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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2513:00:30字数:3144
萧瑟的夜,血光憾目
带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凄厉血腥的场面:尸首横陈,颅脑遍地,血肢铺展,断刃交错,哀嚎混合着呻吟,呐喊夹杂着厮杀,齐齐爆发,在大漠广袤的雪原上空飘散扬荡,回音不绝。
苏湛有些不可置信,看着满地狼籍,以及正与耶婪残兵鏖战一起的三万铁甲,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震惊,有那么一瞬间怔滞不动。
生死兄弟冲动之下带军离去,成了狄兵俘虏,被他们拿来威胁漠北大军。亲人亦被魔门少主带去狄营,不知道会不会拿她当筹码,要挟于他所有种种让他神经紧绷,不敢大意。即便带兵过来援救,中途突然接到风泽的急讯后,惊喜之余,也都不敢完全放开疑虑,怕这又是一个陷阱。
所幸,冒险谨慎赶来,看到的一切没有让他失望他的兄弟杀的是狄兵
“愣着干什么拿起你的刀,将这里夷为平地”秦漠寒也吃了一惊,被这血浣一样的场景震住,但是即刻反应过来,推了苏湛一下,首先扬声令下,带领千军万马,腾腾杀去
一个激灵回过神,苏湛亦拔刀出鞘,一裹马腹,向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靠近。战马行过之处,鲜血淋淋。
隔着一地狄兵尸体,在深夜的战火中望见年轻战将的凛凛英姿时,脑中一股愧疚拂过,即刻化为欣慰和欣喜。风泽纵马上前,趟血而过,来到因为看着自己勇士行将灭亡而颤抖不止的耶婪国主面前,俯首看去他,像在看一只濒临死亡的猎物。
“大漠是你的天下,如今就让它变成你的坟墓罢”语毕,没有犹豫,长枪尖端一挑,鲜血喷涌,颅首折断,脱颈离体之后便是耶婪国主残躯倒地时发出的响声,瞬间淹没在晚夜的厮杀中。
提着他的脑袋策马上前,当曾经出生入死的至交兄弟杀到彼此跟前时,无以言表的喜悦和庆幸瞬间充溢头脑欣喜和庆幸于自己的兄弟没有如之前预想的那般。
没有说话,苏湛只伸出一只手,隔着自己面上的仆仆风尘望去风泽净是污血的熟悉面庞,等待他的回应。风泽也未言语,如他一般,伸掌而前,与他紧紧相握,长久如一生不变的情义。
“不知死活”苏湛止不住心里的喜悦,笑骂他。
“不入虎,焉得虎子”风泽难得地在他面前正经了一回,含笑而应。与此同时,将另一手中提着的头颅掷出,抛给周围那些曾经并肩战斗,今日同样共进退的漠北奇技们。
“辛苦了”苏湛心绪起伏,愈发加大了指掌的力道。漫天血光里,两个翘楚紧紧握拳,看着彼此坚定的眼神,不约而同启齿绽笑,消去了所有猜疑,复如当初。
“回去再说,速与太子大军汇合。”即便当自己带军赶来时,胜负已定,也不能让更多兄弟伤亡,苏湛强忍下心中那抹猝涌的欣喜,看去茫茫兵影中一个冲锋于前的凌俊身姿,道。
两人掉首,执枪持刀,一声令下,再度杀开
辛武历廿三年冬末,煌朝兵险中求胜,佯受俘,实蓄积,内祸狄,杀不意,凯旋归。
那场浣血鏖战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才彻底宣告结束,因为战期长久,胜败起伏,历经生离死别的煌朝子民们依旧处于恐惧忐忑中,久难恢复。
行走在返回京都的途中,从路人欢呼雀跃的兴奋声音里,林子默感受得出那些人欢喜笑言背后的战栗,不时揭开轿帘,朝外望去。
“缩回去你还有罪着。”与苏湛打马在前,听着百姓源源不断的赞誉,秦漠寒倒有些不好意思,仿如干了糗事,不时低头摸去鼻尖。因为那些人夸赞漠北将帅时都是英勇无敌、保家为国等类让人豪气顿涌的令言,到了他身上,却变成了能知进取、勇气可嘉之类的鼓励,这让他顿觉矮人一截,想想就郁闷,哭笑不得。瞥见苏湛的妹妹探出脑袋,望向长街上纷乱人群的神色,他拿她发泄不满情绪,皱眉喝道。
总算知道了这苏家小女有多胆大,动乱来临时,一个人居然跑到了百里以外的雪山脚下,都不怕突然窜出饿狼。不过当中细由,他猜到了些许,定是与殷斩白告别去了。因为战后左寻右找,发现的时候,他无意看见几个玄衣劲装的身影拐过弯,纵马离去,当时便心中雪亮,暗笑她的固执。
林子默知他郁闷不平,也就未予计较,暗地里白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话:“要是爱听嘉言令语,就拿出真本事出来”
