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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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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逢雪夜话话心韬(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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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42812:30:03字数:4056

    “苏小姐别误会。”风泽终于正经起来,赶紧解释:“你哥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勉强还算半个正人君子,所以只是把她送回去了,叫霍伦部所有子民看紧这个给他们面上抹黑的泼辣郡主。”

    林子默又想捧腹,这风泽不仅心眼藏得深,而且说话更损,骂人不带脏字,偏偏听来还觉得那人就该接受他的训责。

    风泽不知道林子默正在对他品头论足,俯首审视了一眼她身着戎装后凛凛飒爽的秀姿后,平首望去茫茫飞絮,含笑道:“再后来的话,那郡主对你哥坐怀不乱的做派更加着迷,隔三差五地跑来漠北大营,在辕门外喧嚷,一副非要将他搞定的样子最初还有兄弟拦她,怕她是暗线,到后来就看了出来,不过一个没头没脑的黄毛丫头罢了,所以就都一边倒,转而把你哥孤立起来了。时不时帮她说话,给她鼓劲,巴望着她尽快把你哥拿下,好去闹洞房。”

    “真逗”林子默再也憋不住,却还得抱着肚子忍下去,所以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嘴,不知道是指苏湛与那郡主的风流趣事,还是指风泽说话的口吻。

    “是有些。”风泽理解为前者,所以笑着应了一声,看着林子默因为实在忍不住,所以笑得花枝乱颤的纤小身子,拍了拍她后背,拂去她肩上雪花的同时也给她顺气。然后再加了一语,才彻底结束了那段本该三两句话就能道完的韵事:“你哥恼了,就更加不待见那郡主,她又死缠烂打,所以就成现在这般摸样了。”

    “我是说,你这人真逗打眼看起来很斯文,却不想完全相反。笑容的深浅跟一个人很像,可说话的口气全然不同。”纵声笑了片刻,林子默才能顺畅说话,抱着肚子道出了自己那句话所指的对象。

    “是吗”风泽像是不愿意承认,或者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风趣所在,因而反问于她。不过语音落地后,又对她口中提到的那个人生出些兴趣,追问道:“那人是谁”

    “一个朋友。”她止了笑,极目远眺,视线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煌朝京都坐落的方向,神情专注,眼波温凝。仿佛正在看着一座近在咫尺的静轩,因为怕打扰里面的宁寂而无声无息,只用默默观望来表达自己对里面那人的担心和牵挂。

    下雪了,天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捱过让起阳和简回春恐惧的冬天

    “他也一定挂念你。”风泽看出了她的失神,很洒脱地拍拍她肩膀,安慰她:“有你这般牵挂着,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认识他”林子默微奇,转首问来。

    风泽没把自己那话当成一种失言,反而无所谓笑笑:“你的表情瞒不住人。”

    林子默才觉自己失态了,抽了抽鼻子,将涣散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哑声笑道:“与你说话真开心,马上就能忘了心中郁结,我哥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分。”

    “未必吧。”似乎受她之前情绪的影响,年轻将领此刻反而消沉起来,怔怔了须臾,叹息一样沉声道。语毕,怕自己的话让人生疑,所以解释道:“我经常损他,他已经恨得牙痒痒,哪一日跟他走不到一处了,肯定要扒了我的皮。”

    “人各有志,我哥定能想通,会理解你的。”林子默不知道风泽言外之意,因此把他口中的“走不到一处”当成与武一涵一样的解职之类,所以也给他安慰。

    “你倒是你哥肚里的蛔虫,替他做主了。”风泽打趣一句,神色又立时明朗起来,觉得苏湛这个妹妹看着柔静,性格却达观开朗,不会让人过分担心。

    两人走走转转,因为不确定苏湛是否已经应付好那个塔吉郡主,所以就不曾回帐,在营中随意转悠,间或慰问一下那些伤员,叫他们振作,不要因为一两场小摩擦的失利便萎靡不振。来日方长,既然大战不可避免,等暴雪过后,一定迎头并上,与其交锋,一较高下

