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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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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共与谁争千百仇(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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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2519:00:20字数:3322

    深寂的夜,冷风嗖嗖。

    因为皇帝已经入睡,所以宫人们也大都被遣离了寝宫,只余少许伺立在外,以备需要。

    然,寒风低吟声中,却有一抹玄色身影飘忽而动,向着寝宫游移前进。黑影所过之处,睡意渐袭的宫人们一个个相继晕倒于地,声息不闻。

    因为身中苏烈一箭,皇帝精神不佳,早已沉沉睡去,丝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龙榻前已多出了一个鬼魅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在那人手里,一把沉香木削刻的长剑剑鞘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在死寂无声的龙榻前四处飘荡。

    皇帝依旧没有感觉,所以闭目安寝。但是一阵又一阵清幽芬芳飘入鼻尖,随着呼吸流入肺腑后,他眉宇微皱,显然感受到了周围的异常,眼皮微微闪动。

    容决没有动作,看着皇帝渐渐睁开眼睛的面容,神色冷异如兵兵,漠然而肃杀。

    “谁”霍地睁大了眼睛,一眼便看到了龙榻前一袭诡异的苍冷身姿,皇帝惊得一下坐起,喝道。借着飘入宫内的月色的映照,在辨出那人轮廓后,他一下子变了面色,失声道:“殷斩白”

    言罢,他本能地拿起放在枕边的长剑,紧张戒备。与此同时,随手抓起一盏玉杯,朝那抹黑影的身上重重砸去

    容决没有躲避,任那只杯盏砸在肩上也不动作,却无声握紧了手中的沉香斩。

    “你想干什么”皇帝神色戒备,吼道。杯盏落地的清脆巨响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便心知,外面那些守卫已经非死即晕了。

    “十几年了,也该做一个了断了。”容决自嘲而好笑地应了一句,说话的同时,缓缓转身,幽冽眸光笔直地看去皇帝,笑意凌冷如剑,恰似手中将欲出鞘的沉香斩。

    “这张脸,不知你可还记得”他提着剑,一步步逼近惊恐后退的皇帝跟前,冷冷相问。

    “你、你”月华铺洒的光晕里,现出一张苍白如雪的面容后,皇帝心下一颤,那种不由自主地心慌神骇的感觉再度莫名袭来,让他惊悸万分地睁大了眼睛,指着他惊喃道,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太和殿上,众臣之中,那个病子长身玉立,温浅静笑。虽是一副苍倦病态,但淡如云烟的笑容里,却埋藏着让人看不出深浅的莫测意味,叫他慌紧不已。

    他以为那是一种潜藏的力量,所以授意他儿子去戏弄他,以此确定他是深藏不露。但不想他的儿子失了手,一箭将他射伤,后来、后来

    想明白了所有,皇帝骇然色变,长剑霍地指向那抹黑影

    “阴险歹徒,所有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鬼你这该死的妖孽”他慌慌不已,连声咒骂:“还有容荟深你们、你们狼狈为奸”

    “你错了。”容决启齿冷笑,纠正他错误的猜测:“容荟深不知道我的身份。”

    “反了你们都给朕反了”皇帝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胸口的重伤让他的气息紊乱不已,到最后急速咳喘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别过来”惊骇之中,看着那抹越发靠近的凌冷身姿,他挣扎着屏息而起,猝地从龙榻上翻身下来,拿剑指着他的心口喝道。

    “怕了吗”容决不理会他的斥语,凌蔑幽笑,却不无自嘲:“这具病骨中流着你的血,却是我一生当中最为深恶痛绝的东西,不需要你动手,自会还给你。”

    语音落地,紧握于他手中的沉香斩霍然出鞘,刺的不是皇帝,却是他自己的身体,贯胸而过

    “”皇帝吃了一惊,想象不到这个人会对自己痛恨到这种地步,看着他胸前骤涌的鲜血,他白着面色定定看去他,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然,血味扑鼻的时候,皇帝猝地惊醒过来。以为等到了良机,所以他趁机反袭,握着剑直直朝容决心口刺去

    望着那把飞向心口的尖锐剑尖,容决冷冷勾起唇角,无声默笑,恣意而幽蔑。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与那个薄情寡义的帝王同归于尽,结束自己可笑的一生。但当脑海中浮过一双坚笃明亮的眼眸时,他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决定因为他答应过她,要重新活着站在她面前。

    是以,他霍然抽出贯入胸口的沉香斩,旋身反转,在皇帝拼了命朝自己心口刺来时,先他一步,斜斩而下,一剑挑断了他的手筋

    “叮”剧痛袭来的时候,皇帝手中的剑铮然掉地,跟着右手一垂,指掌颓然挂在腕骨上,毫无力度。

    “畜牲你这个畜牲”他勃然大怒,又惊又骇,不甘失手之下,又用左手拾起长剑,再度发疯一样杀去自己的骨肉。

    “是。”容决嘲讽肆笑,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丧尽天良。胸口的刺痛已然麻木,在皇帝扑来时他亦无犹豫,又是一剑下去,将他左手手筋挑断。

