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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雪静无声不自知(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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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2312:30:22字数：3342
“武叔，我们弃马引开他”自然猜得到是秦漠寒穷追不舍的迹象，行了不到一刻，林子默急中生智，撩开帘子对武一涵建议道。
牢狱里的晦暗阴森让她刻骨铭心，不想因为重罪再被官府或皇家抓去，她极力想着如何摆脱秦漠寒的追捕。对方身手明显占优势，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去向，到时就别想有安宁日子过。
所以，必须让他扑个空
武一涵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提缰的手霍地勒马受到牵制，烈驹长嚎一声，骤抬前蹄，突涌的劲势几要带翻马车
一左一右夹过林子默和沈眉娘，将她们从车上带落到地，武一涵一掌拍向马腹，然后提过两人，快速掠入道旁的低凹石地，借着荒枝碎岩的遮掩，避身不动。
那马受惊之下再度吃痛，烈野之性喷薄而发，带着空车，在幽寒冷寂的山脚下扬蹄扯步，向着无人牵引的荒山肆意骋去荡起一路激越的回音，余响不绝
“快走”俯身扶着沈眉娘，武一涵压下林子默的脑袋，低声道了一句，三人贴着凹地，猫腰向着相反的方向细步离去。
发觉自己上当后，风尘仆仆追来的煌朝太子非但没有咬牙切齿，反而无比得意。看着被拦下的烈马喘息不止的疲惫模样，他神色不变，无愠无恼，却是踱步到那马匹跟前，俯视着它溜圆的大眼睛，一脸狡黠的诡笑。
“子晞子桐，上去待本宫驾着你们继续去追”他一把提过两个婢女累得气喘吁吁的娇小身子，把她们摁进马车，自己跳上车辕，拽来缰绳，悠哉游哉地挥起了鞭，气定神闲之余，一派胸有成竹的惫怠懒样。
“殿下，雪静师父追得上他们吗”照秦漠寒的吩咐，两个女孩拿着长枝不断敲打四周的枯草，弄出细响，以吓吓那个逃走的苏家幼女，让她如惊弓之鸟一样慌恐不安。此刻见对方果真吓得溜走，她们也大快人心，又不知道半路现出的那个蒙面人身手如何，所以还是有些不放心，子桐抹着额上香汗，小心问秦漠寒。
“追不上也得追。”秦漠寒缓缓驾着车，毫无所谓地道：“我求他出关就是为了沉香阁一事，那苏家女儿手上拿的匕首和殷斩白的佩剑极其神似，他岂会放过这么重要的线索”
“可皇上要是发现殿下不在宫中怎么办会不会气得治你重罪”姐姐累得不说话，子桐才能插上一些言语，将自己的担心如数道出来。
听到这话，秦漠寒不高兴了，回头佯瞪了她一眼：“乌鸦嘴，缩进去”
被他一凶，子桐也就噎了声响，撅嘴不理会他了，闷闷地挪进马车。不想子晞看不下去，柳眉一挑，数落开来：“我看殿下就是鬼迷心窍了，被那苏家女儿牵着鼻子走，她要真和殷斩白是一伙的，设陷阱等你上钩怎么办殿下是不是真打算跟她较上了，还去不去漠北沙场”
“谁说我鬼迷心窍了，现在不就去漠北吗”对子晞的刀子嘴，秦漠寒失笑出声，没好气地驳她一句，许久后又诡笑开来：“她让本宫上当，那就上一次当给她看看，但她一定想不到本宫还有雪静这个暗手。不欲擒故纵，当真打草惊了蛇，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去的地方又会不会与沉香阁有关”
“把她抓来要挟殷斩白不就是了，干嘛做些无用之功殿下就是闲得发慌”像是不喜欢秦漠寒与那苏家女儿有瓜葛，子晞撇撇嘴，看着他挂笑的狡猾模样，赌气一样不满地嘟囔一句。
“她要自己抹脖子了怎么办”想起那女子的不屈不挠及一股子狠劲，秦漠寒似乎看见了她老虎一样的利齿，跟着被她咬过的两只耳朵也隐隐作痛开来。对子晞随口一说的方法，他耐性尤犹佳地笑着驳问她：“然后到哪去找沉香阁的线索还有那首诗赋，你能给我说出些名堂吗”
“我”子晞语塞，自然说不出所以然来，又见秦漠寒越发帮那苏家罪女说话，一时吃醋想不开，径直道：“苏家女儿就是个祸害”一面扣过妹妹肩膀，不跟他说话了。
“恃宠而骄”没了声响后，秦漠寒也觉无趣，回头瞥了她一眼，丢下四个不斥不责的字眼，道一声“坐好”便扬鞭加速，驱马疾行，沿着手中暗子雪静留下的暗号急速追去
没了马车的承载，前行的速度明显减了许多，但却多了些自由，也利于在枯草斜岩等隐蔽处行走。不过因为沈眉娘身子消瘦，孱弱不堪，所以调虎离山摆脱了身后的追踪后，不得已还是停在了山脚一个岩洞中，避身暂息。
