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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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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莫可奈何无计施(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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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2512:30:28字数:3687

    闹事那人不在营门外,而是径直打进了营中,正牵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神情悠哉至极,因为身手极好,所以那些阻拦的士兵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到底军机重地,一旦有人擅闯,警劝不听,即可就地斩杀所以见他不从劝解,动手强进,一众铁甲锐士立刻围来,拉弓引箭,将他围堵的同时纷纷开弦,仿似只要那人再敢踏前一步,瞬间就会变成箭靶子

    “住手”看清来人后,苏湛神色明显一震,惊诧万分,赫然出声,阻止了那些士兵的举动。

    “看吧,我说你们少将军不敢不见我,这不马上就出来了。”终于听到了苏湛的声音,秦漠寒摆袖一笑,带着异常想念对方的放浪语调,自豪地对那些依旧怒目而视的弓手道。

    妹妹前脚刚到,这太子后脚便驾车寻来,霎那之间,苏湛猜到了其中缘由,若非巧合,便是她和眉姨被跟踪了。吃惊之余,他还得装出不解其来意一样的惊异神情,抱拳而礼:“太子何故来此”实在不能像一个臣子那般,用谦恭有礼的腔调来给这风流放荡的太子问安,因此他皱了皱眉,拱手不冷不热道。说出的话也有几分责意,像是秦漠寒不知社稷安危,专门跑来捣乱一般。

    不过他这称呼一出,身旁一众士兵立时傻了眼,皆愣愣地面面相觑,因为不可置信而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赶紧给秦漠寒赔礼请罪。

    “愣什么愣见到太子还不下跪”子晞见那群嚣张悍勇的士兵被镇住,开始的胆怯也烟消云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指着他们责道。

    “丫头片子,哪有你说话的份缩回去”再是洒脱不羁,到底不比皇宫,不能太过散漫,不知轻重,秦漠寒也知收敛,回头佯瞪了一眼子晞,待她噎了声后大大咧咧一笑,根本没有追究的意思,大度道:“坚守职责,何罪之有不用跪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下去罢,本宫有话要与你们少将军说。”

    早就听说煌朝太子顽劣浪荡,风流不羁,这下终于见识到了来大营还带着两个玲珑粉嫩的丫鬟,想必外界没有讹传。将九州沃土交予这太子手里,只怕是没得救了。一众勇士无比忿忧,嗤鼻都来不及,哪会有请罪的念头,皆暗地里抛给他一个斜眼,爱跪不跪地收弓屈膝。不过闻他最后一句话,立马纷纷起身,在苏湛摆手让他们下去后,才鄙夷地掠他一眼,皆数退下了。

    “战事吃紧,漠北凶险异常,太子何故来此”见他撇开话题不应,苏湛强忍着心中怨尤,抬高了音调,再度问他。

    一众黑压压的士兵全部散去,秦漠寒才觉眼前霍然明亮,看着苏湛疲惫却坚挺的身背,慰藉一样压上他肩膀,虽然依旧没有正经笑容,但语气却凝肃些许:“辛苦了,煌朝有你这样的战将,一定不会败北”

    苏湛侧首,对他这般亲昵的举止极为不自在,不悦地蹙了蹙眉,抬肘将那只手从肩膀拂下,避远了几步,不亲不疏道:“职责所在,不言辛苦。但不知太子何故到此”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父皇担忧漠北战情,寝食不安,我见他日夜劳,忍心不下,就跑来给你们打气,想与那些奇技并肩作战。”他低了低头,心知自己的回答会贻笑大方,所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嘿笑两声。

    果然,这样的回答让年轻战将瞪大了眼,几乎就要指责开了,碍着身份,才极力压下心中怨念,带着薄怒道:“沙场作战,非同儿戏,望殿下以国体为重,回京报安”他不是怒他不顾安危,巴不得这太子吃点苦头,好收敛一下顽劣行径,让他知道这江山的来之不易,而是希望他赶快走人,别在营中招摇,平添议论,动摇军心。

    听到逐客令,秦漠寒有些不悦,仿佛自己怀才不遇一般,蹙眉怨道:“天下人都不看好本宫,连你也这般待我”

    苏湛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立时泛起,没了耐性陪他胡闹,当即拂袖:“战事紧迫,伤员频多,亟须抚慰,恕末将要事缠身,不便奉陪,殿下请回”

    就怕苏湛不信自己的决心,秦漠寒一把拉住他手臂,央道:“千里迢迢不容不易,你看这都来了,突然空手回去多丢人,还要受父皇责骂。况且老太尉也给了我两万精兵,不试一手,怎么对得起他的厚爱”

    “你”苏湛气极,甩开他的手,差点顶撞于他。两万精兵,加上拨与容荟深的五万奇技,总共七万铁甲瞬间划归他人手下,父亲气急败坏,叫他无论如何都要争点气,保住余部,否则就滚出漠北大营,连家门也妄想再进,如何看不出皇上欲对苏家动手的迹象。眼下强取豪夺得到的锐士,却被这太子颠倒是非,说成父亲亲手奉送,他哪能不气

    然,最为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这太子的风流秉性,若将一花天酒地的劣子留在营中,只怕非搅得鸡飞狗跳不可,偏偏又贵为储君,任谁也动他不得。

    “我向天发誓,绝不扰军可行”心知苏湛的后顾之忧,秦漠寒竖掌立誓,无赖一样纠缠着他:“一切以你为大,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断不会越俎代庖这样总行了吧”

