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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2413:00:13字数:3148
一令出,万军窜动,刀光剑影细细作响。
“大汗,出事了”命令方下,甚至还来不及执行,帐外一阵动声便越发响亮地传入耳中。仿似回应他的杀令,待得传事狄兵慌里慌张地跑来惊声禀报时,未及说明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修眉俊目的年轻将领霍地掀帘而进,和笑着向耶婪国主打招呼:“托大汗照顾,使我三万铁甲得以在贵营养精蓄锐,消去长途跋涉之后的疲累,换来焕发神气。”
风泽说话喜欢把一句分成几段,所以在看了一眼震惊得瞪圆了眼珠的耶婪国主后,他才莫测笑了笑,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以及,做一些神鬼不知,对我三万兄弟大有裨益的事。”
“是你杀了他们”惊恐无以复加地袭来,让耶婪国主近乎疯狂,长声吼道,霍地拔刀怒向
风泽无闪无避,面上依旧挂着和朗忠诚的笑:“错了,不是杀。而是知道多图都尉腹中藏着对你不忠的贰心,并且你也对他有所芥蒂,所以顺水推舟,用他们两个的死,给你除去他最为合适的理由,帮你了却后患。”
末了,他单膝及地,恭声对那个修冷幽寒的玄影致谢:“感谢少主不杀之恩。”他明白,如若殷斩白为了报仇而舍弃一切,那三万奇技别想活下来。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妄想活着离开大漠。但是现在不同,非但不是如此,他还有回到漠北大营,继续与苏湛和那些兄弟出生入死,留住那份至情厚谊的机会。
所以,他感谢他不杀之恩,为他自己,更为那三万生死兄弟。
殷斩白没有多说,只沉声道:“做你该做的事。”
“是。”风泽起身,欠身而应。望着那条垂于身侧不能动弹的手臂,再看去耶婪国主挥刀杀来的疯狂动作,像是不甚放心。所以担心之下战刀出鞘,没有犹豫,霍地白光袭出,一刀斩断了耶婪国主右臂
腥血飞溅,喷涌而出在一阵嗷嗷惨嚎中,他再次欠身一礼,嘱道:“少主万事当心。”语毕,提着淌血的刀,一步一步向帐外杀去。
那里,已经是血光冲天,杀声裂宇脱困的漠北精锐如蛟龙出渊,裂虎跳笼,带着隐忍不发后蓄积的力量,腾腾杀开,与耶婪残军血战一起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一臂被斩,耶婪国主痛不堪言,幽恨让他蓦地放开捂着血口的左手,拾刀而上,像一头发疯撒野的兽物,癫狂砍去那袭静默如岳的修冷身影“你是个骗子我杀了你”
“是,你总算看清了。”一剑出手,寒芒闪过,将耶婪国主另一条手臂钉于桌上后,看着那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狰狞面容,殷斩白冷声道,并无避讳。只是一语落地,他又附加了一句:“那是因为我的仇者还有一个人,想知道他是谁吗”
剧痛让耶婪国主龇牙咧嘴,呻吟不断,又因为动弹不得,愈加拧眉。幽缓问语落入耳中的时候,他眙目看去殷斩白,眼里冒火。
“知不知道,你的三个骨肉是如何死去的”殷斩白没有回答,再次问了一个让耶婪国主震惊万分的问题。不过不等他回应,他冷笑了一声,凌冽自答:“没人杀他们,只是把他们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水米不给,饥渴难耐的时候,便自相撕咬开了。喝血啖肉,舔骨食肌,为了苟活,谁也不放过谁”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去耶婪国主震痛不语的幽恨面容,一直看进他充溢着血一样的眼睛里,阴鸷冷笑,肆意而决绝:“那样的场面,不知道十四年前,你和你的子嗣可有见过”
耶婪国主彻底恍然,明白了是谁害了他的儿子,但是殷斩白的话却又将他的恨意如数压回,让他的身子因为痛苦而开始发抖。
“估计没有印象了。”从他的神色中猜得到了他脑中的空白,殷斩白没有逼他回答,而是自问自答:“北狄数部,一直以你耶婪为大,十四年前,一个弱小煌朝岂会放于眼中,更枉论他们阿腴奉承送来大漠的质子。”
“你、你是”被这般提醒了来,耶婪国主似有所忆,不可置信混合着惊疑,让他霍地瞪大了眼睛,启齿惊问。
