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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2210:00:14字数:3445
“殿下”终于摆脱了凶险,子曦后悸犹存,竟忘了秦漠寒现下还白龙鱼服,隐姓潜名,当即往他和妹妹跟前跑去,却因为脚步虚浮而一下摔倒。
秦漠寒眼疾手快,即刻接过她,想起林子默逃走时留下的胁语,立马撩起她的袖子,察色号脉。
“怎么样殿下,有毒吗”子桐担心不过,抱着姐姐颤抖惊悸的身子,紧声问他。
“好个苏家小女,竟敢耍我”虽然不甚熟谙医理,但探摸一下子曦的脉象,再与子桐的脉跳做一对比,两人沉浮起落基本一致,再者从子曦因为惊悸而苍白的面色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秦漠寒瞬间明白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
“没中毒你哭什么”但见自己的不应不答惹得子曦也惊怕地抹起了眼睛,他颇不耐烦,蹙眉训了一声:“早叫你们别跟来,偏偏不听话,这下知道天高地厚了”
“是那妖女狡猾狠辣,我又不知道她跟沉香阁染上关系,殿下自己放了她,却来怪我和妹妹”子曦只觉委屈,刀口下捡回一条命,非但得不到秦漠寒半句安慰,反而受他指责,当即撅起嘴,更加伤心地抽起了鼻子。“殿下要是嫌我们费事,就把我们丢了,让我和妹妹自生自灭哪怕到阴曹地府去找夜公主也比看你帮着外人好过许多”
“”这般刁薄任性的话语驳得煌朝太子哑口无言,皱眉看着抱在一起兀自伤心的两姐妹,适才意识到自己无心之说重了口气,却又拉不下脸面向她们道歉,遂没好气地道:“算我吃里扒外行了吧这般较真以后再提夜儿,当心我真把你们丢了听见没”说罢抽来子桐胸口的帕子,笨拙而胡乱地在子曦眼睛上抹了抹,神色间的无所谓却渐渐失去,变得凝重而萧肃。
“殿下”知道自己失了言,提到了不该提及之人,子曦停止了哭闹,小心看去他,想给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公主她”
“不说了。”仿似关于那个夜公主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在脑海间徘徊游弋,挥之不去,因而让他极力避之,绝口不谈。秦漠寒轻声打断了子曦的歉语,当一抹不易觉察的殇楚滑过眼眸,却转瞬即逝后,沉重而清冽的声音随之脱口而出:“不用跟着我了,要么回宫去,要么自己找个安身的地方,等我从漠北沙场回来再接你们。”
“我不回去”听到那样不似玩笑的话,姐妹俩几乎异口同声反对道。子曦永远比妹妹快言快语,当下直接抱住秦漠寒的手臂,不予松懈:“那里那么危险,殿下要是有个万一,我和妹妹也不活了”
“你们原是打算跟本宫一块去漠北殉情的”秦漠寒被她视死如归却毫无自信的言语逗笑出声,半无好脸色地笑瞥了她们姐妹一眼:“本宫虽然人前逍遥快活风流不羁,可背后也下了不少苦功习武学兵,还没施展下才华抱负,就被你们说成窝囊饭桶,还要不要见人了”
兴许心里还有牵挂,所以他没再多说,起身后举目遥望,视线在林子默离去的方向上停留片刻,唇角忽而牵出一个莫测的笑意,自言自语开来:“你这狐狸还没成精,到时有你好看的”
“我不管,反正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子曦见他一门心思在那苏家女儿身上,担心他吃亏,一把拉起妹妹踱到他面前,决计不走。
“那也行。”心知阻挡不住她们,秦漠寒也未反对,俊逸面容上挂出一抹狡黠的趣笑:“跟我去会会她。”
荒野幽途崎岖不平,坐在颠簸疾行的马车上,林子默只觉快要散了架,全身的骨头都酥了,更别提沈眉娘。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侠士,她除了感激便是无以复加的不解,开始并不知道他是善是恶,一度想带着沈眉娘冒险从马车旁侧的敞口跳下。只不过见那人虽然蒙着脸面,但肩背毅挺,身量凛凛,断不像恶徒,所以才说服自己放开思绪,盘算着先躲过秦漠寒再说。
“你们要去漠北”抱着沈眉娘惊慌不定的身子给她安慰,林子默渐渐从方才的变故中恢复平静,但依旧不是十二分放松。心跳紧滞间,马车外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透过帘缝透入车内,语气中带着未卜先知一样的洞明。
彼时,已经行过将近两个时辰,身后却无人追来,因此可以确定,她们母女已经脱离了被人追抓的危险,那人也渐渐放缓了速度,沉声问道。
“多谢恩人相救,但不知恩人是谁”明显看得出那人是长辈,在不确定他为何会出手相救的情况下,林子默还是保持着谨慎,没有作答,却又未失礼数,恭声问道,想确定他的身份。