煌朝太子一听,越发觉得不爽,也瞥她一眼:“嘴皮子再不饶人,早晚给你封住”
“她就是不知好歹,瞎了眼帮着一个祸害,殿下就该禀明皇上,治她的罪”子晞不喜欢他跟苏家女儿走得近,与妹妹快马跟来,夹在中间,将秦漠寒往远处挤。末了一把将轿帘扯下,隔绝了他的视线,不平道。
“去去去真把你们娇纵得无法无天了,连我也敢左右。”心知两个女孩的心思,秦漠寒皱了皱眉,不予领情,更加不耐道。尔后提了提缰,调转了下马头,把她们姐妹挤到远处,喝令她们住口。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一把大手探进来,又将轿帘扯开,重新对上秦漠寒皱成川字的眉宇时,林子默转过身,不冷不热道。
“你不要指桑骂槐可成有你这般损人的本宫就那般不堪,连个丫头也管不住”秦漠寒又拧眉,许是不解于每次跟这苏家女儿说话时,都得石头砸石头,非要硬碰硬,一时恼怒,因而连声驳问。
因为与沉香阁有染而身负罪名,被朝廷搜抓着,所以不能光明正大地行走于街,回来的途中一直闷在轿内。此刻被秦漠寒挡着,林子默才敢偶尔探出脑袋,看看战后这片山河的萧凉景象。此刻见他接近自己,必知他有话要问,而非寒暄,所以就开门见山:“有什么话你不必藏掖。”
见他干脆,秦漠寒也就不拐弯抹角,顿了顿沉声道:“我问你,殷斩白的身体到底有多糟糕”
这样始料不及的问题让林子默一怔,瞬而沉默下来,眼底酸楚尽现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答应过我,会给他要来解药的。”避开了他的问题,她敛却所有心绪,答非所问道。
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秦漠寒也是怔住,却从她突然间的沉默不语当中猜到了些许,所以也有担心五弟锋芒太露,只一个反间,便让九州风起云涌,战祸连天,恍惚经历了改朝换代一般,虽然获胜,却也不知赔付了多少性命,依旧让人心有余悸。这一回去,恐怕父皇急要解决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清剿沉香阁了。
此前听这苏家女儿说他药不离身,这次又被自己害得废了右臂,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劫,安静走完剩下的岁日。
“无论如何都是手足,我会尽我所能,留他一命,你放心吧,自然会找来解药。”总归,还有人能站在他的立场,替他担心煌朝太子看去那张历经烽火后少了些许柔弱、却多了些秀凛的容颜,暗自欣慰和感谢,因而不忘自己的承诺。
“谢谢。”她亦感激莫名,哑声笑谢。语音落地,微为犹豫了下,附加道:“你的本事都藏着,如有时机,定也锋芒毕露。”
“是吗”他一奇,本能地反问一句,末了才好笑道:“打从认识你以来,说过的话很少有中听的,今日总算让本宫舒服了一回。”
“打从认识你以来,做过的事很少有招人喜欢的,今日总算让我不讨厌了一回。”她失笑,面上却看不出笑意,与他针锋相对,不落下风地驳道。
秦漠寒又情不自禁地拧起了眉头:“别老跟我过不去可成,做个朋友不行吗”
朋友林子默怔愣不动,笔直看去他洒脱飞扬的俊容,不知该做何回应。
“不愿意”秦漠寒侧首,对上她愈发沉默的神态后,微有不解,随即又嘻哈笑开:“只是做个见了面后不会脸红脖子粗的朋友而已,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不是纳你为妃,让你为了我去跟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怕什么”
“自恋狂。”林子默当真失笑,戏谑道,随后咳了咳嗓子,敛容道:“谢谢你的信任。”
秦漠寒笑笑:“那就算同意了。”当耳畔又一声夸赞他的溢美之词传入耳际后,他嘴都合不拢,赶忙抱拳相迎,神采十足。像是一个活了二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听过表扬的话一般,极其开心和自豪。
见他厚着脸皮,一副嘉言不拒的神气样,林子默自在心里发笑,却不是嘲笑于他,而是单单觉得那人好笑而已说笨又狡猾如狐,说傻又诡诈黠慧,偏偏是个将来还要承担治国安邦之重任的储君,倘若顺利继承大统,必是这异世史册上的一朵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