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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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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推诚相待解真意(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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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2612:30:11字数:3747

    打发好了秦漠寒,揣着一颗忧疑不定又震惊难安的心情回到沈眉娘母女住处时,看着两人同样忧紧的神色,未免其牵挂,苏湛霁容,敛去面上诸多复杂表情,回之以慰藉一笑。

    “没事,一个刁劣顽徒而已。”想起秦漠寒嘻嘻哈哈惹人恼恨的诡笑,他就心里生愤,直想抽他一巴掌,却在自己家人面前不得不掩去杂念,所以无所谓般轻松一笑,叫她们放心。

    “哥,你有没有被伤到”如何看不出来年轻战将眼里满布的血丝,只怕战火纷纷之时,身为万军之首的他连安心睡一场透觉做一场好梦都是奢望,林子默不忍心于苏湛的劳,搀着沈眉娘忧声问他。

    “阿苒,你和眉姨不用担心,哥会小心的。”苏湛摇摇头,望着林子默不似以前那般胆怯唯诺的目光,心底犹疑的同时,却也想起了秦漠寒的话他说自己妹妹与殷斩白私定终身,连定情信物都有了。这让他恼火于他胡言乱语的同时,也对妹妹秉性的变化不得不生出一些疑问,因而对视着她应了一句后,又变得欲言又止起来。碍于沈眉娘还在此地,怕她紧张,所以才强压下心中所有疑虑,动了动唇后终究没再赘言。

    林子默却是看出他的犹豫了,见这个长者耿直坦荡,她也得为自己不顾后果,连累苏家人的行举做些解释,所以就让沈眉娘先休息,自己借口熟悉一下营中环境,便跟着苏湛出了暖帐。

    “阿苒”带着妹妹回到自己大帐,苏湛首先开了口,怎么都不能把秦漠寒的话当成耳边风,却又对她纯善之性深信不疑。是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万不能草率作论,给自己亲人扣上勾结魔门弑君作乱的罪名,因此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嗫嚅了一句,只关切自责道:“营中艰辛,不似府上舒逸,又逢大雪纷乱,委屈你和眉姨了。”

    “哥,是我害了你们。”没接触过纯婉善良的沈眉娘和这耿正坦率的苏湛时,林子默只自私任性地想着自己,从未考虑过苏家其他人的处境。现下被这兄长百般庇护,她愈发愧疚,哑声驳了他的话口,坦白道:“那些人说的都没错,我确实干过一些不该干的事,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她开不了口难道要对眼前这兄长说,因为那个相府世子是被皇帝丢弃的子嗣,她看不下去他在病痛中毫无所谓的淡然浅笑,为了给他找回公道,所以她与沉香阁中人沐离为伍,潜入皇宫去刺杀晨王恐吓皇帝吗倘若说出来,她如何对得起这个兄长的一片切怀之心

    苏湛却被这句话震惊到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认识一样看去低头不语的林子默:“阿苒,你说你说你不是被要挟,而是心甘情愿帮着沉香阁的”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请哥原谅”林子默想象得到苏湛此刻的面色,一定是惊异万分,更是不可置信,所以也不敢抬头,异常愧疚地沉声道。

    “那你跟殷斩白你跟他到底有没有那回事”苏湛觉得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妹妹了,骇白了面色,定定看去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上句难接下句。

    “什么事”林子默被他隐晦的言语惑住,因为跟殷斩白接触不多,被禁锢在沉香阁那时也只见了他不过三四面,所以就不理解苏湛言语当中的“那回事”所指为何,因而自责地小心问道。

    苏湛不晓得这个妹妹是真不知道还是羞于开口,有些恼怒,想斥醒她,又有些不忍,啼笑皆非地抚了抚额,极力压下胸口的起伏和心跳的紊乱,尽量放缓语气:“你、你当真跟他私定终身了”虽是压制着猝惊和薄怒,但脱出口的语调却无法平静无愠,明显提高了不少。

    “我没有”林子默更惊,陡然抬头冲他喝道,因为薄愠所致,苍秀的面颊上也染出一丝淡淡的红晕,越发窘恼,不晓得苏湛何故说出那样的话。

    “那定情信物是怎么回事”当她不承认,苏湛又气又笑,实是怀疑自己这妹妹是否被人灌了迷魂汤,又怕自己太过大声吓到她,因而靠近一步,极尽所有可能缓声道。“阿苒,你不要骗为兄,倘若他真的要挟你,哥不会放过他你不用害怕,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这样才能还你清白。”

    “我跟他没什么”林子默头遭尝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情绪激动下端直扬声道,半无温顺悸怕之色,面上反带薄怒。然,语方落地,脑中浑浑一个激灵,仿佛想通了什么事情,视线猝然直直看去他:“哥,你刚说什么定情信物谁告诉你的是不是是不是那太子”

    恍恍然忆起,是那太子把沉香小斩误认为是殷斩白赠予自己的东西,所以自以为是地把它说成定情信物,再想起苏湛对闹事之人是何身份绝口不提,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容乐观,当下隐隐不安起来,急问他:“是不是他追来营中了我会不会连累你”

