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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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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铜铃声声千鹤共(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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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52913:00:13字数:3265

    总算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容荟深愕然,抬头看去他,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相国大人可有想过,那一战的最后关头,为什么是风泽撄敌锋芒,而不是苏湛或太子”猜得到这样的话对容荟深的冲击有多大,容决也不逼他首肯,而是莫测笑问。

    容荟深岂能没有想过本来是被怀疑的对象,但在生死一隙之间,风泽一扫朝中所有人的猜疑,率领三万铁甲,在苏湛和太子带军杀来之前,将狄兵诛得狼狈不已,接近斩草除根。

    消息传到朝中的时候,所有人无不吃惊,反应过来后,继而拍手称快唯苏烈的面色不甚自然,恐怕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

    现在,听这病子如是说,其中猫腻,他便心如明镜了所谓南下调养,不过一个借口,那几个月里,他真正所在是漠北,暗中指点着风泽所有。

    看得出容荟深此刻思绪纷乱,容决清浅一笑,直接给他明确的答案:“两家暗斗,相国大人始终难出苏烈之右,一来时运不济,二则党羽甚微,根基浅薄,一旦虎落平阳,便是永无翻身之日。这些后顾之忧,相国大人可有虑过”

    已然明白了那个病子的目的和手段所在,容荟深打了个哆嗦利用这场血战,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风泽这枚暗子从苏湛身边移到皇宫,那么在这之后,他想做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不敢往下想,紧着喉口道。

    听他同意,风泽看去容决,与他相顾颔首后,上前一步,含笑抱拳:“如此,日后便烦劳相国大人多加照应了。”

    “过谦了”容荟深极力稳定着情绪:“风将军年少有为,稍加点拨,便是奇才,照应一说担当不起。”

    风泽笑笑:“相国大人不必见外,日后直唤末将风泽便是。”

    容荟深未再言它,看了看容决,见他没有事情再说,便沉默下来。

    “打扰良久,容决有罪,相国大人静休罢。”容决确是无事,也不作停留,俯身作别。然,与风泽将要离开的时候,他忽而转身,再次含笑叮嘱:“苏烈罪女一事,还烦相国大人费心了。”语气虽然平淡温和,却犹似逼迫和威胁,让容荟深不得不答应。

    出了容荟深屋里,跟着容决默声前行,快到枕月轩的时候,看着那个虚倦苍冷的身姿,风泽忍不下心中忧楚,蓦地单膝及地,坚声道:“风泽代沉香阁所有同门,恳请少主顾惜自身”

    那般饱含忧虑与恳求的话语传入耳际后,让容决缓缓行走的脚步霎时顿住,跟着苍白容色怔滞一凝。视线从轩内斑驳稀疏的雪枝上收回后,他转身,唇角漾出一抹安慰的笑意:“我会撑下去,不用担心。除过你们几个,不要让阁中其他人知道我的状况。”

    风泽不胜悲酸,不忍于此,依旧跪地,坚定道:“沉香阁所有门人生死与共,少主若有万一,我们绝无苟活”

    凛凛决绝的话语落入耳中后,容决有片刻的恍惚,却在瞬间回归正常,沉声反问:“若是此般,我做这一切,意义何在”

    一句话,让年轻将领忽而哑声,无法回答,抬头怔怔看着那张苍白的倦容,接不上一个字眼,心底百味杂陈。

    容决来到近前,扶起风泽坚笃挺拔的身姿,笑意温疏而冷冽:“我余生唯一所愿,便是希望你们能够行走于世,无论白天黑夜,都不必躲躲藏藏为此,可以苟延残喘,与世为敌,甚至不择手段。”

    风泽喉口酸涩,定定看着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在他的注视和命令下,哑声答应:“是,属下不忘少主所托。”

    容决颔首,沉声嘱道:“宫中凶险,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身份暴露,你当心了。记住,在那个地方,任何人都不要轻信,包括容荟深。”

    风泽吃惊,愕然看去容决。

    “等到他攀上了巅峰,第一个要除去的,必然是我。”容决无所谓地笑笑,言简意赅道。不过未免风泽担心,又附加了一句:“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这个能耐,并且要不要让他凌驾于苏烈之上,还是个未知数红鸾师父的结局,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不会放过他。”

    风泽明白过来,叫他小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少主万事当心。”

    “会的。”容决微浅一笑,道:“简回春不同于我,可以自由出行,有何变况,尽可与他联络,去吧。”

    再次看了看这个以孱弱病身撑着整个沉香阁的男子,风泽心头酸楚又感激,却也没再多说,点头作别。然,转身走了几步,忽而被他叫住。

    “风泽,”容决看着便服在身的年轻将领的坚挺背影,出声唤住他,顿了顿,在他回首望来的时候,抱歉道:“让你背叛与苏湛的那一份生死情谊,少主心有所愧。”