    “啊”顿痛让皇帝再也克制不住,倒在龙榻上撕声惨叫,却愈发恼恨,恨不能将这个骨肉千刀万剐

    “我是畜牲,被你逼成了妖,早已经不是人了”容决缓步而来,笑意和潮灼混合在眼角,让他的眼睛湿红一片。到了皇帝近前后,他再度握紧了淌血的沉香斩,看着惊恐而又愤恨的他,幽冷道:“你赐我骨血,我还你一命,既是两不相欠,屠门灭亲之恨,就该拿你锦绣河山来偿”

    “啊”

    又一声惨叫划开,来不及全部发出,便突然归于死寂,让倒在龙榻上的皇帝全身颤抖,痉挛不已,一双眼睛惊恐地看去身旁那个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魔鬼,想要杀他,却动弹不得,想要骂他,却说不出一个字眼。

    “十几年了,你在歌舞升平里惬意过活,我在生不如死中苟且挣扎,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忘不了我娘惨死荷池的情景,忘不了沉香阁门人尸首分家的一幕。你的命我不稀罕,但是生不如死的感受,我要让你在有生的岁日里时刻牢记”

    逆光的阴影里,容决长身而立,恣意漫笑。胸口汩汩涌流的鲜血让他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的冥鬼,阴鸷而幽森。看着在榻上痉挛的皇帝,他仿如看到了当年被人践踏在地的自己,目里一片潮红。

    “我不杀你,但是告诉你,这个江山该换人了。”移开了视线后,他冷声告诉皇帝一件事,尔后收了沉香斩,朝月华流淌的宫外缓缓行去。所过之处,一滴滴鲜血砸落在地,形成一行刺目的血红长痕,向着寝宫外面点点延伸

    “少主”接到简回春的讯息,匆匆赶来寝宫的时候,借着宫灯和月光的照耀,风泽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容决。惊痛之下,他飞身纵起,奔到他身边,颤抖地捂住他胸前的剑口,说不出一句话。

    “十年切肤之痛,加上这一剑,从这里带来的血已经还给了他。以后,你们沉香阁余众可以放心了”容决神色平静得近乎木然,看着漫漫长夜沉沉道,仿佛自言自语。

    “明日早朝,你可以不用去看皇帝那张面孔了,因为他成了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作的木偶。不久的将来,煌朝江山便不再以他为最了。”他看向风泽颤楚不能言的惨白面容,对他笑了笑,笑意茫然而空洞,却又夹杂着报仇雪恨之后的快意和凌冷,在他眼底复杂弥漫开来。

    “还有容荟深,”想起了那个此刻或许躺在家里深眠的煌朝国相,容决又阴鸷笑开,“很快,他就会声名扫地了,殷红鸾知道后,也就可以抱着她死去的儿子安息了。”

    “少主,剩下的事交给属下去做,我送你回去”风泽震痛不已,扶着容决满是鲜血的身子,颤抖央道。

    “不,”容决阻止了他,像一个在血色里迷失了方向的傀儡一样幽冷笑着,“不用你帮忙,任何人都不用插手。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好好活着,否则到了那边,殷红鸾会来找我算账”

    “红鸾师父把你当棋子一样养着,你没必要为了她一句遗命活着”风泽惊痛交加,抱着容决单薄冰冷的身子,长声喝道,想唤醒他,让他为自己活一次。

    “你不懂,”容决哑然失笑:“我要是为自己活,就得把这条命还给她,那样的话,十年前的时候,我就已经死在了大漠狄国,从这世上消失了,根本不会做你们的少主。她答应救我,帮我报仇,我便默认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这本来就是一件我情我愿的事,没有遗憾”

    “少主,你不要不把自己当回事”风泽喉咙酸涩,紧紧抱着他的身子,不让他再继续前行。“宫中戒备森严,离开了寝宫,你离不开整座皇宫少主先跟属下离开这里,去我住处暂避一时,等到伤势好后,我再想法送你出去。”

    容决强行拂开他,慰笑一句,依旧撑着剑往前行走:“不用担心,我能神鬼不知地来,就能神鬼不知地去。”

    说话的间隙,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在皇宫各个角落里传播开来,让不予放弃的风泽神色顿变,举目四顾。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尽快回去。”听到了异动后,容决收剑入鞘,沉声提醒了身后的风泽一句。语毕,他没再继续赘言,霍地点足纵起,踏着高墙危檐疾速行去,转瞬间便化成了一个急速移动的黑点,在冷寂的月色中御风行去,如妖如魅。

    风泽来不及阻止,望着容决握剑消失的方向,将要踏足追去时,却被一阵愈发靠近的脚步声逼回,所以不得不止步,快速折转,闪到寝宫外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悄自离开。

    不多时,原本死寂无声的寝宫里瞬而传来一句无比震惊的高呼,撕碎宁寂的夜晚,在偌大的深宫上空扬荡飘散,回音不绝,向着远方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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