲,看着他在听到那些话后瞬间骇白的面色,蓦地勾起唇角,肆意冷笑,暗地里凌冽告诉他:你女儿死了,已经做鬼了,如果不给她好过,那我林子默做鬼后就替她去找你,让你这辈子不得安宁

    “你看你看,阿苒都被老太尉说得不高兴了。”秦漠寒掠到了林子默眼中浓烈的恨意,像是怕她怒火攻心撑不下去,立马将她脑袋扳往自己胸口,截断了苏烈复又到口的骂语,意有所指地继续笑道:“不过好在阿苒没有性命之忧,可以为自己辩解,要不然她就真成替死鬼了,老太尉岂不也要含冤莫白。”

    “殿下”那般堪称调侃取闹的话让苏烈震惊莫名,视线从林子默面上收回,霍地抱拳而向,扯声禀道:“刺杀皇上一事,臣概不知晓”

    他只知废黜皇子秦漠晨被沉香阁中人削首于冷宫,并且他们在上书房刺杀皇帝,未遂而走,却不知道凶犯还有他这个罪女。所以从秦漠寒口中拐弯抹角地听到那样的真相后,整个人当场就僵住,惊得一动不动。

    “不晓得”秦漠寒像是从他话口中抓到了把柄,不解地看去他,开玩笑一样随口而问:“那就是说,殷斩白与老太尉预谋在先,只不过他们等不及,没招呼一声就行动了,导致老太尉被蒙在鼓里,到现在还不知道详情,是不是这样”

    “殿下我”苏烈此刻的心情岂是震惊一词能够形容得出,突然而来的变况让他措手不及,极尽可能撇清自己的嫌疑,连恼恨地怒瞪自己女儿的功夫也顾不上。然,语刚出口,就被人一语打断。

    秦漠寒压着怀中的林子默,洒然轻笑:“前不久苏少将军说要招安沉香阁,谁知战火骤发,还没行动殷斩白就跑来我皇宫闹事。仔细想想,这其中似乎有些蹊跷,觉得不像是不虞之变,倒像有人暗中蓄意策划,要不然怎么今年大事这么多,一件接着一件”

    人证物证俱在,饶是此事与自己毫无关系,因着女儿被抓,莫须有的罪名苏烈不想摊也得摊。但是知道弑君犯上的严重后果,所以他能挽救便挽救,紧着喉口,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此女蒙昧妄为,杀人越狱藐视王法,又扮鬼作祟为害人间,早已被我逐出家门于今勾结魔门余孽,祸乱朝宫,既然被生擒活捉,便任由皇上处置,我无二话但请殿下明辩是非,莫要陷我于不忠”

    那样冷血无情的话语让林子默暗地里幽蔑而视,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凌冷如剑的讥讽,若他女儿苏苒尚在世间,听到这般话,只怕早已心如死水了。

    秦漠寒却是大大咧咧笑了笑,摆手压下他急急解释的辩词,颇是同情地看了一眼怀中的林子默,尔后才抬头迎上苏烈,嘻哈道:“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何必说得那么绝情呢又没人怀疑是老太尉指使的,何来陷你于不忠之说”

    煌朝太子言外之意是何,苏烈岂能听不出来,当下强压住心头怒火看去他,肃声道:“身正不怕影斜,若是不信于我,苏氏一门尽由皇上处置,相信世人会给我苏烈一个公道说法”

    “没人说老太尉想杀父皇,苏尉为何非要给自己抹黑呢”秦漠寒玩弄一样笑笑,短暂停顿后,又改了话口,散漫道:“其实要说这事与老太尉无关,也不是那么困难,目前还没人知道她就是阿苒妹妹,只要老太尉封住了阿苒的口舌,那刺客还不照样只是沉香阁门人”

    煌朝太子话有弦音,低缓沉慢的语气让苏烈抬头看去他和凌冷视着自己的林子默,一个字蓦地跳入他脑海,以为秦漠寒让他亲手杀了女儿。但因着自己没有参与刺杀皇帝一事,若真照其所为,想必怎么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刹那惊滞后他又平静了下来,只不过面色微缓,当作不明其意般沉声而问:“殿下是何意思”

    秦漠寒诡异笑笑,依旧一副惫怠慵懒之样,说出口的话却再不是随意腔调,隐约带了些凌肃:“老太尉聪明人,却不小心被容荟深拿走了五万精兵,可要看紧剩下的了,万不能再让人有机可乘。”

