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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辞长作执手交(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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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2819:00:32字数：3033
初春的时候，京都接二连三的发生大事让煌朝山河危若累卵。
因为苏家被毁，漠北大军内里沸腾，或不甘或唏嘘，惶惶难静。皇帝瘫痪于榻，人事不知，朝政难理；又传丞相谋逆不忠，助纣为虐，暗地里与殷斩白狼狈为奸，祸乱山河。不过他最后终是坦白了一切罪行，辞官归隐，不再涉足朝堂。
因为此，庙堂混乱不堪，党羽新势如雨后春笋，纷纷涌现，暗搅风波。而边关亦是太平不能，南蛮北狄大小部落开始蠢蠢欲动，约纵连横，预谋着刮分中原。
鉴于此，太子秦漠寒代帝听政，一改往日放浪行迹，高堂执事。内里借乱打乱，以雷霆手腕除害拔佞，择善纳良。对外调兵遣将，亲自披甲，与滕忠合手同心，杀敌斩患。一番历练和成长，往日的散漫惫怠皆烟消云散，倒让市井小民刮目相看，惶恐不已的纷纷议论渐渐消失。
坐在缓行的马车里，每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都能看到面前这个雪衣如华的温静男子，林子默喉口顿时酸涩，欣喜与悲楚一齐涌入心田。
山水行过，生死历经，那个叫容决的男子，一如最初相遇的模样，风华独立，淡静如斯。
不同的是，他眸底深处的莫测和凉冷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化作平静和宁寂，如玉如琢。
“醒了”感觉到了怀中人微小的动作后，容决俯首，将下滑的锦裘往林子默颈上拉了拉，含笑问道。
林子默点点头，却没说话，一双眼睛始终凝视着他，久久不移。
“怎么了”容决不解，以为长时颠簸下来，她身体不适，所以探问：“肩上的伤口还疼吗”
说罢，他将她的衣服撩开了些，见伤口已经结疤，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微微放了心，笑着重新环紧了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多睡片刻，到了之后我会叫醒你。”
看着他眼里盛满的疲倦和淡然，林子默喉咙发酸，却是忍下了涌到眼眶的泪水，哑声叫他：“容决”
“没事，不要多想。”容决笑笑，知道她担心什么，所以把她挣扎的身子箍住，不让她乱动。却也看见她眼睛潮红，所以抬指拭去她眼角，笑道：“外面正飘雨，有些冷，不要乱动，小心着凉。”
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照让林子默心底又暖又楚，不顾容决的阻拦，她从他怀中离开，把那件暖裘反披到他的肩上，仔细给他系好：“我不要紧了，你睡些时刻，到了目的地，我来叫醒你。”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见林子默态度坚决，容决也就没有拂去她的好意，接受了来自她身上的温暖，颇是好奇的问她。
林子默紧紧挨着他坐下，环上他的手臂，想让那副常年冰凉的身子暖和起来。听他奇问后摇摇头，看去他明湛如空的眼眸，道：“不知道。”
“那你也不问”容决只觉好笑，再度反问。说话的时候，反肘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间，把她也包在了暖裘里，自己则背靠着马车，算是休息。
“跟着你，天涯海角我也去。”林子默依偎在他怀中，看着马车内的虚空，静静道。
容决神色一滞，却在片刻间恢复了常色，揽着她的身子，回答道：“一切都过去了，也回不去了，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也一定担心你。”
猜到了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林子默心生温暖和感激：“容决，你的心思总是这样剔透，什么都要想得周全。”
“不好吗”容决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笑笑，却也没有多说。
“不好。”林子默摇摇头，玩趣一样笑应：“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想不出来。”
容决失笑：“那样的话，岂不活得糊里糊涂。”他说这话时，知道林子默的心意，明白她一心想要让自己活得轻松自在，惬意无忧。
林子默也知他必能想到自己真正所愿，所以没有挑明，继续道：“那没什么不好，没事的话，我就在心里虔诚祝愿。”
“祝愿什么”
“祝愿你的智商直线下降，但是不要降到零点就好，而我的直线上升。”
“为什么”容决再度失笑，有揍她的冲动，却更加不解：“既然生出这损人利己的怪愿，为何还要剩那么一丁点”
