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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非是手足血浓水(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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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63019:00:39字数：3199
经历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变故，让这个曾经一脸风发的男子在低谷中恍恍度过了些许岁日。待得从消沉中走出来，面上便再也没了当初沙场斩敌时的飞扬和意气，沉淀其中的，是显而易见的静敛和若隐若现的沧桑。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后，苏湛缓步上前，来到林子默跟前，颤抖着手掌抚上她头顶，声音喑哑，歉道：“对不起哥让你受委屈了”
林子默摇头笑笑，拂了他心底的自责：“我很好，哥不用担心。”
容决知他们兄妹相见，必有许多话要诉衷，所以将她的手从自己臂上轻轻松开，对她笑笑，绕过苏湛，向着帐外走去。
林子默心中一个忐忑，突然觉得那抹笑容里藏了许多她不知道的复杂意味，所以紧张之下，径直跟上去。
进帐后视线一直停留在林子默面上，待得她的举动将注意力引到与她同来的那个男子身上时，苏湛神色微变一是不认识他，有些疑惑，却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二是从他苍白面容中看出他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因而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三是感谢他陪自己妹妹来到这异地。
“殷斩白。”对上苏湛不解的目光后，容决无所谓笑笑，先他开口，从齿间飘出三个字眼，解了他的困惑。
一语出，苏湛赫然变色。塔吉更是吃了不小一惊，端直叫了起来：“你是殷斩白”说罢，就把苏湛往开拉，像是怕他打不过容决似的。
容决没有理会他们神情的变化，只叫林子默待在这里，自己则向外面移去。
“殷斩白，”毕竟亲眼见到自己的妹妹被殷斩白所救，所以苏湛面上的震惊只是一闪即逝。恢复平静后，他阻止了塔吉叫那些士兵执刀戒备的命令，在容决行将踏出大帐时，忽然出声唤住他，缓缓抱拳，对着他的背影沉沉道了两个字：“谢谢。”
看着涌来大帐入口的那些士兵，容决没有回身，只将林子默的手扳开，含笑安慰了她一句，便踏出了大帐，雪色身影随着帐帘的下垂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阿苒”见林子默脚步也随着容决跟了出去，苏湛沉声叫住她，将她拉了回来。
林子默才知自己忘了此行来此的目的，所以就暂时敛却心中所有对容决的担心，迎上苏湛自责的目光，启齿笑道：“我没事，哥不用担心。只是一张皮囊而已，只要命还在，我就会好好活下去。”
苏湛悔恨不已，却也在她的这句话中得了些许安慰，红着眼睛笑道：“苏家没了，就剩我们两个人，哥没用，期间一直萎靡不振，害你流落在外。但是今天能听到你说这话，哥便相信，你不会像我一样气馁，会有自己的将来”
“就是”塔吉也同情苏家的遭遇，见苏湛这妹妹毁了容貌没了娘亲，却没有像苏湛此前那样堕落，所以就放了心，拉过林子默的手，附和着苏湛的话：“你哥说得没错，像他那样都能走出来，你也一定会的”
“谢谢。”对于这个异族女子的热情和帮助，林子默感激不尽，向着她欠了欠身，以示无以言表的谢意：“没有你暗中相助，我哥已经遭了皇帝毒手，感谢你的不离不弃。此前他是因为心有偏见，所以才那样对你，经过这些事情后，他已经改变了对你的态度，日后定会好好待你的。”
这话说到了塔吉的心坎上，微羞着面容，偷偷抬眼看了看依旧一副木头之样的苏湛一眼，细声道：“我给父汗说了，让他做我的额驸，就不知道他会不会点头他听你的话，你帮我说说他。”
林子默由衷欣赏这个异族女子的大方直率，所以失声笑了出来，看去苏湛：“哥，大漠狄国虽与中原势同水火，但并非人人都是你想的那样，塔吉是个值得你去珍惜的姑娘，希望哥不要辜负她的痴心。”