    预想不到的话让风泽瞬间沉默,与容决平首相顾片刻,他终是道:“无论发生什么,风泽都不忘自己是沉香阁门人。”语毕,再次向着容决欠身一礼,点足越起,踏木行去,片刻间不见了踪影。

    容决凝视着他消失的方向,当那句忠心无二的话语飘入耳中,回音散去后,他才收回目光,敛却所有思绪,往回走去。

    通往枕月轩的途中,穿行在露天走廊上,远远看到檐下一袭穿着淡紫色水纹暖袄的清丽身影后,容决唇角微扬,浅浅挂笑。

    比起最初救回这里时,她言谈举止间的谨慎和小心,现在的她,倒比自己还要随意许多重逢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已经攀上走下,使唤起起阳来了。

    “你行不行不行给我下来”见过少年舞剑的矫健身影,却没见过他捏着一根绣花针东扎西戳的笨拙动作,林子默看得直抹汗,也不担心他会摔下来,使劲摇着竹梯叫嚷道:“再往左边一点,这样才对称”

    起阳被晃得眼睛发晕,半天捏不住一根针,加之脾气不好,端直从竹梯上翻身越下来。然后二话不说,提着林子默的肩膀,将她撂到了房檐上:“给你针,趴着把它缝好”

    容决阻拦不及,也就没出声,安静站在檐下,看他们把一些用纸折成的状似白鹤的东西往屋檐下垂挂的一盏风灯上缝合着。

    只不过离开了一柱香的时间,回来后这间向来声息不闻的静屋发生了些许变化。向风之处,用丝线悬掉着一串串纸折的东西,三三两两交叠一起,高低环绕,疏密有秩,活像一群或翩翩驻足,或振翅欲飞,或翱翔碧空的白鹤。北风刮来,吹动底下系着的一个个铜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鸣音,入耳悠扬,像大漠上亘远无绝的长歌。

    “快过年了,总得布置一下。”看到底下那抹宁静无声的身姿后,林子默被起阳一把从屋檐上提了下来。落到容决面前,她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嘿嘿笑道。“我自己手痒,逃命途中没事可干就玩了起来,叠了些四不像的玩意。又想着是自己的心血,舍不得丢掉,正好揣在怀间带了来,自作主张挂在了这里,你可别笑我幼稚。”

    “不会,很热闹。”容决浅笑一声,从那些纸鹤上收回视线,抬起左手,将她发上粘着的雪花拂去,“也很有趣,就像真的一样,以前从没见过。”

    “那你喜欢吗我还怕它们半夜飘来飘去的吓到人”林子默放了心,往屋内行去的时候,憨笑着问他。

    “喜欢。”容决抬首,看了看檐下那些随风微动的纸鹤,菀尔颔首。末了,又回应了她最后一句话:“有它们看着,以后不再做亏心事。”

    “公子,你别听她瞎说”起阳跟在身后,驳了一句,插嘴道:“她说这东西叫什么千纸鹤,只要有心,就能给人带来好兆头。”他本不信那些话,但见林子默对容决的身子万分牵挂,也就有些感激,跟着心里也生出些许希望,祈祷它们真能让公子的病情好起来。

    “是这样的”林子默咳了咳嗓子,虽是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心却是虚的:“不是说仙鹤都长寿嘛,我折腾出来以后,看它们真长得像白鹤,所以就胡诌了些说法,骗小孩子乐呵乐呵而已。”

    她这样说着,却希望自己的祝福和祈愿真能生效,好让这副饱受病痛摧残的身子奇迹般康复起来。像所有达官贵族的子弟那般,要么逍遥物外,游戏人间;要么曲水流觞,附庸风雅,做与他原本身份相符的事情。或者凭借腹中经纶,匡世安邦,青史留名,而不是以抱恙之身,在死亡的边缘和罪恶的深渊里,为许多人的生死存亡辛苦算计。

    “苏姑娘好意,容决深铭于心,不胜感激。”对于她的自圆其说,容决只摇头笑笑,并没有打断。在她道完所有,与起阳大眼瞪小眼对视的时候,熄了起阳的怒火,笑谢道。

    “比起你的救命之恩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你这样说,叫我哪还有脸待下去”林子默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两声,厚着脸皮道:“你这里舒坦又安全,我想再住一阵子,多吃几顿白食,等你没事了,就拍走人。”

    知道她担心自己那条手臂,不到它好,是不会离开的,容决趣笑:“也好,每天看着你和起阳打来闹去,也是一种乐趣。”

    闻言后,她和起阳双双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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