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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疑人不用但可弃(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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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1120:30:26字数：3443
因为武一涵的离开，两人看出了一些端倪，才知真正做决定的不是当朝国相，而是这个苍倦虚弱的病子。当下换了方向，转而爬向容决脚下，只是还没到近前，就被起阳怒目挑开，决不允许这种人碰自己公子丝毫。
容决只静静看着武一涵和风泽离去的方向，直到两人的身影转弯不见，才收回视线，面上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敛去，转回内室时神色平静如水，不辨喜怒。
“我知道苏烈的心腹都有谁，一定对公子有用只要把他们收入囊中，定会让公子和相国大人高枕无忧”吃了起阳一剑，两人吃痛，却还想上前，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而惹到了那公子和容荟深。有一人挤开同伴，匍匐靠近，忙不迭献言，滔滔不绝，只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是吗”听到“心腹”二字，容决又似来了兴趣，已经看不出笑意的唇角又扬起了一丝弧度，摆手阻止了起阳复又敲来的一剑，俯身而下，看着两人争先恐后欲言欲语的急切神态，颇有兴致。
两人被他盯得噎住，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尔后急忙点头，应语不绝。然，还在口若悬河时，一个低低而略带玩味的声音忽地飘入耳际，让他们到口的说辞彻底卡住，惊悸地瞪大了眼睛。
“假如只能活一个，你们谁会选择牺牲自己，来成全同伴”容决笑意明灭，落在两人面上的眸光温凌而冽雅，幽深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只不过当中隐隐约约的玩弄笑意减了眼里些许戾气，却让人难辨真假，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如此决定。
“”震惊让两人身躯瞬间凝滞不动，木偶一般开不了口，跟着嘴角渐渐抽搐开来，眼芒惧恐而悸骇，仿如惊弓之鸟。
“我需要的是强者，懦弱无能之人，留着也是累赘。”起身离开了两人，容决缓步向座位走去，背对着他们，留了一句不凌不肃的清语。
彼此相顾，两人再难出声，当心中猜测成为一个铁定的事实后，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再也顾不上昔日同仇敌忾的些微情谊。因为都被坚索绑缚失去自由，所以几乎在同一时刻，霍地向前爬去，毫不犹豫地向对方脖子咬去
血肉撕扯的声音蓦然飘散开来，在寂静无声的内室里浑浑扬荡，入耳森森，触目惊心。原本应该同心同德的战将此刻却似两只从斗兽场里爬出来的烈畜，因为要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求生，所以丧心病狂，与同伴互相噬咬，扯颈断脉，舔血啖肌，疯癫不仁。
坐立于旁，容荟深看得打了个哆嗦，身躯忍不住开始发颤，跟着额上冷汗也涔涔直冒，擦都擦不完他不是害怕这样的场面，而是彻底怕了那个病子，怕了他温润淡然的外表下，一颗冷漠残酷的嗜血之心。
他知道，那个病子也在杀鸡儆猴如果他敢对那副病身生出任何诅咒的念头，被他猜到后，十之八九就是那样的下场。
撕咬声还在继续，残酷而疯狂。看到容荟深额上细密的汗珠时，容决唇角微扬，却看不出任何笑意，尔后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无声向起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那两人停止。
默契让起阳从容决平静无波的神色间看出他对那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兴趣，所以对他们的结局也猜到了些许，欠身一应后展身而前，捏着一人后颈，蓦地将他们分开
“忘了补充一句，我需要的不是无情无义的杀手，而是忠贞不二的强者。”如起阳所测，容决当真没有看重他们之间任何一人，在他们喘息看来时似笑非笑地缓缓道，虽是玩弄的口吻，脱出口的字眼却如寒冬冰冷的冻雪，不无肃冽。
末了，他转首看去惊怔不动的容荟深，苍冷的面上漾出一抹微淡难察的笑意，仿佛倦意渐袭，不欲在此停留，所以将剩下的事交给了他：“为了苟活而出卖生死兄弟，彼此厮杀，两面三刀，留这样的人在身边，相国大人会心安吗”
容荟深蓦地被问醒，不可抑制地颤了颤肩，这才从那两人身上移回目光，擦了擦额上由热转冷的密汗，机械一样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容决颔首，回容荟深一礼，没有理会内室瞬间荡开的惨叫嚎饶声，径直离座而起，向外移去，虽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但行走的步伐却微微加快了些许。
