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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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2419:00:27字数：3113

    “不哭。”无声滑下林子默眼角的热泪让容决神色微楚，他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道，末了揭开被角，俯身而下将她抱起来，拥在自己怀间，轻声安慰：“我在，不哭。”

    “不报仇了好不好”林子默身子发颤，在他怀间幽噎开来，哑声劝他。“我不怕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也不怕别人会嘲笑躲避，我怕你出事，怕自己醒来后，看不到你”

    容决微红了眼睛，将她的脑袋小心埋在自己怀间，安慰道：“不会有事，不要胡思乱想，我会小心。”

    “别再逼自己了”林子默心口一颤，伸手将他的腰紧紧抱住，毫不放松，泣道。“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求你能为自己活一次，不管发生什么，都能为自己考虑一点，卸下那些背不动的担子。”

    容决眼角潮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暖暖而酸涩。不想林子默伤心，他尝试着扳开她的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行，便环着她簌簌抖动的肩膀，抚着她的脑袋，喑哑着声音道：“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等一切都过去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我跟你去”林子默一惊，紧张道：“若你放不下，那我陪你去做安危与否，我都在你左右，就算吓人，也给你吓死他们”

    逼回眸中的潮灼，容决浅浅笑笑，环着她的脑袋，静静道：“有你这句话，我更不能让你替我背上恶名。”

    “容决”林子默惊恐莫名，在觉他冰凉的指掌向自己颈下滑去时，她蓦然出声，急急避肩，却终究快不过他的速度。然后，顿痛袭来，一股眩晕便又沿着颈下往上传去，让她的视线愈发模糊。

    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她惶恐不已，紧紧环着他的腰，就像当初丝毫不放开沉香小斩那般，直到眼前完全黑去，也都没有放松。

    “对不起，我不能让任何人为我涉险。”容决抚着她的后背，看着虚空沉声道。末了，他想抽身出来，将林子默放下，但尝试了几次，都动弹不了。

    心口瞬而发酸，让他怔在那里，久久不动。他才知道，在这人人都诅咒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世上，还有人愿意他活着，并且与他一起活着。

    “在一切结束之前，不要醒来，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会重新站在你面前。”他哑声笑笑，看着她的背影沉沉道，坚笃似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食言的承诺。

    那之后，他将她紧紧相环的手指一根根强行扳开，然后放她躺下。给她盖好被角，他便踩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再度离开了那间盈满药香的静屋。

    复又换上一袭玄色劲装，拿过沉香斩，将两瓶黄泉见一并揣入怀间后，他便做回了那个世人恨之入骨的殷斩白。

    出了枕月轩，远远看到简回春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向他请罪，让他停手。

    “照顾好她和昀昭。”没有走上前去，容决侧身而向，沉声命道。“接下来是我和皇帝之间的事，不用你们任何人插手。”

    语音落地，他手执沉香斩，纵身高枝，踏木离去。

    春分那一日，煌朝发生了一件让所有百姓唏嘘不已的大事，人人奔走相告，匪夷所思地窃窃议论着。

    苏烈刺杀皇帝未遂，被乱箭射于琼水河岸，皇帝震怒，将其枭首示众。翌日，苏家被抄。念及苏烈父子护国有功，且得太子上书阻止，苏家九族之亲才未被诛斩，只被流放边疆，此生不得回。

    “都处理好了”寝宫内，皇帝看着低头禀报的秦漠寒，沉声问他。

    “一切处理妥当，父皇安心养伤便是。”秦漠寒也不抬头，看着地面木然道。

    “苏湛呢”

    “回皇上，家父也已遵皇上谕令，将其发配边关筑城，永不重用。”禀报的是滕忠的女儿滕靖兮，看着秦漠寒俯首不语的木然神色，她上前一步，抱拳道。她虽是女儿身，但常年着男装在南线军营里行走，与那些士兵打成一片，所以一举一动尽显男儿的飒爽率直，毫无女儿的矜持和拘束。即便面对皇帝，她亦坦然而对，半无惶恐。

    “辛苦滕将军了。”皇帝对滕忠来京后的表现甚为满意，看着他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儿，也是赞赏有加：“太子虽然顽劣，但非愚钝，只是聪明不往用处使，腾姑娘在军营多有历练，长擅兵略，日后多加指点他。毕竟，苏烈已死，苏湛流放边地，漠北大营不可一日无将。为绝太子玩心，朕已决定，将漠北大营交他打理，以作考验。你父亲忠勇善战，不落苏烈父子，让他辅佐太子，朕也放心。”

