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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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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奈何沧桑苦衷瞒(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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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520:00:49字数:3873

    苏烈一走,偌大的锦宁宫瞬间安静下来,幽深死寂。

    “子晞子桐”望着当朝太尉愤愤离去的方向,秦漠寒直跟他挥手送别,但觉一双凌厉幽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这才止了动作和笑意,转而看向怀中女子,却是扬声高唤自己的贴身婢女。

    语方落地,两个宫娥就急急跑来,戒备而嫉妒地瞪了林子默一眼,俯首领命。

    “拿剑干什么丢了”见不晓武功的她们双双持剑,眼角余光从林子默身上就没移开过,秦漠寒忍不住拧眉,佯装不悦道:“本宫还需要女人来保护吗”说罢抽走了子桐手上的利剑。

    “她是刺客,又跟沉香阁那些妖孽是一伙的,殿下不能大意”子晞撅了撅嘴,显然不满他跟林子默如此亲近暧昧的姿势,又把长剑从秦漠寒手中拽来,交到妹妹手里,让她攥紧。

    “行行行,随你们”秦漠寒似是无奈于两个丫头的固执,拂袖妥协道,末了从怀间拿出那张亲书的情诗,递到她们手中,叮嘱道:“把这个拿给父皇,就说剩下的事我会慢慢追问,让他放心。”

    “那我们多派些守兵过来,确保殿下的安危”两个丫头怎么说都不肯走,担心道。

    煌朝太子没了耐性,一把将她们推走,这才去了心头烦扰,却是低头看了看怀中万分幽恨的林子默,道歉一般嘿嘿笑了笑:“好妹妹,太子哥哥让你受委屈了。”语毕,强行撬开她嘴巴,给她塞了粒药丸,也不解释那是什么东西,只嘻哈着解了她位,陪笑道。

    重得自由,林子默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坼裂一样的顿痛让她难发一语,本能地抚着伤口往下蹲去。

    那般要强的举动看得秦漠寒又拧起了眉宇,摇摇头蹲下来想扶住她。然,两手方一触到她肩膀,左耳便被一排尖厉的硬物紧紧擒住,然后透骨的锐痛随之袭入体内,让他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想起那些赤裸裸的羞辱,林子默幽恨莫名,借诱其屈身趁机逮住他耳朵就像久饿的豺狼好不容易捕到了猎物,因而死命咬着他耳朵,一点也不放松,恨不能将其连根拔断胸口的剧痛让她顾不上,有多少力气她就使多少,拼死也要让这流氓一样的太子尝一二容决所受的痛

    “啊啊啊”秦漠寒惨叫不已,一点也想不通初见时乖顺羞涩的苏家幼女为何突然间就变得像一头母老虎,比狼还狠绝冒着有可能被撕破耳筋的风险,他忍痛拔出了耳朵,见她不顾死活还想再咬,恼怒让煌朝太子猝地扼住她咽喉,收指而箍

    “不知死活”指骨漠然加力,看着女子惨白幽厉的面容,秦漠寒森然启齿,面上的放荡不羁被凌冽萧杀取代,脱胎换骨一样不复之前。

    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扼得几近窒息,林子默喉口紧滞,发不出一字一句,渐闭渐阖的视线朦胧不清,映入目中的皆是一片灿金流光。攒足了最后一口气息,她侧目看去秦漠寒森冷如冰的面容,凌冽幽笑开来:“我恨所有抛妻弃子的冷血之人你们、你们都该死”

    幽冽戚缓的语声泠泠飘来,夹杂着无声的恨意落入鲜血淋淋的耳中,让兀自箍指扼喉的煌朝太子忽而停下,怔怔看去那张惨白的秀颜。凝视着她肆意幽笑的血红唇角,皠白如雪的双颊,涣散无光的眼神,冷冽无畏的瞳眸,以及眸间一层薄雾一样的湿润

    他扼着她的喉咙,定睛而视,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张惨白慇皠的容颜。耳间的痛透入身体每一根神经,沿着骨髓传入心口,让他萧杀凌厉的目光忽地一楚,唇齿喃喃:“夜儿”

    一样乖顺温存的性子,在他身边娇吟浅唱,莞尔低语。笑如明溪,精致无暇,带着三月梨花一样剔透清雅的缱绻柔情,融了他紧闭的心门,搅动一池春水,从此年少的心涟漪荡漾

    无关风月,只羡春华。

    以为那是蜜糖一样的幸福,所以他沉浸其中,陷得不可自拔,在那抹明亮浅笑里放心流连。却不知它其实是一种毒,曼陀罗一般诱惑而致命的毒,危险到差点死在那抹莞尔浅笑中,死在三月梨花纷扬的静园里

    快死的时候,他听到她无比讥讽地对他说:你们都该死

    就像现在,这个同样原本温顺却突然幽狠无比的女子与她说得一模一样:他们该死

    蓦然传入心口的刺痛让他看清了林子默的面容,并且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失言,冷视片刻,缓缓无声地松了手,离地而起,背对着她冷声道:“我不杀女人。”

    知道这次必死无疑了,所以她打算不停地笑,笑她的亲生父母,笑那些养尊处优不知亲者疾苦的人,笑所有抛妻弃子的冷血无情之人,一直笑到再次去见冥王然而笑着笑着,一大口舒缓清冽的冷息忽而灌进腹中,让她快要窒息的喉咙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呼吸,却因为猝不及防而呛住,趴在地上急速喘息起来。

    她不理解这个太子莫名其妙的变化,却从他怔滞的眸光里看到了一丝深藏的慇楚就跟那个叫容决的相府世子一样,无比淡然的深湛瞳眸里,掩藏了许多人轻易看不到的东西,为了防止被发现,便极尽可能,用不同的方式去遮盖,哪怕心脏在淌血,依旧能笑得或温疏如烟或洒脱不羁。

