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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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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安能屈势不从胁(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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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912:30:14字数:3736

    短暂交谈,见得林子默伤情尚好,容决也便放心,让她在屋内休养,自己借故离开了。

    其实不是借口,而是他听到了屋外有人徘徊的脚步声,知是起阳担心他了,所以也不多留,叮嘱了几句便出了来。

    果然,方踏过门槛,少年就已经急不可待地从暗处现出,快速奔到他跟前,当他站不住似的要给他去推轮椅。

    “不用了,还行。”黄泉见的效力远比简回春的诊疗要好一些,使得他一次服用三粒后,可以像个正常的习武之人一样,挥剑腾跃,病症不察。然而,一旦药效退去,想必又得折腾起阳和简回春,因为呕血不止而让他们在惊恐中惶惶过夜了所以,他得把握每一刻尚能支撑得住的时间,处理一些该去处理的事情。

    自嘲而歉疚地笑笑,容决拂了起阳的好意,只覆上他递来的暖裘,踩着玉阶,向着远离枕月轩的方向信步而去。

    “沐离伤势如何了”走了几步,他沉声问了问起阳,目里瞬而蕴生出一丝担忧的光芒。

    起阳心疼公子的劳累,却也对沐离的伤势牵挂不已,但总归没有伤及筋脉,所以不会影响手臂的活动,调理一段时间便会痊愈,因此闻言后即刻道:“我去偷偷看了看,师姐情况尚好,公子不用担心。”语毕,急步而上,紧紧跟着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公子便像那晚一样,孤身去了皇宫。

    看着安然无恙的他,少年的心里到现在还后悸犹存,惧恐不安。

    原本照顾他沐浴完并且服了药,即将就寝,就因为一个不防备,他忽地探掌而出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迷迷糊糊地一头载倒于榻,人事不知。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急急去找简回春,连他也被公子打晕了。当下与他变了脸色,想起沐离和那苏家小姐闹腾皇宫一事,约莫猜到了些许缘由。

    极度的惊恐和害怕让他与简回春几乎没了理智,还没到早朝时间,他就将容荟深叫醒。却又不能让他知道此事,因而未予言明,催促他带他去皇宫一趟。说真的,那时的心情,已经濒临疯狂了因为怀中一整瓶黄泉见被他拿走了,简回春根据江湖遗方自制的烟花漫也被他带走了大半。肯定了心里的猜测,他的双腿和声音都开始打颤,恨不能提着容荟深一下奔到皇宫

    所幸,半路的时候,视线掠到了一个踏檐急走的黑衣人,与此同时,他也对他发出了暗号,这才让他几乎窒息的身子蓦地放松下来,立马放了容荟深寻迹追去。

    安顿好昏迷的苏家小姐后,那一日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简回春的拔毒诊治,极尽可能压制黄泉见的副症,直到今天,精神才渐渐恢复过来。

    他觉得公子的胆量超出了他的想象,更怕那样的事再次发生,所以死了心眼,寸步不离,如影随形。

    “这几日若是没事,代我多去看看她。”听到那样的回应,容决稍觉心安,嘱咐道。同时也觉出了起阳的神色与以往不同,眼睛直瞅着他的动作,充满了戒防,让他也感觉被人窥盯着一般,浑身不自在。

    “下不为例了,你放心吧。”他失笑,侧首对他允诺道。

    起阳也是心酸于他的身体,但见他复能绽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所以紧绷的神经微有放松,却是固执道:“师姐叫你保重身子,公子若是置之不理,她的伤又如何好得起来”

    前行的脚步微微一慢,跟着神色也现出了一抹几不可觉的怔滞,容决看了看起阳,短暂得可以忽略的沉默过后,却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无言无语,别过头后无声加快了步伐。

    去的是容府后院,避免林子默被容荟深发现。起阳已让他在那里等候了,所以安排好一切后,才来枕月轩唤公子。

    除了地点与以往不同外,要见的人不只容荟深,还有三个出自御风营苏烈部下的将领,但都被起阳用药牵制住了原因无他,五万奇技里,几个将位或高或低的将领中,最终就剩他们三个不正常了,所以今天要做一个了断。

    就坐以后,容荟深看着那副隽逸雪姿,情绪微有些紧滞最近京都大事确实太多了,多得叫人惶恐不已,偏偏都与煌朝两大世家及皇室有关,任何置身其中的人都会心有所忧。而这个病子却依旧淡然如岳,莞尔浅笑中丝毫不见慌张,哪怕连行走的步伐也从容不迫。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在背后纵着一切,惬意欣赏着所有人在惊慌失措中癫狂忧恐的谋子策士,仿似那才是他的快乐。

    他不知道一切事因,是否与他有关,或者因他而起

    “相国大人。”持盏望来,看着容荟深低头沉思的神情,容决浅声一笑,唤了唤他。即便想象得到皇宫这两日来的景况,但还得象征性地听一下他的描述。

    容荟深被他从沉吟中蓦地拉回现实,抵在唇边的茶盏抖了抖,洒了一滴热茶出来,烫到了手也不敢出声,生怕泄露出自己内心的慌张。尔后敛去所有思绪,迎上那副疏俊容色,沉声道:“因为殷斩白救人下毒,已有近五千弓手化为白骨,解毒过晚的伏兵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这两日陆续不断从角落里发现尸骨,其状、其状惨烈”说到这里,容荟深哆嗦了一下,想起退朝而出时,从身边抬过的一具具尸骸,不由心有余悸。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也知道那病子不关心这些,所以滞了一口气息,就又着重补充道:“为此事,龙颜震怒,即令禁兵寻剿沉香阁窝点,不过诸臣相劝,才决定以战事为重,没有下任何因小失大的谕令。不过”他不知道这个病子与沉香阁有没有嫌隙,因而到此打住,但又不敢隐瞒,所以小心看了他一眼后,终究坦白:“沉香阁屡次作祟,枭首皇子刺杀帝王,漠北敌情若能顺利解决,紧接着皇帝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开始对沉香阁下手了”

