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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2010:37:31字数:3512
远行的颠途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以为避开繁华闹市,行走荒野会平静许多,但却利弊兼存。除了碰到拖家带口避战的难民,倍感恐慌外,经常在颠簸中带翻马车,几次差点骨折。
虚心请教那花甲老伯,花了十几天的功夫终于掌握了驭马驾车的要领,她才敢亲自上辕挥鞭,但因技术不甚娴熟,确也吃了不少亏,几次将马车赶到了深水泥沼,后怕不已。毕竟沿途风险无常,又见那老实厚诚的车夫上了年纪,为给儿子娶媳才不顾自己身体,摊上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意,从交谈中得知后,林子默心有不忍,便央其教她学驾,上手后当即塞给他三张银票,让他不用跟着她们吃苦了,赶紧回家去给儿子准备喜宴。
等那老伯一步一回头地道着谢离开后,剩下她们母女二人,倒突觉有些紧张,好在彼此为伴,便很快适应过来,在荒山野岭中小心行驶。
虽然辛苦,但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艰难行程却也给了她一些历练,胆量越发之大,连偶尔感觉到有觅食的兽物在附近逡巡也能很快让自己从恐骇中冷静下来,赶紧生起大把的火唬走它。不过始终行在荒郊野外也不是办法,碰到劫匪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再三思量,还得往人多的地方行走。
到底远离京都,相比于霁城而言,繁华不足昌盛欠缺,但却多了些许淳朴自然之气,惬意舒宁。然,无可否认的是,掩藏在行人匆匆慌色之下的,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惶悸。
突然爆发的血战让煌朝山河陷入忧怆恐惧之中,因而行走在正街上,随处可闻关于漠北战况的纷纷议论,市井小民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天杀的悍蛮子准是饿得发慌了,才不给中原安宁早晚都会被天打雷劈最好今冬下暴雪,堵死他们的回路,让漠北那些勇士将他们打得找不着北”安顿好马车,订好房间后扶着沈眉娘下了楼,还没着凳,临桌几个行酒令的老汉便扯开了话题。
“就是就是那些野蛮之民,就知道欺负我们中原,真该给他们点苦头尝尝”
几人的高谈阔论引得周围人纷纷停止了就餐,有一个商客打扮的壮汉也忍不住插了嘴,说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吃了一惊:“打什么打打得过的话早将那些豺狼赶跑了,也不至于让他们挥着大刀,肆无忌惮地在青木原上叫嚣。唉,胜负难料啊”
“这怎么说”此语一出,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下来,却是被一抹紧滞气息笼罩,噼里啪啦敲着算盘珠子的掌柜也停止了手中动作,顾不上生意,跑来惊问。
到底商客,行南走北见识较广,对战况也所知颇多。闻言后那人长叹口气,找了个空位径直坐下,解释开来:“知道吗这次不只耶婪国打向青木原,连那魔门妖孽也掺和进来了,帮着狄蛮跟皇帝作对。想必是趁火打劫,想要报复整个煌朝,所以才到处滋事生非,不给百姓安宁日子过。想当初真该将他们斩草除根了去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个祸害”
“魔门妖孽”压低了帽缘,遮住了半边玉容,听到那四个字眼后,林子默一奇,禁不住失声低呼,难道说的是沉香阁
想到此,她本能地摸到腰间那把匕首上,似是担心被人看见,将它小心往衣服里塞了塞,却不知它原本就掩藏得天衣无缝,形迹不露。
“阿苒”沈眉娘看到了她的失色,担心地唤了唤她。想起之前外界传言自己女儿曾勾结沉香阁刺杀皇子皇帝一事,不禁心有所忧,犹疑问道:“阿苒,你跟为娘说实话,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或者逼你做些自己不愿去做的事”
“没、没有”她被一语问醒,回过神后摇头笑笑,安慰道:“我只是好奇,娘你不用担心。”
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愈发羡慕苏苒,有这么一个温婉善良的母亲,当真是她的福分所以也就没再找机会跟沈眉娘澄清,道明自己真正身份,以免打击到她。相反,她决定接受她,代那苏家小姐好生孝顺这位母亲,因而言语渐为轻松,偶尔撒个娇与她会心悦笑,当中也收获了不少乐趣,起码终于重拾到一丝前世里早就消失殆尽的亲情。
“没事就好,快点吃奔波了这么久,没得一天好觉睡,眼圈都黑了,为娘害你受苦了”沈眉娘放了心,长出口气,抚着她满是风尘的面颊,心疼而自责地道。
手掌的温暖让林子默心口一热,也扔了筷子覆上沈眉娘手背,含笑劝她不要责备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不我都学会了驾马,也更加身强体健了嘛,多了不得就当我们母女沿途旅行,领略风光,其乐无穷不是。”
