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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最不成欢惨将别(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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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1019:00:31字数：3090
在月色里穿行而过，回到枕月轩的时候，远远看到屋前玉阶上坐着一个人，安安静静，不出声响。
担心她着凉，容决加快了脚步，急速往她跟前赶去。
“你回来了。”看到他安然无恙地返回，林子默心里的七上八下总算稳定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他面前，扶住他常年冰冷无温的身子。
“怎么不去睡”容决颔首作谢，回她一个温适的笑容，笑问道。语毕就要解去自己身上的暖披，却被她阻住。
“我不冷。”她摇头笑笑，然后把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手炉塞到他手上，道：“你不能受寒，抱着这个会很暖和。”
容决没有理会她的阻拦，依旧固执地解下了自己肩上的暖披，覆在她身上。又见她容色清明，没有一丝迷糊，便知道她没有半分睡意，含笑问道：“睡不着”
“是有些。”她笑着点了点头，“沐离已经休息了，我怕吵醒她，就出来了。”
看着她额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他心里明白了原因，抬指将它们小心拨开后，沉声探问：“做噩梦了”
她一愕，既而才反应过来，笑赞道：“你可真是明察秋毫，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然而转念一想，琢磨着他背负着血仇，身边人一个个离去的场景必然难以忘怀，可能也经常噩梦，故而才能察出细微。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梦到自己跟人打架了，还把他打趴在地，可不彪悍”她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暗笑那场梦的无厘头，不过说到后面，却颓了模样：“那人不甘心，拿我娘出气，我想踢他一脚，不想一脚出去后，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上元夜的事。”容决失笑出声，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有没有伤到筋骨进去我看看。”说罢，就把她往屋内带去。
“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的。”林子默赶紧摇头，随他一并进了屋。
“想你母亲了”见她进来后一句话也不再说了，容决亦是沉默了片刻，将燃亮的灯台拿到了桌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沉声问道。
林子默接过来，抿了抿，点了点头：“有些。”
容决没再说话，只是背过身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在她对面，默声浅酌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滞。灯台里晕黄的光芒流散开来，在屋内各处投射出斑驳的细影，也如他们一般，不出声息。
“容决”林子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几次话到喉口，都咽了回去。不过终究是要说明的，所以就细声叫了叫他。“我娘身子弱，她一个人照顾武叔，我怕她吃不消，所以想回去看看”
容决神色一滞，拿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住，但是惯有的从容让他很快便敛了所有不该存有的表情，只抬头看着她，不着痕迹地浅笑解释：“沐离和昀昭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看着他们身处险地而不闻不问”
就怕他会会错自己的意思，当自己要离开是因为沐离和昀昭的入住，所以她才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林子默一急，一口打断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自知之明，不是自不量力之人。沐离跟你同出一门，本来就比我更有资格住在这里，况且她受了伤，别说是你，我也不会置她不管之所以想回去，一来是看看我娘，二来是看看武叔的伤势如何了，还有”
容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那样的借口夺她之腹，所以头脑微为清醒后，心底生愧，歉道：“一时心急，失言之处，苏姑娘不要介怀。”
“容决，感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她搁了茶盏，道，也对这里有了感情，不舍离开。“但是我还会再来看你的。我说过，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就找一个离枕月轩最近的地方，我们做邻居，我就可以每天来看你，陪你说话，给你解闷。还有，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就开个卖粥的小馆，只卖你一人喝”
“炉火熄了，我去引燃”容决也放下茶盏，没有回应一个字眼，而是转身朝墙角走去。
“容决”看到他面色生变，步伐也愈发紊乱起来，却被他极力克制着，林子默一紧张，以为他病症发作，所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药榻扶去。
“没事”他笑笑，拂开她的手，强自让自己的心绪不再起伏。末了，转首看向她，莞尔道：“再去睡一觉，明天早晨醒来后，我送你离开这里。”
“你快坐下，我去叫起阳和先生”她依旧紧张难耐，怕他又呕血不止，所以呼吸急促，强行扶他坐在了轮椅上，就要朝屋外奔去。
“我没用，不能给任何人带来片刻的安宁。”他只是心口堵得慌，并没有发病，所以扣住她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自嘲浅笑。“生死有命，我已经看开，你不用为了可怜我而处处委屈自己。我说过，不会勉强任何人，更不不会禁锢你的自由。”
见林子默一言不发，他继续笑道：“这里就像一个牢笼，到处都是阴暗和死亡的气息，待久了便会恐惧，甚至是绝望，得不偿失。你是一个坚强乐观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笑得明亮自信，一颗韧心不应该在这里磨灭。”
“容决”她喉口骤酸，想要解释，却被他不予停顿的话语打断。
“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自私和虚伪在作祟，把你禁锢在这里，享受你的关怀和照顾。明知自己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却还不放过你，让你从名门闺秀变成一个声誉尽毁的罪女，再难踏进家门。”他有些失控，所以说了许多话，似是要把自己一直闷在心里的歉疚如数道来，因而沉缓言开：“对不起，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唆使容荟深到苏家去逼婚，从而让你卷入风口浪尖，险些送命。”
“容决，你不要把所有的不是都推到自己身上。”林子默见他情绪失控，紧张之下，赫然蹲在轮椅旁边，握住他冰冷的手掌，给他取暖。“你说的没错，我是同情你，不想看见你再受病痛的折磨，所以千方百计让你开心，让你给自己放松。但是但是那不全是同情，我们我们还是生死相依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他才知道自己此生第一次失态到胡言乱语的地步了，所平定了呼吸，几番克制，才渐渐恢复到往日的从容和淡然：“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害你担心。”
林子默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担心之下，也失了控制，紧紧握着他的手，所以维持着那个动作，坚定道：“相信我，我说到做到，一定会来看你，不会食言。”
容决哑声笑笑，用另一只手抚上她头顶，缓缓摩挲着：“我不会强求你，所以不用委屈自己。你的路还很长，会找到能够保护你一生、并且给你带来幸福的人。那个时候，要是想起还有我这个朋友，再和他一起来看我，告诉我你过得很好，我就会放心了。”
林子默眼睛发酸，却是笑他的自甘放弃：“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孱弱却最强大的，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难到你，病痛和死亡同样如此。”
他没说什么，只含笑点了点头，不过最终还是附加了一句话：“谢谢。”感谢她自始至终对他的鼓励和不弃。
“容决，我要走了，但是会很快回来看你。”她笑了笑，让他相信自己说过的话。
容决颔首，不会对他的笃执和坚定产生任何动摇或怀疑。只是他知道，那一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月，也许是一年，亦或者等到他长眠地底，也看不到她的音容笑貌没有人会纵容自己的亲人跟一个世所不容的魔门妖孽往来，所以，她必会被苏家人阻拦。
他笑笑，摩挲着她的脑袋，沉声道：“好好过活，不要为难自己，我不会怀疑你说过的话，不管多长时间，都在这里等着你。”
她点头笑笑：“好，一言为定。”
容决注视着她，浅笑着颔了颔首，没有出声，良久才道：“去睡吧，明日起来后，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夜里冷，早点休息，我扶你到榻上，等你睡着了再走。”
“去吧，不用担心。”容决摇头笑笑，催她先走。
她执拗不过他，就吸了吸鼻子，起身向外走去，却是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他早歇，直到掩了门，在外面静立了片刻，才缓缓踏入夜色里。
容决没有听她的话，而是把轮椅摇到了门前，在她的脚步声从门外消失后，才开了门，静静坐在当空浮舞着千纸鹤的屋檐下。
月华倾泻的夜色里，他目送着她往对面的屋子走去，似一尊光华盈溢的玉雕，一直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