    晃晃悠悠的日子快如急光,飞掠而过,不觉间来到漠北大营已经三四日有余了,但是大雪依旧肆意飞扬,雵雵不霁,冻得人人面上通红一片,时不时得搓手取暖。

    煌朝太子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每每溜出大营时,都避开行走的士兵,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总能在军庖送膳前及时返回,欢喜地接过他们手中的食盒,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就似乎自己是个被囚禁的牢犯,整日无所事事,就等着狱头来给他送饭送菜。惹得那些军庖每每都要长长叹息一声,看着他摇摇头才退下,背地里窃窃私语不断。

    “殿下,你别吃那个了”子晞嫌营中膳食不好,比不过皇宫,怕秦漠寒身子吃不消,与妹妹偷偷跑到大营后方,单独给他熬了好些补粥,盛来给他喝。“你喝这个,里面加了红参和鹿茸,比那好吃多了”

    “哪来的”秦漠寒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消失的时间里,那两个丫头都在干些什么。

    子桐比较怕这太子,见他蹙起了眉,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却以为她和姐姐熬得不好,揪着衣摆,低头怯懦道:“这里食材不够,我就只能尽量多找了殿下不要怪罪姐姐,那些补药是我问军医要的”

    “”秦漠寒语塞,一巴掌顿出去,却在半空及时停下,点去子晞脑门,毫不留情地斥责开:“当这里是皇宫那么多伤员看不看得到,还给我脸上抹黑你要让他们把本宫轰走是不是”然而说着说着,就见子晞和妹妹眼里的泪珠哗啦哗啦往下掉,不忍之下又是头疼,却又拉不下面子给她们抹泪,径直摆了摆手,拧眉不耐道:“去去去,自己喝了再不安分些,全都给我回去”

    然,在那两丫头带着委屈和余泪转身走开后,他又招手把她们叫回,看着桌上那碗冒着腾腾香味的鲜粥,道:“回来回来,给我把雪静叫来,那小子上了年纪,又东奔西走的,实在不容易,该补补。”

    已是夜半,大帐寂寂,烛光微漾,炭火静燃。靠近屏风的地方,横摆一张方桌,中央平放着那晚热腾腾的补粥,散出的郁味飘入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鼻中,鲜香撩怀,惹人垂涎。

    “看我作甚喝啊。”见那人似玉雕一般动也不动,煌朝太子不高兴了,复又蹙眉,仿佛那个动作成了一种习惯,不做就不舒服。“那两丫头专门给你这小子熬的,我都心里发酸,嫉妒得要死,你还嫌这嫌那的。”说话的间隙,他把鲜粥往那人跟前挪了挪,自己舔了舔嘴巴,眼红得厉害,一面仰首看去那人无动于衷的平静容色,就差拿起汤匙亲自喂他喝了。

    夜烛下,两个修眉俊目的男子相对而坐,彼此注视着对方,不言不语。

    然,不可否认的是,那人的修俊不同任何人。眉目慈静,恺悌温润,一双深褐色眼眸在烛光中泛出点点璀璨的亮光,清宁无比,让人如沐春风,极为舒服。此刻,他身着一袭雪袍,单薄身子裹在松松的暖服中,丝毫不见慵懒惫怠,反映得精神矍铄,神采扬扬,间或有种不怒自威的神态从白皙的面颊上显露出来。只是,那样本该堪称完美的面貌和身姿,却让人无论如何都忽略不去他惟一一处掩饰不住的瑕疵披在料峭双肩上的发丝,不是一般人的墨色,而如他身上的袍服,纯白似雪,不染杂色,使得整个人在烛光的照耀下,恍如阎王手下专门来阳间招魂索命的白无常,透着令人心悸的凄冷。

