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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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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沉眠寐里惊坐起(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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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919:00:26字数:3301

    “沐离,”明白沐离心生自责,看着那抹毅然决然的孤冷背影,容决出声唤住她。尔后将轮椅摇到她近前,沉声道:“等伤势好后,再作打算。”

    “他说的没错。”林子默亦走上前,抚上她肩膀,劝道:“皇帝恼羞成怒,这几天肯定会加派兵力寻找沉香阁余属踪迹,贸然出去的话,若被发现,凶多吉少。”

    “留下来。”容决看着她,眼里一片歉疚,缓缓道:“不能给你们一个安稳无忧的住处,我有罪。”

    沐离心下一楚,视线从林子默身上移到他苍白的面容,迟疑许久,才默然点了点头。

    “阿离师姐”看着轮椅当中这个病弱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昀昭像是怕他,往沐离身后躲了躲,小声道:“斩白少主怎么办你不跟我去找他了吗”

    心知笼罩在自己周身的死亡气息吓到了孩童,容决没有动怒,而是命起阳把他从沐离身后带到了自己跟前。对上孩童眼眸里澄澈的光芒后,他伸出手掌,抚上他脑袋,浅浅一笑,静静道:“阿离师姐没有骗你,斩白少主有事在身,短时间内回不到沉香阁。”

    “为什么”被他冰凉的手指抚上脑袋的时候,昀昭的身子明显颤了一颤,片刻后才恢复过来,仰首看了侍立在侧的简回春一眼,固执地疑问道:“阿离师姐说,你跟斩白少主是朋友,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什么时候会回来”

    “知道。”容决莞尔笑笑,摸着孩童的脑袋,点头道:“他说皇帝现在抓他,所以他不能现身,那样会连累你们,所以去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在那里避难。”

    “那些人要杀我们,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昀昭听得将信将疑,紧张之下,将心底的担心全部道出。

    “不会。”感激让容决面上的笑意加重了一些,看着孩童天真而稚嫩的面容,他摇头笑笑,耐心解答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斩白少主会小心的,不会让那些人找到自己。”

    昀昭有些放心,低了低头,像是自己在琢磨什么。不长不久的沉默过后,他再次仰首,谨慎道:“可是那些人把你当成斩白少主”

    “他们不认识我。”容决听出了他心底的担心,含笑应道:“阿离师姐和你住在这里,也不会被他们找到。等到斩白少主回来后,他就来接你们。”

    “”昀昭嗫嚅不语,想了许久,终于没了问题,面上的紧张这才去了些,对着容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我就和阿离师姐在这里等他。”

    容决摸摸他的头,颔首笑笑,没再说什么,只抬头看了一眼简回春,示意他先走。

    “这样才是乖孩子”说服了沐离留下,又把昀昭心底的疑虑如数抹掉,饶是那些话让林子默酸楚难耐,但终归不胜欢喜。她捏了捏昀昭稚嫩的脸蛋,笑道。

    起阳也是喜不自胜,赶紧把沐离手中的长剑拿过来,把她往屋子里面引。

    安顿好他们后,下午时分,沐离因为失血过多在屋内静休着,没有出来。起阳和林子默一直陪昀昭在院中玩耍,消了他对这片陌生地方的拘束感,使得他开始多话起来。容决只坐在轮椅中,含笑望着他们嬉笑打闹的身影,不出声音,神色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然,子夜时分,他去见了一个人,将他从梦中惊醒。

    “谁”迷迷糊糊中看到窗前一抹纯白的雪影,容荟深以为撞到了鬼,惊悸地直直坐起,颤声喝问。

    “相国大人,打扰了。”心知他还处在惺忪状态,所以看不清楚,容决回身,浅浅一笑,示意他不必害怕。

    “你”听出了声音后,容荟深吃了不小一惊,即刻掀了被角,起身下榻。

    “不用紧张。”见他失态到差点被睡袍绊倒,容决启齿淡笑,提醒他不要因为紧张而失了从容。

    容荟深确实被他笼罩在月华里如鬼似魅一样的身影惊到,半天恢复不过来,更不知道他突然出现,有何急事。

    “相国大人不必多想。”猜得到容荟深此刻定是心绪复杂,脑中混乱一片,所以容决离开了窗边,靠近他一点,径自坐到了一张梨花木交椅上,含笑道。

    容荟深这才渐渐平静下来,敛去所有纷乱的心思,却是忘了就座,杵在当下,沉声问他:“不知你深夜来此,有何”

    “不为什么。”容决打断了他的后文,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上元夜里发生的事,相国大人可有听说”