“对,他不可能活下来。”欣慰于他终于想了起来,殷斩白冷笑出声,给他解释当中尚存的疑点:“八岁到十二岁,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被你们踩在脚下,践踏嘲辱,踢打羞凌或者做你们赛艺练射的箭靶,在死亡的边缘看你们狷狂狞笑的面孔;又或者包住他的眼睛,把他同饿狗关在一起,却又不是看他被咬死啖尽的惨景,而是观赏他匍匐在地,从血笼里一步步爬出来的濒死模样”
说到一半,他忽然打住,眸光潮红,却冷如利剑,直直逼进耶婪国主目里:“那样,才能证明你们的强大和不可一世,可是”
像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已经成为一个本能的意念,所以意识到快要失控的时候,他及时逼回了眼里骤涌的湿灼,复又凌凛笑开,自嘲而鄙蔑:“在地上爬了四年,到最后终于再也爬不起来了,所以你们当他死了,准备还给那些在华宫金殿里赏乐看舞的煌朝帝嗣。可是他被人偷梁换柱救下了,非但没死,反而活着,一直活到现在。成了一个世人除之而后快的余孽,苟延残喘,就等着哪一日回来找所有人,看他们能否再如当初,笑得猖狂傲慢,目中无人。”
终于回想起了所有,耶婪国主震愕难语。对上殷斩白眼里如地狱修罗一样森冷阴鸷的冷笑后,以为他要将他拿去喂狼,所以淌血痉挛的身子开始发抖,无法克制地向后缩去。
“别害怕,我不会杀你。”看出了他的恐惧,殷斩白凌冷笑笑,像在安慰一只极度惊恐的兽物,因而敛了眸底所有寒芒,反问他:“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颤抖抽搐的耶婪国主,以及他身上汩汩涌出的鲜血,笑意叵测,却无杀芒,依旧自问自答:“中原皇帝在自己的骨肉被人凌辱践踏的时候,非但没有想着给他报仇雪耻,反而喂他毒药,认为他是他一生功绩当中碍眼的污点,所以一心想要除去。但是你不同,在自己骨肉惨死他国的时候,还能不顾天寒地冻,率领千军万马杀去中原,让他们瞑目。即便不能排除你忌惮煌朝盛起,以此为借口讨伐于它的可能,但终归有所行动。”
“还有,”不等耶婪国主变色,他再次沉沉道来:“应该感谢你,借你的手让中原皇帝尝到了恐惧。现在,轮到你了,看看你的勇士,是如何在战刀下倒地不起的”
“你想干什么”突然进来的一个人吓了耶婪国主一跳,惶恐往帐帘处看去。映入目中的血光让他骇然变色,惊恐不已,被钉在桌上的手臂开始挣扎欲出。
“公子”进来的少年收起沾满鲜血的长剑,对着殷斩白俯首一礼,看着他修冷如冰的单薄肩背,哑声叫出了这个久违的敬称,却是湿了眼睛,红了眼眸,涩楚道:“我们回去”
“带他出去。”没有回应起阳的话,殷斩白背过身去,看去帐内萧瑟寂冷的虚空,沉声道。
纵使在看到那抹萧冷孤凉的背影时,内心百味陈杂,悲涩难言,但是对于他的命令,少年从来不会违背。所以酸楚过后,他依令而为,带着耶婪国主挣扎扭动的残身,一并出了深寂的大帐。
看到那副满是鲜血的躯体时,林子默骇然色变,慌张紧急的面色蓦然惨白。然,当目光从起阳身上移开,落到大帐内被阴影覆住的一角,一眼看到那个安然无恙的冷峻身姿时,一颗紧滞难安的心才归为平静,却是肢体打颤,指尖发抖。
“苏湛和秦漠寒带兵来了,你快走”她因为紧张而面色苍白,所以声音也簌簌难定,奔到他身后,急声道:“风泽脱困后给他们发的急讯,漠北大军不会放过你,你带着沐离他们快走”
这样的话让殷斩白有些想笑,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笑意,而是转首看来。望着她紧张不已的苍白面色,已经麻木冷血的心仿似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触到内心最为酸楚的地方世人都巴不得他死,最好死无葬身之地,她却跑来叫他走,让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这样的反差让他的心情如何能平静。
“败者为寇,我会走。”收回视线后,他沉声道。也知道所有目的已经达成,所以没有继续待在异族的必要了。更何况苏湛已来,再不走,风泽便要被怀疑上了。
“你保重。”留下一句话后,他握着那把沉香斩,转身朝刀光剑影厮杀血战的帐外走去。
“殷斩白”经过身前的时候,林子默喉咙一紧,蓦然喊住他,在他回身静望的时候,喑哑着声音,坚定道:“我一定给你找到解药,不管你是谁,都会去看你,拿着沉香小斩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