    还有那个鬼魅一样的殷斩白,见过的次数不多,冷得就像寒冬里一尊冰冻的雕塑,永远不会有第二种表情,何况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猜得到那张脸上一定写满了仇恨这些人口口声声称他为沉香阁余孽,想必他被灭门了,在所有人都不给他活路的情况下,只能用自己手中的剑去开路了。

    她想起自己被那些禁兵带走的时候,他像一个浴血黄泉的修罗一样,挥剑向她离开的方向杀来。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去救她难道这个苏家幼女对他的作用那么大能用她威胁到苏烈可是容决告诉过她,殷斩白能让自己去看他,就已经不拿她当筹码了,事实上沐离也答应放她走了,可为何还会跑来皇宫救她

    如果怕她泄露什么,他完全可以在看到她的时候,踢一把凌箭过去,让她永远也开不了口。

    她实在不懂这个异世里的这些人的这些做法,可是她没精力去慢慢理解猜测了,也没任何兴趣去揣摩。她只希望有沐离在殷斩白身边后,她能阻止殷斩白对容决动怒,让那副饱受病痛折磨的孱弱身躯不再受到任何伤害,让它自然而然地走到最后。百日一岁也好,三年五载也罢,安安静静平平和和地行到生命的尽头,到了来生,做一个健健康康无怨无恨的人。

    那就够了,她在这个异世里也就没有牵挂了。

    至于眼前这个突然沉默下来的太子她无力地笑了笑,除了那首诗本身以外,他是问不出所以然来的。沉香阁所在也好,谁教的诗也罢,她不会说一个字恩怨是非,说不清谁对谁错的时候,最好保持沉默,否则只会火上浇油。

    “你也问不出任何东西”趴在地上喘了口气息,挣扎着坐起身子后,林子默倚着玉柱,看着那抹凝立不动的身影低幽道。

    “你爹权倾朝野,却是用尽手段,生出你这么个有骨气的女儿,真不知道是誉是辱。”一口的决绝冷语让秦漠寒忽而笑了笑,随即转身,修长俊挺的身姿投下的阴影将林子默的身形完全覆住,像一个无形无边的囚笼,将她这只到口的猎物牢牢套住。

    林子默已无力气说话,在那抹身姿屈在她面前后,也不再有任何动作,默然转过头去,似是靠着冰冷玉柱浅眠,又或者在等待随之而来的死亡。

    无声看着眼前这个与第一次初见截然不同的苏家幼女,秦漠寒似在端详一件古董,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当中缘由。“其实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被亲父抛弃残害,又被人利用,乃至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只是不知道沉香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你宁愿死也不透漏一句话。”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开导她,语气郑重而认真,再无惫怠:“也许每个人对善恶的定义都不同,事实上它在许多时候是并存的。沉香阁首任阁主乃江湖魔女殷红鸾,人人都说她蛇蝎心肠,杀人如麻,狠辣歹毒,跟着所有门下弟子也为人所惮。但是你爹带兵清剿沉香阁的时候,据那些士兵承报,若非为了从箭下救出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她也不会被万箭穿心,力竭而亡。再如现下少主殷斩白,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报仇,那晚他完全可以取了父皇和我的命,而不顾另外两个下属的生死,更不会冒险前来搭救你。这样猜来,他把你劫走后,虽然利用你让市井朝野陷入恐慌中,但是应该没有为难你,否则也不会使你这般向着一个人人除之而后快的余孽。”

    林子默紧闭的眼眶忽而动了动,在煌朝太子认真道完一番话后,不受控制地缓缓睁开,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肯定他的猜测,还是奇怪于他大相径庭的举止和腔调。只是她依旧未说什么,短短一秒的功夫,就又偏过头去闭目不语了。

    秦漠寒也未动怒,兀自笑了笑:“看来我说的没错。你爹过河拆桥,你却懂得知恩图报,当真不像父女,倒似对手。”末了,停顿顷刻,他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我方才给你吃了什么吗”

    自然猜得到是拿来威胁她的毒药,林子默没有回应,雕塑一般声息不出。

    煌朝太子面上的笑意却在她的不言不应中变得莫测起来,玩弄而心虚地摸摸鼻尖,以往的不羁放浪又渐渐恢复:“你不怕死,本宫很是佩服,但是对于未为人妇的处子而言,有一样东西最为宝贵。你虽然固执了些,但也不笨,应该明白那是什么。”

    他看着林子默因为惊愕而瞬间瞪大的眼睛,像在逗弄一个玩物,无比轻浮地笑着:“别慌,本宫会让人好生照顾你,但是他们问你什么,你得不欺不瞒地告诉一二。否则”

    说到这里,他掠了一眼林子默因为羞恨惊恐而几近吃人的目光,仿似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复又摸着鼻尖,咳笑了一声,才补充完整:“否则就没有否则了。”

    “卑鄙”从煌朝太子万分迷离的笑意中猜到那是什么药后,林子默又惊又恐又恨,已经等死的平静容色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面前这人是一个狰狞的禽兽。再也顾不得胸口的剧痛,她瞅着那只还在淌血的耳朵,豺狼一样扑上去,似佛将它连根拔起也不能解恨

    “妹妹快息怒你越激动它就发作得越快”一连被咬了两次,秦漠寒刻骨铭心,对她豺狼一样的利齿躲之不及,赶紧起身远离,看到她因为扑了个空倒地急剧喘咳也不敢上前查看,生怕上当,却是出声阻道,立时命人将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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