    苏湛后悔自己一时失言,说错了话,让妹妹猜到些许,因而陷入恐慌难安中,赶忙截住她的话口安慰道:“你不必怕他,无凭无据,他要敢在我大营抓人,动你半根指头,哥把他捆去喂漠北那些豺狼你只告诉哥,殷斩白到底有没有送你东西假若真有,那我苏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听哥的话,即刻把它毁了”说罢,上前抚住她因为激动而微颤的肩膀,想叫她冷静。

    “不”林子默有口难言,当苏湛知道小斩在自己身上,因而要夺去毁了它,紧张之下一把将他推开,急急后退,目里陡生戒备:“你别动它”

    “阿苒,你”苏湛完全不认识自己妹妹了,惊异万分,竟是愣在当下,眉目中满是震诧。

    “那是秦漠寒信口雌黄一派胡言,根本就不是定情信物我跟殷斩白之间没什么”苏湛的怔愣讶异让林子默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克制着想把那太子大卸八块千刀万剐的恼恨念头,极力让自己镇定放松,靠前一步,急声对苏湛解释道:“那把匕首虽然与殷斩白的剑形相似,可是不是他送的,目的也不是嫁祸苏家,而是让我有自保之力。哥,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谎”

    苏湛对妹妹如此坚执不屈的态度大为疑惑,要知道她以前从不敢对任何人大声说话,受再大的委屈,也只会一个劲地掉眼泪,断不敢扬声反驳。饶是心中有疑,看到她那般坚定的神情,他又心中有愧,觉得自己不该度人之腹,怀疑自己的亲妹,因而有些释怀,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缓了语气沉声问道:“那你告诉哥,送你礼物的人是谁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匕首,让那太子误解你跟沉香阁有染”

    “他”感动于苏湛对她的信任,林子默喉口哽咽,却在将欲回答时蓦地打住了话口,犹豫了下,终究没有点明容决的身份,委婉含蓄道:“他跟殷斩白认识,还结过怨,所以知道沉香阁一些事情我被那太子禁于皇宫之中,也是他救了我,送我匕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我在逃命途中学会自保而已。因为那短匕外形与殷斩白的沉香剑极为相似,被那太子看见,就误以为是殷斩白送的,所以穷追烂打,想从我口中逼问出沉香阁所在就这么简单,不过是那太子自以为是且自作聪明罢了。”

    “阿苒,你说的你说的都是真的”苏湛听得一愣一愣,依旧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没有骗你。”林子默见他面上疑色渐消,也就有几分平静,沉声道:“他们把救我的人错看成殷斩白,所以才会派人没日没夜地搜抓,也没有杀我灭口,想来铁定认为我知道殷斩白的行踪。”

    “那他是谁”从林子默万分坚定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苏湛相信了她的话,追问道。片刻后又似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面上惊诧皆消,附加几句:“如果他知晓些许,那对招安或铲除沉香阁裨益不少,你也可以借此洗脱罪名。阿苒,你告诉为兄,那人是谁”

    “不要找他”林子默着了急,面色顿变,急急踱到苏湛对面,央道:“哥,我求你不管外界有何纷扰,都不要扰他安宁,他过得太苦太痛,根本没有力气再承担哪怕一点一滴的负荷,不要因为任何事去打扰他难得的舒宁”

    苏湛语滞,看着妹妹急切乞求的目光,心下一软,就没再逼问那人的身份,却抹不掉心底的担忧:“阿苒,那你怎么办不借助他查到沉香阁所在,你就永远也无法脱罪雪冤父亲六亲不认,凤姨刁蛮狠辣,苏家你根本不能回,这辈子都得颠沛流离,哥不忍心看着你一个弱女子受苦”

    林子默万分感激,不由鼻尖发酸,吸了口气息,强自让骤而模糊的视线保持清晰,哑声笑道:“不会,有娘陪着,不会觉得苦。以后就带着她天涯漂泊,流浪跋涉,想你的时候会偷偷跑来营中看看,就像这次一样。等到哥成家之后,我就找一座深山,跟娘隐居起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苏湛听得既欣慰又殇楚,莫名觉得自己妹妹一下脱胎换骨了一般,不知道是否受那人影响,因而犹疑问她:“阿苒,你是不是非常在乎那个救你的人”

    “是。”没有犹豫,林子默点头默认,短暂停顿后,将自己内心的念想说给这个兄长听:“出事以来,我一直跟他相处在一起,陪他下棋品茗,听他弹琴,看他题词作画,跟他一起用膳就餐。虽然那段时光平静淡然,但是很安全很舒逸,从来都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抓我。因为这,我把他当知己,生死至交,所以时刻都祈祷他安好无苦,更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他。哥,希望你能明白,并且理解我的做法。”

    那样舒宁的日子对于刀口舔血的年轻战将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力追求的奢望,所以他在看着她静静道来时,没有因为担虑而出声打断她的一言一语,直到她说完,也还无声审视着她清亮真挚的明眸澈目,不曾启齿。长久沉默后,他终是妥协,尊重了自己妹妹的选择:“你能长大,并且变得勇敢坚强,有自己的主见,为兄万分欣慰,也就不会怀疑你的眼光。不管走哪条路,哥都支持你”

    林子默的眼睛还是模糊开来,心田涩暖,仰头望去这个英挺耿俊的兄长,感激地对他笑笑。还想开口,一个陌生身影却信步进帐,让她到口的谢语如数吞回腹中,定睛看去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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