“笨”林子默端直砸给他一个干脆的字眼，末了才一本正经地道：“要是一点智商都没有，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身边的人又是谁”
容决面上的笑意凝住，温暖瞬而弥漫开来。短暂停顿后，他才配合着她，继续道：“那你变得那般聪明又是为何”
“笨”林子默再次斩钉截铁地扔了同样一个字，道：“你的智商剩那么一点了，定是连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走路会迷路，吃饭会呛着，喝水会噎住，洗澡会闹腾，睡觉会踢被，打架哭鼻子”
“停”容决发笑，真的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滔滔话语：“我不是三岁小孩。”
林子默不理会，依旧口若悬河：“还有许多你不会做并且做不好的事，如果我不聪明起来，怎么照顾好你万一你迷路了，我怎么找回你要是你不听话了，我怎么才能哄住你”
任她不停说着，容决只是俯首浅笑，看着她面上重新漾出的笑容，彻底放心始终相信，她有一颗坚强乐观的心，不会因为沈眉娘和武一涵的死，以及只容貌尽毁而消沉不振。而现在，她已然做到。
听不到容决的声音，林子默说着说着也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去他，认真道：“容决，以后我来照顾你好吗”
容决无声笑笑，把她的身子环紧了些，却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听昀昭叫你默姐姐，苏姑娘，以后我就直唤你默儿，可以吗”
四目相对，长久后林子默笑着点头：“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扳回了弯子，林子默再度问他。
“不行。”容决想也不想，更加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林子默不甘，追问。
“是你跟着我走天涯，我迷路了你定也找不着北；你只会煮粥喝，所以不会呛着噎着；男女授受不亲，我洗澡也不会让你看着；睡觉会翻身的人是你，踢掉被子的更不用说；打架的话，你手无缚鸡之力，挨揍的也不是我。”
“就是这些原因。”容决一条一条反驳着她的话，末了看去她，笑道。
“”林子默唇齿一僵，哑口无言，愣了好久，才不平地攥紧了他的手臂：“老古董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是什么还有，我不厚道地偷看过你洗澡，而且你也没有赶我出来。”说到最后，她更不厚道地低头红了脸，嘿笑道。
“趁人之危。”容决笑趣她一眼，虽然苍白面容上没有变化，耳根却也不由地微微发红。
自然想了起来，那时他因为黄泉见反噬，呕血不止，简回春在给自己拔毒的时候，她因为担心也跟着进了浴房。只不过那时他半昏半醒，虽然怕自己背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吓到她，想叫她出去，但是虚脱之下说不出话，所以意识迷糊之中，就任简回春和起阳摆弄着，也任她在一旁看着。
林子默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反驳，嘿笑着承认他所言不假。
“默儿”长久不语后，容决最先出了口，低头看去林子默，唤了唤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观他的神情，林子默便心如明镜，道。
“你不也心思可度。”容决清浅一笑，也就没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林子默替他说了出来：“是非恩怨总是难断，你有你要守护的人，那些人有他们自己的私欲。君臣相猜也好，骨肉相杀也罢，当一切归于尘土后，孰对孰错已经不重要。我是林子默，不是苏苒，不会用她的立场左右自己，平白无故去恨你的所作所为。”
她定定看着他，把他心底的歉疚如数道了出来，也没有隐晦自己的感激：“第一次相见，我害你雨中受寒，伤病加重，你没有半句怨言。将我从大牢救出来后，你给予我关照，明知自己身体抱恙，却把最需要的药榻留给我，自己将就在轮椅中，书房独寝。在我被皇帝抓去皇宫，以及被苏烈逼到绝路，九死一生之时，冒险救我的人也是你。就如我现在这般模样，不人不鬼，但是不离不弃的人也还是你。说是利用，但是一直到现在，我找不出你做过哪一件利用我的事。”
“容决，我曾对你说过一句话，我不属于这个世间，但却没有后悔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有你。”林子默坐从他怀中坐直了身子，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一字一句平静道开，不无真诚。
容决眼角微湿，却是笑笑，重新将她拥到暖裘里面，抚着她头顶的发丝，哑声道：“谢谢你是除了沉香阁门人以外，第一个不会叫我余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