    “皇上厚爱，民女定当转告家父，与他尽心辅佐太子，兴我国祚”滕靖兮再度抱拳，凛声道。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允他们离开寝宫。

    出来后，明月当头，夜色撩人。这样舒朗的夜晚，放在以前，秦漠寒定是要嘻嘻哈哈的，但接二连三的巨变却让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苏家气数已近，父皇该松口气，但是一旦他伤势养好，估计下一个该遭殃的，便是容荟深了。

    他可笑地想着将所有大权独揽自手，未必可以睡得心安理得。

    “想什么呢愁眉不展的。”受军法影响，滕靖兮不喜欢行举不羁的人，对秦漠寒也就没有多少好感，若非皇帝下令，她不会整日跟他待在一起。

    “假小子，父皇的意思，你真听不出来”思绪被打断，秦漠寒不悦地蹙了蹙眉，看去滕靖兮，问道。

    被他冠以假小子的绰号，滕靖兮也不高兴，暗地里白她一眼：“你老爹那么多意思，我怎知道是哪个”

    “这是宫里，不是你腾府，说话给我注意点省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秦漠寒佯怒，拧眉训她一顿。

    “虚伪”滕靖兮看不惯宫中这些人的作派，丢给他两个简单的字眼，末了才道：“伴君如伴虎，我巴不得我爹离开京城，回我们南线。要不是皇帝下旨招我爹来，谁愿意跟在他左右”

    “你这张嘴迟早会惹出祸端，好自为之了。”秦漠寒被她说得又气又笑，提醒了她一句，才半带威胁半是玩笑地道：“不要以为你爹有多清高，若非本宫雪藏，你腾家的下场不比苏家好，说不定你还没有机会跟我这样说话。既然知道伴君如伴虎，日后说话就小心些。”

    “还有，苏湛那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父皇不要他，但本宫要。”不等滕靖兮回应，他又肃声加了一句，叮嘱及下令道。

    “霍伦部还要向你煌朝称臣，就凭那一小块土地，能逃得过皇帝的搜兵”说到正事，滕靖兮敛容，沉声反问他。“还有，皇帝要是发现是你暗中动手脚，将他转移到了大漠，会放过你吗”

    “你这话不是在诅咒我”秦漠寒睇了她一眼，“你爹当年窝藏前朝公主，这一死罪我都能摆平，区区苏湛这事，有什么困难何况他那个兄弟风泽，以及那郡主也都私下帮他找活路，一个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的大男人难道会这么轻易栽了”

    “”说到自己父亲，滕靖兮唇齿一动，却找不到任何辩词，只得默认。“我久仰过苏家少将军的大名，打心里佩服他是个真英雄，不希望他死在勾心斗角中，自然会守口如瓶。”

    “这还差不多。”秦漠寒嘀咕了一句，看着她一副男儿装扮的凛凛身姿，玩笑道：“本宫顽劣，不知进取，一下掌管漠北大营，日后就有劳你多加指点了。”

    “只看皇帝那手段，谁敢承受得起”滕靖兮也对苏家的毁灭唏嘘不已，见秦漠寒提到皇帝的旨意，直接开口拒绝。

    “嘴皮子比她还硬。”秦漠寒对她的坦荡颇觉好笑，没来由地脱口道。

    “谁”滕靖兮不解，更是本能地问他。

    “苏湛的妹妹。”秦漠寒沉声道，叹息一样自言自语开来：“好在殷斩白救了她，否则她定难逃厄运。只是不知道她现下如何了”

    “就是市井议论的那个苏家女儿”滕靖兮也有听说一些关于苏烈幼女勾结魔门的事，一时好奇，追问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想起最后见到林子默时，她容貌尽毁的狰狞模样，他便心底生忧，不晓得她现在状况如何。然，转念一想，既然被殷斩白救了，想他定不会让她有事那晚殷斩白独自诱苏烈及一干士兵到琼水河岸，冒险对他们动手，想必也是为了给她报仇吧。

    “不说了，现下父皇逼得紧，既不给苏家人东山再起的机会，又让你爹尽快找到沉香阁和殷斩白所在，麻烦事一大堆，先把苏湛那事藏掖好再说。”见腾靖兮还有追问下去的意思，秦漠寒摇了摇头，一语打住。见夜已深沉，寝宫里传来的怒骂声也渐消渐止，所以他不再多作停留，与滕靖兮一起离开了寝宫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