为了减轻负担，储备的干粮饮水全部丢到了马车上，即便找到了可供休息的地方，也只能生着火堆干巴巴坐着。
“阿苒，照顾着你娘，我去找些水来。”因为及近黄昏，北风愈加寒凛，从岩洞入口处吹刮进来，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幽森猎猎的诡音，入耳凄厉。找来柴枝挡了挡风，看着沈眉娘缩在一起的颤抖身子，武一涵犹豫了下，把自己外衣褪下，披到她肩上，尔后将正在炙烤的野鸡交到林子默手中，叮嘱她道。
“娘，武叔人挺好的。”目送武一涵出去后，看着战将坚忍沉默的背影，林子默给沈眉娘垂了垂肩，着实替她有这样的发小而高兴。长时奔波下来，终于可以安心休息后，她才敢长舒口气，完全放了心，为减寂寞，陪沈眉娘说话：“你们小时候玩得那般要好，后来为何那么多年见不上面”
“一个镇上的，家又离得近，就闹腾开了，经常抹他一身泥，不知道有多调皮。”被她一问，沈眉娘也陷入回忆当中，毕毕剥剥燃烧的火光映进她眸中，一片明亮。将林子默拉在身边坐下，让其偎着自己的肩膀歇歇，她用疲惫而微喜的语气平静笑道。“后来为娘嫁于你爹，他还在府上当过差，那时你还小，难怪没印象。不过干了三四载光景就去从军了，也就失了音讯，没再打过照面。”
听到“爹”这个字眼时，林子默神色木然，对苏烈全然没有好感。看着沈眉娘此刻娴静清素的容颜，对她托非良的不幸又生出几分同情，斟酌了字句后，小心问她：“那你为何会嫁到苏家来”
本是在美好回忆里徜徉的无忧静颜，但听到那样的问题后，沈眉娘容色一滞，微微怔了片刻，徐缓转首，将林子默拉到她身边坐下，让她脑袋搁在自己肩上。摩挲着女儿垂及肩头的柔软青丝，她看着不断跳跃的火光，无奈而悲沉道：“没办法的事你外公与人经商受骗，不仅亏了所有家产，也欠了数不清的债，还被那人栽赃诬陷，行将入狱。你姥姥走投无路，就带着我到将军府门前去跪求你爹了。”
“他那时是将军”怜悯沈家不幸以及痛恨那骗子之余，林子默不无好奇，随口而出。
沈眉娘点了点头，虚倦的薄唇上忽而染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还是杀敌保国的英雄，人人敬仰，所以你姥姥才会试着去求他。”说到这里，她面上崇敬向往的笑意渐为消沉，沧桑而哀凉：“只不过求是求到了，但一回家，就接到媒人来提亲的消息，之后之后就那样嫁到苏家了”最后一句话，她一语带过，像是当中的震惊及不情不愿因为事实既成而没有必要重新提及一样，所以言简意赅，但随后却是一声长长而苍凉的叹息。
这般畅言倾诉下来，林子默神情微黯，仔细看去沈眉娘清净的素颜：虽是半老徐娘，风姿韵采不复花信年华，但眉目间的温婉娉柔依旧清晰可见，出水芙蓉一样洁净清婷，是为她韶龄之时如花丽颜的最好明证。倘若那时苏烈尚还年少，壮志有为，定也逃不过美人关。
只是情多易寡，何况一颗心同时还是权势当中攀爬，所以终究没能坚守住诺言，走到了今天这样让妻子心寒的地步。
她突然想起那个相府世子的母亲。沐离说过，她为了夺回骨肉，死在了自己丈夫手中，不瞑目，却没有机会后悔，后悔自己轻信他的巧言花语，将一颗痴心寄托非人，以致自己孩子饱受病苦，隐恨而活，却还要将灵魂分裂开来，淡然面对一切因为他的仇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亲，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父亲。
这样想着的时候，手指就下意识触到了腰间那柄沉香木削刻的匕首，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以后我们母女就相依为命吧，自由自在地行走天涯。”收回渺远的思绪，林子默朝沈眉娘笑笑，将武一涵披在她肩上的衣服裹紧了些，安慰道。
沈眉娘回之以酸涩欣笑：“为娘这辈子没有别的贪念，惟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过上舒服无苦的日子。不想现在却落到这步田地”
“这不挺好的吗，过惯了安逸生活，突然东奔西跑不也新鲜刺激。”知道沈眉娘将欲自责，林子默适时开口，打断了她的后文，甘之如饴一样无所谓笑道。
那般乐观开朗的笑容让沈眉娘到口的心酸不觉然打住，未再言及悲苦，拍拍她的手，彼此欣慰由衷地笑开。
身后，细风扬荡，光影交织，被枯枝残叶遮掩的洞口阴影中，无声飘过一袭鬼魅一样的玄影，飘飘忽忽一闪即过，只一头雪发的纯白色泽在虚空中缓缓流舞，随着他身形的闪转浮曳轻摇，片刻间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