    不为其他,容荟深才在暗地里长长舒了口气,回答道:“听说了,我与苏烈去看过皇帝了。”

    “情况如何”容决看着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邀他就座。

    问到这里,想起皇帝狼狈不堪的惨样,就座之后容荟深突然抽了抽嘴角,明显想笑,但是几经克制,终于没有现出任何幸灾乐祸的笑容,含糊答道:“伤处不甚雅观,被苏烈暗地里落井下石地取笑过。”

    “是么”容决反问一句,似是想象得到皇帝恼羞成怒后狰狞咆哮的举止,所以唇角勾出一个几无温度的冰冷笑容,自言自语:“他也有今天。微不足道的屈辱便让他失态至此,想若是被人像牲畜一样踩在脚下,心里会是何种滋味。”

    容荟深被这句话震到,霍然抬起头,定定看去他。

    容决没有理会他情绪的变化,却也敛了笑容里的冰冷寒意,换了一个话题:“听说最近朝中又多了一个上位者,可是”

    “是,滕忠及其家眷已经来到京城,深受皇帝照顾。”容荟深不敢欺瞒,如实道:“并且皇帝有心,让太子接近滕忠女儿,想来已有打算,不久不久就会有动作了。”

    “皇帝舍你和苏烈,另培心腹,相国大人心里是何想法”从容荟深言语的迟疑中听出了他心底的担忧,容决了然一笑,不给他明示,再度反问。

    “”容荟深唇齿微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所以长久不出声,面色黯然。

    这个病子让他在那次血战中得了民心,落得不少嘉誉,并把风泽安排在他身边,看似让他有了可以和苏烈抗衡的力量,但是平心而论,那颗暗子真正不为他所有。

    这就像在一座铜墙铁壁的地基中埋了一颗火蒺藜,而燃爆它的引线却不在自己手中攥着决定那堵墙该不该倒塌的,是面前这个笃疾病子。

    “太子秉性如何,不知相国大人可有观察过”容荟深不言不语,容决也没有追问,更没有明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是话锋陡转,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容荟深自然始料不及,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稍稍吸口气,才道:“看似不学无术,实则深藏若谷,只是被皇帝压制着,难有作为。”

    “可堪重任”容决笑笑,继续问他。

    “堪,亦不堪。”容荟深思量一番,简单道。

    “何解”容决了然,却是明知故问。

    容荟深组织了一下言语,仔细斟酌了片刻,解释道:“皇帝寡情,易众叛亲离;太子重情,易遗留后患。从这点上来说,他若能折中,才能成大气。”说完,犹疑地看去容决,不晓得他如此问他,意欲何为。

    容决但笑不语,也没有立即作答,片刻沉默过后,才明确了自己的意图:“皇帝与太子之间,若只能择一而侍,相国大人尽瘁于谁”

    容荟深的震惊无以名状果如自己此前所料,他有了胆大包天的念头

    “相国大人”见容荟深惊在当下,一动也不动,容决唤了唤他,莫测再问:“侍奉一个毫无容人之量的寡情帝王,越往上爬,相国大人可越能高枕无忧”

    容荟深一个激灵惊醒,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因而探问于他,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是说,要我要我”

    心知他说不出来的话是什么,容决没有回答,只起身作别,含笑道:“时值深夜,该长梦酣寐,搅扰之处,容决再赔不是了。”

    如容荟深所测,他必须要让皇帝就此长眠下去那晚看见他眼里毫无犹豫的杀意后,他笑自己身体里流淌的那些血液,如果可以,他想一刀斩断它们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牵绊,骨肉也好手足也罢,皆烟消云散。

    他不死,沉香阁那些整日活在仇恨与担惊受怕中的人,便永远也别想摆脱余孽的恶称所以,为达目的,他必须要做一个弑父杀君的狼子畜牲

    而对于秦漠寒,他无法接受他的好意,所以只能尽早将他推向他应该达到的高峰,以谢他心中还存有的那份手足之情。

    容荟深尚还处在震惊当中,等他回过神后,容决已经移到门口处。看着那抹苍倦冷异的背影,他忽而开口,扬声问道:“你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容决只想笑,对上容荟深犹疑不决的神色后,他冷冷反问一句:“相国大人可还知道,你疯癫失踪的妻子现在何处”

    容荟深再度惊愕而视,张着的口半天合不上来,喃喃惊问:“你知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容决面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凝成冰霜,回头看了一眼容荟深,幽冷道。

    末了,没有片刻停留,他转身便走,苍冷身姿转瞬之间融入夜色当中,点点移动。

    黑暗的内间,容荟深再也没有了睡意,面色骇白地惊在当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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