“太子应该不会罢休,我们在此休息一时,完后再继续赶路。”那人并未计较她的多心,担心长时下来,沈眉娘柔弱身骨承受不住,所以提缰止速,回头对掀开帘子趴在敞口观望的林子默道。尔后率先从车辕跳下,大手一伸,不待她回应就将她从马车上拎了下来,平放于地。
然,到了沈眉娘近前,那人伸出去的手却有些犹豫,敢触不敢触的样子,一双被风霜洗礼的褐色瞳仁里满是她惊慌不定的清容素颜,掩埋其下的,还有难诉言语的柔情衷肠,微微闪着些明亮而克抑的光芒。定定看着俯身而下的她,他哑声唤出了她的名字:“眉娘”
一语出,沈眉娘身形当即凝定不动,犹疑和不可置信让她定睛看去那个蒙面人,喃喃惊问:“你是”
林子默也吃了不小一惊,万般想不到此人竟与沈眉娘相识,那么他及时出手相救也就有理由了。但关键是,他如何知道她们身陷险境并且对她们的去向和打算知道得一清二楚,莫非他一路跟着她们
那此人是谁
沈眉娘也如林子默一般,甚至比她还要惊疑不安,暗忖自己甚少出府,偶尔带女儿去城隍庙中拜佛祈福也由下人载着,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陌生者,又如何结识外人
“眉娘,是我。”也许能够想到相别几载,再见时眼前这个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青梅竹马必对自己印象不深,武一涵苦涩笑笑,缓缓揭下面巾后,定睛看着她,楚声提醒道。而立战将历经战火雕琢的浅麦色肌肤上满是耿直铁血的肃穆与庄凛,却又掩匿不住深埋的柔情隐怀,豪情与隐忍并在,看得沈眉娘不由一怔。
“你是阿武哥”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沈眉娘极力在脑海中搜索关于此人的点点滴滴,挣扎长久,当儿时一些浅溪闹水、苇丛泛舟、荷池采藕的残缺景象从眼前模糊掠过时,同样已过风华茂龄的沈眉娘讶喜出声,嗫嚅尝试着确认自己的猜测。
“阿苒,快过来这是为娘儿时的玩伴,好些年没照面了快来见过你武叔”得到武一涵点首默认的回应后,沈眉娘异常欢喜,感慨于世事沧桑的同时,却也止不住内心突涌的猝喜,赶忙将林子默拉到武一涵跟前,给她介绍。神情间既有因为碰到发小而现出的激动,又夹杂着人生聚散无常的心酸,心绪复杂下也是眼眶发红,悲喜难抑。
林子默这才醒转过来,瞬间释怀,惊讶难信的神色也转为欣喜,敛容看去这个肃朗的长者,莞尔一礼:“武叔好。”
“你也一样。一路下来竟也吃得了苦,又有胆量,定会躲过所有艰难的。”能被沈眉娘想起,武一涵心口温热又辛涩,舒暖而酸楚,看向她的视线微有模糊,但在威肃神色的掩衬下,终究看不出任何失态。此刻面对沈眉娘的女儿,也是苏烈之女的问安,他也平静无厌,欣然接受了她的敬称,回之以赞赏笑语。
睽违数载,难境之中聚首重逢,原本该有许多话要相诉的,开怀敞绪,互道衷肠,共言酸喜。但是隐忍心性使武一涵涩着喉口告诉沈眉娘,自己已成家立业,显是怕他的突然出现给她带来困扰。同样,温纯善朴的性子也使沈眉娘没有提及任何苏烈冷落于她的字眼,反道她生活得舒逸开心,无忧无苦。只是在说自己境况的时候,彼此面上的笑都显得不甚自然,怕是都在为自己的撒谎而心疚。
林子默看得出来,也从两人关切的言语神情间想象得到他们儿时的亲密程度。按照她的臆想,相知相解的青梅竹马共结连理的可能性应该不小,为何两人最终却失散不见
想到此,她对沈眉娘嫁给苏烈的原因有些怀疑了。离京来此的途中,她委婉问过一些苏家的事情,从那些叹息无奈的言语中猜得她对苏烈初时并无感情。也知道沈眉娘生活得寡欢苦郁,只身边有个女儿,母女相依为命才得了些许安慰,不至因为苏烈的无情和下人的冷眼而做傻事。如今看来,倘若造化不弄人,天意成全,她与武叔在一起,未必不会比在苏家生活得开心。
“对了武叔,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漠北”她见两人说了几句后,言语渐消渐止,未免尴尬,所以没话找话地问武一涵。自然明白被一些刻板礼教禁锢的古人,根本不可能像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人们一样开放,恣意纵情,无拘无束地表达对朋友知己的关切,相反却是含蓄内敛,尤其男女之间,甚少过分流露感情。
然,她的问题没有机会得到回应,因为在她问到一半之时,武一涵忽而神色生变,蓦地扣上刀柄
常年戍边守营练就的谨慎让他对危险的警惕要比林子默敏感许多,不待她从呼啸乱舞的硕风中闻见窸窸窣窣不断靠近的细响,武一涵便已解缰牵马,急喝她和沈眉娘上车
一时间,风声鹤立剑拔弩张,好不容易平静安定下来的心情因为突然发出的细响而再度紧张起来。林子默不敢耽搁,赶紧攀过沈眉娘,扶着她匆匆上车。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幽宁萧杀的北风中,马蹄声响,车轮轱辘,踏碎一地尘埃,飞骋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