    “还有呢”听得出容荟深因为紧张而漏掉了一个人,容决笑笑,给他提示。

    容荟深微惊,加上手中热茶的熏蒸,额上生出细小的汗珠,却也不能抬手抹掉,所以强自镇定。思忖一番,恍然明了,道:“因此事与苏家女儿有关,苏烈嫌疑难去,被皇帝明忌暗惮,已经以护驾不力为由,重惩了两个禁军将领,处斩其一,也算借此除了苏烈一个党羽,平了些怒气。但是要动他,还万般不是时候,不过被太子拿走了两万兵力。现在他手中就只剩下八万铁士,加上可有可无的五万杂兵,只余十三万,却也不是个小数目”

    “十三万”容决琢磨了一下那个数字,仿佛兴趣甚浓,然而轻笑了一句,却又没有表现出丁点兴致,苍白病容上的笑意不见任何贪婪,淡淡道:“有五万在你手上,好好管教,若能让他们成为忠心不二的死士,好过滥竽充数。”

    容荟深点首,却也心知肚明,五万兵权看似在他手上,实则为这个病子所有,所以他也不敢多想多言,看了看屏风后三个被绑缚在地的将领,顺口问道:“那他们”

    “剩下的事交给我,相国大人辛苦了。”容决笑笑,让他放心,尔后搁了玉盏,离座起身,拂开微为摇摆的珠帘,在那三个将领的面前重新落座。

    容荟深见他也没有让自己回避的意思,所以犹豫了下,跟了进去,与他并排坐下。

    得到暗示,起阳收了架在三人脖子上的长剑,一把抓开了他们的眼罩,横剑一敲,立时让其中一个不肯下跪的人倒在了地上。

    只不过方见光明,就有两人哀嚎着爬向容荟深,抱住他的腿,叩首求饶,说些一定忠于相国大人之类的话。

    身为斩敌伐匪的将领,却做出那般毫无骨气的举止,当朝国相心头生恶,直接皱眉,转首看了一眼那个病子,见他没有反应,也便自作主张,一脚将他们踢开

    “你叫武一涵御风营十二营长兼参将”没有理会其他,容决平首看去被起阳打趴在地后怒目视来的那个将领,温雅一笑,以示礼数的同时命他解了那人身上的坚索。

    重得自由,不惑之龄的战将毫不领情,闻言后视线从容荟深面上移开,看去他身旁那人。对上一抹静静浅笑、温舒无害的隽逸姿容时,原本平静等死的神色怔滞了一下,自是惊疑于他的身份。但是刀光剑影中几番洗礼,多少历练出了半老战将的镇定心绪,片刻后便恢复常色,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满面鄙夷地看去跪地磕求的两个同伴。

    见武一涵闭口不言,容决也未生气,示意起阳不要动粗,看着他笑了笑:“武将军入军十三载,九年前如愿加入苏烈部下,一直追随于他,驰骋沙场纵横漠北,耿耿忠心令人佩服。于今换作苏少将军,也是一心指点陪扶,任劳任怨,虽上下有别,却亲如密友,堪比父子。可是”

    武一涵不知道这个病子的身份,却也从容荟深不言不语的神情中看出了些端倪。震惊于当朝国相为人所控的事实后,却也知自己若是不招些军机密情,今日万般都不可能活着踏出这里,所以也便敛却思绪,不屑道:“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容决深赞于他的忠厚,玩弄一样没有明说己意,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相国大人只好奇于武将军何故对他们父子如此忠心,以至家室不立,香火不传,至今伶仃一人”

    饶是做好了奔赴黄泉的准备,心无所牵,但是听到那样的话后,武一涵还是神色陡变,增大的瞳孔泄露了他心底的慌张。

    同样表情微变的还有容荟深,见那病子提到自己,他也不耐于那两人的纠缠,蓦地胁了一声,才让他们颤抖着身躯不再吱声。

    尔后容荟深正了正色,顺着容决的话口,肃容看去武一涵,劝道:“如今局势你该知晓,苏烈勾结魔门余孽,妄图弑君,只不过权倾朝野才幸免于难,但是实质已被皇上写入死单。倘若皇家日后寻机发难,是何结局,想必武将军比本相更为清楚。”

    武一涵不为所动,深晓煌朝两大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想活在尔虞我诈中,所以才会投身漠北大营,舔血刀口,没有待在宫中受任何人摆弄。此刻容荟深言外之意是何,他也心知肚明,又岂会违心而应

    但有一点他还得惴惴不安,就是方才那个苍俊公子的问题,他不知道那人为何对自己了如指掌,又因何对那个问题的答案如此上心从他浅笑看他的神色中,他猜想此人可能知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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