    “好吧,念你上了年纪,行动不便,本宫就屈尊降位,亲自喂你喝罢。”秦漠寒耐性不好,没多久就妥协了,端起那碗鲜粥,舀了一匙,往那人唇前送去。

    “你就不能正经起来”雪静声色不动,抬眸掠了他一眼,沉声道。声音静润如水,温暖如风,不愠不怒,不责不备,却又有种让闻者不得不收敛些许的威肃在里面,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沉淀下来的那份沉稳和肃穆,不容人无礼。

    秦漠寒果然被慑住,嘿嘿一笑,搁了碗匙,不再轻浮不举了。

    “查到什么了”雪静不苟言笑,待他安静下来后开门见山,径直问道。

    秦漠寒也知耽误不得,故而没再嘻哈,收敛了戏谑行举,沉声道:“果然没猜错,这一切都是殷斩白纵的。他现下就在耶婪国帐内,勾结他们来对付我煌朝铁甲。”

    雪静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斜了他一眼,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不表露立场,只指出是非,纠正他的错误:“是你煌朝官民无情狠辣在先,断他们活路,活该被报复。”

    见他帮着殷斩白说话,秦漠寒不悦了:“老小子,合着你是来巴望我吃亏的”

    雪静纹丝不动,点醒了他的小心眼:“自重。”

    “你说话能不能干脆些别总是倚老卖老,一副训人的样子。”秦漠寒瞥了瞥他,将凳子弄出一声细响,以表示对他的不满。末了,才规规矩矩地坐正身子,问道:“你出关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不想去会会他”

    “线索。”雪静要言不烦,像是懒得自己动手,直接问他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秦漠寒摸摸鼻尖,万分不好意思,想起自己偷偷摸摸躲在林子默帐外,看她解衣垂发后露出的曼妙身姿的情景,当下红了脸,嘿嘿两声,责笑道:“她倒是万分在乎那破东西,睡觉都揣在怀中,你让我如何把它偷出来”

    “孤陋寡闻。”雪静说话的方式与风泽有得一拼,不同的是极其扼要,仿佛没吃饱一样,多说一个字都会累人。不过沉默了片刻,他才加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上面有玄机。”

    “啊”秦漠寒吃惊,瞬间一阵后悔,差点跳起脚来,指着他脑门责开:“那你不早说我要知道它那般重要,就是被当成流氓也要把那匕首抢来你看看你,越老越糊涂脑子愈发迟钝”

    “你有问吗”对他的无礼指责,雪静未予理会,像通过捉弄来报复他一般,反问道。

    “”煌朝太子哑了声响,瞬间没了气势也是,怪只怪自己太笨,想不到殷斩白如此爱惜那沉香剑,上面必然有外人无从知道的秘密,与它如出一辙的短匕当然毫无例外了。现下苏家女儿如此看紧那东西,又随身携带,这要如何把他偷来

    “怎样打算”见他无比泄气,雪静也就未再继续那事,转而换到另外一个问题上。

    秦漠寒倒与他默契无比,知道他关心起自己在这次突战中的计划来了,所以开始沉思,想好后却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而是求助似地看向雪静,一脸讨好的笑:“好师父,你就当自己的徒弟是个窝囊废,打不过那殷斩白所以帮忙给我当个后盾,千万要从气势上压倒他,可行”

    “确定这般做”当他要跟殷斩白一较高下,以此劝他罢手,雪静有些怀疑自己徒弟的身手,看去他。另一方面又对他的武功高低心知肚明根本就不是殷斩白的对手。

    “哪有”秦漠寒知道自己的短处,倒也没有蛮干的劲,否定了他的猜测:“既然是报复,无非就讨个活路而已,答应他们就是了。前不久苏少将军说要招安沉香阁,一直耽搁,现在殷斩白好不容易现身北狄,不抓住机会跟他示好的话,以后上哪去找所以嘛”

    煌朝太子嘿嘿一笑,及时打住了下文,带着一脸诡笑看去自己师父,仿若心里的计较他一定猜得到,神色狡黠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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