“越发嘴贫,却是长大了,也让为娘愈加放心了。”虽然对自己女儿脱胎换骨一样的性子难晓缘由,但总归可以不离不弃,沈眉娘也就不再多想,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补汤,让她趁热喝下。
林子默也夹了一道菜给她,叫她也顾着自己的身体,母女俩你一筷我一勺,谦让过程中笑语不断,却都淹没在耳畔的长篇大论中。
“照你这么说,那群野民打入中原岂不是早晚的事了一旦杀进青木原,那可就是在咱们门前猖獗了,这可要让多少人流离失所你们说要真这样,皇上会不会派苏老太尉披甲上阵”市井不知朝堂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依旧把如今权倾一方的镇国功勋当作昔日的英雄,在危险来临前首先想到了苏烈,而不是同样驰骋过沙场的皇帝。
“我看难,都那么大岁数了,能有多少余力和威势锦衣玉食的生活谁不喜欢过,哪还会再去刀口舔血。不过太尉大人没去,老丞相却有心派兵力去漠北支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到关于容家的一些话头,林子默耳朵一灵,莫名其妙地就又放慢了用膳的速度,竖耳细听。
照这些人说来,漠北定是烽火惶惶了,否则也不会让一介文臣举力持挺。如果那丞相真派兵去漠北镇敌,那容家现今如何了离开一个月了,也快到大雪纷扬的时节了,不知道那个相府世子的身子可有好转是否还要隔三差五地进行药浴,拔毒治病
她想得出了神,咬着筷子愣在了桌边,在沈眉娘复又轻轻叫了她一声后才回神,抱歉笑了笑,却在心里想着用完膳后便回房,把这一月来亲手叠的纸鹤全部串起来,挂在窗口,任风吹拂,带去自己虔诚的祈祷和祝福。
“阿苒”听到有人说苏湛在战场上险些被射伤时,沈眉娘身子一颤,脸色微变,犹豫着看去林子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林子默不解,见她神色慌忧,才想起沐离和起阳都告诉过她,苏苒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好似就叫苏湛,并且待她们母女还好,难怪沈眉娘听到他差点出事后会慌神,想来也不无担心。
“阿苒,湛儿自小就没了娘亲,一直把为娘当生母一样孝顺,把你当同胞妹妹一样疼护”沈眉娘也不知道自己牵忧之下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说这些作何,从神伤中恢复心绪后,才犹犹豫豫又想继续道苏湛的好。
“我明白了。”看得出沈眉娘也是真心把那苏湛当亲子对待,又怕自己说她重男轻女才言语吞吐,林子默无所谓地笑慰她,突然间心里有了决定:“娘,不如我们就去漠北吧”
听到那般话,沈眉娘吃了不小一惊,面色骤白,急急作解:“阿苒,为娘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处处委屈自己”
“娘你多心了。”林子默所想并非沈眉娘认为的那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口,细细分析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漠北兵荒马乱,皇帝绝对不会派人到那头去抓我。寻得苏我哥,您就不用东奔西走了,也可好生歇息一阵子。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到哪也都不安宁,还不如险处求生,大胆试一下。说不定时日一久,皇帝也就渐渐淡忘我那罪状了,那时我们再重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家。怎么样”
“可是”好不容易出了深山寻得客栈,可以让女儿得闲休息几日,却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又要害她颠沛流离,沈眉娘怎能没有担心和自责,是以想寻找说辞劝她留下。
林子默知她心有不忍,笑着接过她的话茬,道:“没有可是了,天大地大,就不信找不到我们的容身之处”
她刚细声道完,客栈入口一个惫怠清朗的声音向楼内飘荡而开,一下子拂了所有人的言论,散漫而不羁,惹得众人纷纷转首,止声看去。
“外面就是舒服,但是太多话了”那人眉目明朗如春,清俊面容上尽是洒脱张扬的慵懒笑意,唇齿微动间不乏挑逗一样的倨傲,却又听不出来半分寻衅的意味。一袭紫褐色镶纹长裘在肩,衬得身姿颀长高挑,矫逸非凡,极是惹眼。进了楼后,他仿似对这些不知实况却吵吵闹闹危言耸听的谈资不甚喜欢,因而不悦地皱了皱眉,在店小二从他华贵装扮上推测出此人并非寻常人等而断定不该怠慢于他,因而使劲擦了擦桌凳后,径直坐了下来。
在他身边,紧紧跟着两个着同样式样锦袄的娇小姑娘,二九之龄的样子,却都生得玲珑讨喜,粉雕玉琢,只不过从面相上看,一个水灵大方一个稍显羞涩。进来后左右并立,一眼不眨地盯着那人,生怕他不见了似的。
因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并且隔着高高低低的楼客,所以仅仅因为好奇而朝门口掠了一眼,便被众人挡住了视线。
然,就因为那一眼,片刻前还心情平静的林子默忽然面色发白,跟着身子一下僵硬,不敢动作,眸里的光芒瞬间被戒备充溢。
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