起阳一惊，看见他在转身的时候，忽而扣上了心口，担心让他即刻变了脸色，一脚踢开挡住步伐的一人，提剑匆匆追了出去。
看到的情形让他心底一痛，扶木微曲的单薄肩影映入瞳中时，他又骇又楚，一个箭步奔过去，扣住他开始下滑的身子。折身到前面时，却见他唇角已是一行殷红鲜血，入目惊心。
“公子”他悸骇不已，攀着他痉挛一样颤抖的身子，慌得没了主意，怕他又是一阵止也止不住的呕血如果频繁如此，他这副身子能承受几时
“起阳，公子公子是不是杀戮太重了”强自克制着黄泉见突发而来的副症，容决缓了口气息，半是被少年扶着，半是倚着幽院一颗香楠木，断断续续地问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杀刺史弑狱卒，置沉香阁于众矢之的；假死陷害皇嗣，使其惨入冷宫，终被枭兽。尔后兵不血刃，从苏烈手中夺来五万奇技；狠施血毒，令数千守兵断首化骨，死无全尸；遣走异己，强迫其结束行伍生涯，于今手中再添新魂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战火燃起的时候，又会有多少人葬身自己手中
他不知道，除了算计嗜血外，自己还能做什么
“哪一日倒下了，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强力使自己稳住身形，他仰首，看去少年惊痛莫名的惨白面容，抓着他的肩膀，沉沉笑道，一字一句幽冷如剑，快意而凌冽。
“公子起阳求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会好起来的”少年目中灼红一片，愈发模糊的情况下抬手抹去眼睛，用自己的袖口给他擦唇角不断涌出的血迹，想让那血止住，叫他不要说话，叫他什么都别想。更祈求上天不要听见他的诅咒，希望冥王手中的生死簿上永远不会有他的名字
“没事，公子说错话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扣进起阳肩上的苍白手掌收回，换之以支撑，抬指拭去他眼角的热泪，抱歉而安慰地笑笑。极尽可能压下胸口又一股翻涌而上的血腥味后，他拂开少年抵在唇边的颤抖手臂，撑着他离开了倚身的香楠木，笑着慰他，让他坚强：“七尺男儿，不要轻易弹泪”
开朗一如起阳，在听到那样的话后依旧心楚不已，喉口愈发酸涩，潮红的眼睛又滚下一大滴热泪，却是强忍着点了点头，抬袖擦去了所有不争气的余泪，脱出口的声音喑哑颤噎，带着渴求涩声相求：“公子，等战火过后，我们就离开容府，回我们自己的家行吗”
他尽可能让容决的重量都落到自己身上，扶着他单薄若削的身子哑声企求这里不属于他，尔虞我诈的地方不适合他行将就木的病体，背负的累累血债不该由他一个人去讨
他希望有人能帮他，可是找到后，他把她放了，把那个苏家女儿放了他叫他对那苏家小姐好点，日后不会有坏处，还说他要从第三个人手中拿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那第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烈的独子苏湛因为兄妹情深，所以他要通过给予苏家幼女无微不至的关怀来接近苏湛，虽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却是麻痹他心智消减他戒备的最好方法。
他说：兵强者，攻其将；将智者，伐其情。
苏湛与苏烈关系淡漠，在苏家唯一能牵制他的，只有沈眉娘母女，因为他把她们当生母亲妹，所以值得他冒险等待。
可是，他却把她们放了。
他让那苏家小姐伤势好些后就立马离开京都，带着她母亲到天涯海角去漂泊安身，还言导语诱，重新燃起了武一涵对沈眉娘的夙情旧念，让他解职而去不是得闲回家，而是给他接近并且保护她们母女的合理缘由，也给了他寻找幸福的机会。
他说，他们或许可以组成一个有严父慈母善女的家，建一处远离纷争远离阴暗的静屋，清贫简陋也好，富丽堂皇也罢，无论如何都是开心无忧的，比无奈面对至亲的狠辣无情要好得多。
“公子，等回去后我们就和所有人都隐居起来，不用管外面的纷扰”少年扶着自家公子，看着又一口鲜血蓦然涌出他的唇角，汩汩而下，没有休止的迹象时，彻底没了主意。仅剩的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的理智也被恐惧击垮，仿佛听见了死神来临的脚步声，渴求他的话语转成了颤吼，对着偌大的寂院骇叫：“简先生你快过来快给公子看看”
仿佛随时待诊一样，又似乎没事的时候就紧跟着容决的去向，在某一个看不见的角落候着，以备万一。所以少年语声刚落，寂阶上就现出一个人影，沿后花园急急走来，看到眼前的殷红场景后蓦地面色一白，人未靠近声音便来：“回枕月轩”然后自己也转了方向，明显匆匆回去拿药具了。
起阳慌忙而应，使足了力气踏枝急起，带着容决御风而回，恨不能一下子就到达那里
人一走，便只剩下容荟深惊忧莫名的身影，呆立在那颗香楠木一丈之外的地方，身躯颤抖，抑制不住，喉口像被死神掐住脖子一样滞闷，堵得喘不过一口气息，不知道自己该喜该悲。
似乎那个病子最近越发频繁地呕血了，长此下去，不知道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