    “若无君令,任何人都不得擅作主张”苏湛态度更坚,丢了一句话,扭头就走

    “给你看看总行了吧。”等的还不就是这句话秦漠寒窃喜,展身一跃,立马蹦到苏湛面前,挡住他的去路。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黄灿灿的卷轴,慢吞吞展开,仿佛自己目不识丁,看也不看,端直呈到苏湛眼皮子底下:“父皇塞给我的,反正不在宫中,他也看不见,你就不用跪接了,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就成。”

    “”一道特令自己悉心教导,让太子沙场历练的圣旨驳得年轻战将哑口无言。呆愣过后,像是被人戏弄了一般,苏湛铁青着面色,怒目看去秦漠寒,“啪”地一声合上圣旨,极尽一切可能压下胸口的起伏,忿声问道:“殿下意欲何为”

    他算明白了皇帝的狡猾奸诈,明里对太子溜出宫闱之事不置可否,让所有人以为他以战事为重,无暇顾及皇嗣安危,暗中却授意他前来漠北一则可知这边上报的军情是否属实,二则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营中有无把柄让太子抓到,好为日后镇压苏家做准备。

    “我都说了,不干其它,就想像你一样驰骋沙场,斩敌伐恶,保我河山,守我沃土,护我万民”秦漠寒再度摸摸鼻尖,极不好意思地扬声笑道,如此慷慨激昂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直叫人皱眉嗤鼻。

    碰到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太子,苏湛骑虎难下哭笑不得,碍于手中圣旨,以及身份低他一等,瞪着他又无计可施,只得将满腔忿恼如数逼回,也不应他,调首离去,显是在道:自便

    “那算说定了”秦漠寒万分欢喜,一时激动就弃了身后马车,追上苏湛,又把他挡住。

    “还想作甚”苏湛几欲拔刀,吃人一样怒喝道。

    “少将军别紧张,就一件事而已。”秦漠寒当做看不见他的面色,依旧嘻哈,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给他暗示一样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就那个”

    苏湛还不知道那是自己妹妹调虎离山半路丢下的,所以就会错了意,当他询问如何安置子晞姐妹一事,不禁又气:“自己看着办”

    “真的”秦漠寒忘了给他说明,所以自己也会错了意,暗自喜道。

    “难不成让其在营中招摇过市”敢保证,如果秦漠寒不是太子,苏湛一定命人将他五花大绑,饿他个十天半月,让他受点惩罚长点记性,记住营中不是女子随便穿行的烟街柳巷

    “可这敢出来吗”秦漠寒也一错再错,却是明知故问。他早知林子默带着沈眉娘进营,投靠苏湛,所以才稍后进来,以免与她不期而遇,把她又吓跑。此刻闻苏湛言语,以为他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思,因而不怕于他,所以才让自己看着办。

    “莫非跟你一样做了亏心事见不得人”苏湛实在不想搭理他,想走又被他左右拦堵,因而回应时句句带气,对他的恭称再也叫不出来,万分愠怒。

    秦漠寒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皱眉驳道:“怎能这般说本宫不过就是阿苒妹妹粗心大意,把马车丢在半路,被本宫捡到了,好心给她送来营中,怎么就成做亏心事了”他昧着良心,把自己跟踪他人的鬼祟行为说成无上光荣的善举,不过却挑明了谈论的对象。

    “”苏湛哑口,原本恼怒异常的容色瞬间凝住,变为震惊,也在瞬间明白过来:“你跟踪她”

    “嘿嘿,怎会是跟踪呢,恰好同路而已。”秦漠寒心虚地笑着,给自己骑人家马车吃人家干粮的无赖行举辩解。“阿苒太胆大,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拿着殷斩白赠予她的定情小匕劫持人,这不是向所有人宣告她跟沉香阁是一伙的吗本宫怕她变成众矢之的,所以想跟她说一句,劝她生些防人之心,以免被那殷斩白带坏,否则后悔都来不及可是她又太胆小,见着本宫就跟猫见了耗子一般,一个劲地躲,这不没办法,就只好亲自把她马车给送来了。”

    苏湛面上的忿色烟消云散,却被不可置信代替,震愕难言。长吸口气后,他强迫自己冷静,虽然没有做出不打自招的举止,但知自己的猜测不假,所以彼此也算心知肚明,没了隐瞒的必要,径直问他:“你想怎样”

    “别把本宫说得那般可鄙,可成”秦漠寒无比欢喜,嘻哈道:“能怎么样只想提醒她一句,叫她别上当,否则害得可不只她自己一人。”

    “是吗”明白他言外之意当中的威胁,苏湛自嘲反问,平首看去纷扬飘洒的雪花,不怒反笑:“两万奇技被你拿去,除却近万伤亡,还剩七万,看上多少,尽管拿走苏家父子两条微命,也随时候你皇家来取倘若做鬼,我苏湛无怨无悔,只恨自己瞎了眼,愚忠于人”言毕,他看也不看秦漠寒一眼,径自离去,直挺背影毫无疲倦,反是透着掩匿不住的坚韧不屈,剑一般凛凛肃凝。

    一句话说得煌朝太子怔怔噎语,跟着面上的笑意顷刻消失殆尽,化作赞赏和苦涩,间或混合着无奈,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怅然默笑:“真不该是苏烈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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