    听到“精兵”二字时,苏烈心下一震,瞬间明白皇室也要瓜分他手中兵权,因而断然喝道:“此事与我无关,若想治罪,烦殿下拿出本尉染指魔门的证据否则苏氏一门宁愿枉死,也不会屈打从招”

    如此慷慨就义凛然无畏的驳词让秦漠寒习惯性地蹙起了眉,若非揽着怀中重伤难立的林子默不能放手,手臂早就环上了苏烈肩膀。此刻他好笑地扬起了唇角,挂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线,不冷不诡,不散不漫,笑道:“要说证据,阿苒妹妹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这样一来,不只这件事与苏尉脱不了干系,汤惟庸之死恐怕更让老太尉百口莫辩了。”说到此,他微微停顿了片刻,笑了笑又继续长篇大论:“你想想,地牢戒备如此森严,若非熟谙当中僻道,沉香阁余孽如何能轻而易举地劫人杀人莫不是与人为伍是什么再者凶犯未曾落网,苏少将军突然提出招安这样胆大冒险的计策,还没付诸行动就又战事骤紧,轻易便撇清了责任。这要让有心之人仔细琢磨琢磨,怎么着都能想出个一二玄机。更重要的是,耶婪国三个皇子皆数惨死我朝,惹得北狄举部躁动,能神鬼不知地做到如此地步的,天下间除了沉香阁还会有谁百姓纷纷议论若是散开,一传十十传百,后果可比屈打成招要严重多了”

    说到最后,仿似自己也被牵连进去一般,他蓦地抖了抖肩,后怕道:“难不成老太尉要担上勾结魔门,祸乱山河,弑君夺位的千古骂名吗”

    “你”恼怒让苏烈霍地瞪向煌朝太子,只是视线落到自己女儿身上时,脱口的话语即刻打住,怒指着林子默,愤声斥道:“真真生了你这个祸水”

    “阿苒多乖的,怎么成祸水了”见怀中人娇体渐颤,秦漠寒知道她此刻肯定也情绪激恨,赶紧抱紧了她,不满地暼了苏烈一眼:“容世子不幸没了,那她可就是我未来的太子妃,老太尉要这么说阿苒,不是指桑骂槐,连本宫也被说成祸水了”

    碰到这样胡搅蛮缠又说得有理有据的太子,苏烈气得面色铁青,额筋直跳,但理智还是让他有几分清醒,明白皇家借着此事要在自己头上动土了。即便寻证脱罪,万般都洗不清所有嫌疑,相拼下去,届时定是你死我活。那样的结局他不是担不起,而是不能担,因为当中还有一个容荟深

    很明显,皇帝肯定要拉拢他,若有万一,容家横插一脚进来,那他非但死无葬身之地,还要遗臭万年,那时、那时就真的步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所以,他必须强压着心头怒火,整理了下思绪,极尽一切可能镇定地道:“皇上是何旨意,但请明示”

    “嘿嘿也不难。”秦漠寒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后的得意之笑,摸摸鼻尖,很不好意思地道:“父皇忧国忧民,大战在即,当然希望以国事为重。这明示嘛其实也没为难老太尉,就是嫌本宫整日风流快活,逍遥忘形,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必要惹得臣民犯怒生忧,所以嘛”他看去苏烈因为紧张而越发瞪大的眼睛,嘿嘿笑了笑,像在喂他吃定心丸,顿了长久话头才不紧不慢道:“借着这一战,他强令我去历练一番,也好对得起苏尉和容相等一干朝臣对本宫的厚爱。所以就麻烦老太尉或少将军照顾点,给我个一兵两将什么的,也好让本宫在沙场上不拖那些铁甲奇技的后腿,更不会丟我煌朝社稷的脸”

    “你”听着那些玩笑又玩弄的话语,苏烈鼻子都气歪了,如何猜不到他去了疆场会是何情景,恐怕必要全营哗然,更枉论予他兵力。但皇帝总归虑及战事而没有狮子大开口,所以他也就微微放了些心,怒指着他,顺带恼恨地瞪着林子默,仿佛在看一对苟且男女,愤道:“沙场刀枪无眼,死了别怨谁如果皇上非要此意,给你留两万铁甲否则我苏烈宁愿被世人唾骂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说罢,也不拱礼,带着满面愤色,拂袖就走

    “两万这么少老太尉别急着走啊,再和本宫商量商量”偌大而空寂的寝宫内,除了苏烈顿重而烦闷的脚步声外,就只剩下煌朝太子讨价还价一样兴奋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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