“没人会欺负她，你不用替她担心。”苏湛掠了塔吉一眼，虽然心底感谢她的陪伴与开导，但在她面前始终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此刻依旧如此。
塔吉不服气，暗地里拧了一下他的手臂，这才让苏湛改了话口，附加道：“哥还年轻，在没有看着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之前，不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苏湛，你这个木头”塔吉气极，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苏湛，顺带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怨道。
林子默失笑，看着面前一冷一热的两人，暗自在心里祝福他们，也希望沈眉娘看到苏湛找到自己的幸福后，能和武一涵在天安息。
“哥，我来这里，是来看看你过得如何，顺便跟你道别。”兀自笑了片刻，林子默抬起头，看着苏湛的面容，沉声道。
“阿苒”许是料到了林子默来此的目的，苏湛眼里只闪过片刻的微惊，待得迎上林子默的目光时，面上已经恢复平静。看着这个唯一在世的亲人，他哑着喉口，楚声问她：“殷斩白的身体如果你决定跟着他，日后若是”显然，已经猜到了林子默的打算，但是一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个男子苍倦的面容，他便喉咙酸涩，不甚放心。
知道苏湛担心什么，林子默截住他的话，摇头笑笑：“他不会有事，或者哪一日世上再无殷斩白，哥就当也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苏湛心底一酸，知道她不会动摇自己的决定，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自己的后文。轻轻抚上林子默的肩膀，他沉声对她道：“阿苒，哥答应你，除非沉香阁门人滥杀无辜，否则无论发生什么，哥都不会参与任何清剿他们的行动。”
“谢谢。”林子默因为心里突涌的喜悦而眼睛微红，酸着鼻尖道。
“没事的话，哥可以去看你们吗”苏湛抚了抚她的脑袋，也极力敛却心底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生出的悲酸，笑着问她。
林子默点点头，却也摇摇头：“可以去看，但是找不到的话也不要固执。可以的话，我会来看你们的。”
苏湛明白过来，所以没再多说，只酸着喉咙，颔首一笑：“好，哥答应你，不会打扰你们。”
“谢谢。”对这个兄长的关照，林子默致以真挚的谢意。担心容决在外面长时吹冷风对身体不好，所以她向苏湛请辞：“哥，我要走了，你和塔吉好好生活。”
饶是心里不舍，苏湛却也点点头，没有强留她，拍拍她的肩膀，笑慰道：“去吧，哥也祝福你们过得开心。”
见苏湛摒弃了对殷斩白的杀意，林子默万分感激，与他道别后，沿着容决离开的脚步，向着帐外点点移去。
春日的大漠绿芽初现，还未连成郁郁葱葱的碧毯，因而几无放牧的游民。目及四野，大都是三三两两扎堆游戏的年轻男女，来来往往的行人稀疏如烟。
听说有陌生的中原人来到这里，并且还认识自己时，还在霍伦部酋长大帐内与其商量事宜的秦漠寒好奇不已，出帐后万分不解地看去滕靖兮。
往自己住处返回的过程中，远远看到帐外伫立着一个白色身影，背对身后一切喧嚷，无声无息地平望着远空。单薄身量笼在雪色衣衫里，使得整个人似一尊造物主精心雕琢、却又一不小心遗落尘间的莹润玉雕，简雅温静，不张不扬。
来到近前，见那人无动于衷，没有转身的意思，秦漠寒神色一凝，也就摆手屏退了随行的两个士兵，亦没有留下滕靖兮在身边。
“不知阁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人的背影，他心绪起伏不定，饶是极尽克制，语声里还是有些微的颤音。
“你认识。”容决没有回身，只看着远方苍茫的晴空，无波无澜地应了一句。
温浅疏淡的声音飘入耳中后，让煌朝太子当即变了面色，即便没有看见他的相貌，却已从他的声音中辨出了他的身份。
“殷斩白。”脱出那个名字后，秦漠寒神色一冷，蓦然扣上腰畔刀柄，只在稳住了情绪后，才渐渐放松，冷声喝问：“你下的毒手”
“是。”容决没有避讳，言简意赅道。
“他是你父亲”秦漠寒微现怒意，忍不住抬高了音调：“为什么要让他不死不活”
“一个妖孽祸害，何来父亲”对那两个字眼已经麻木到冷血的地步，容决神色不变，冷冷回道。
那一句反问却让秦漠寒变了面色，霁颜息怒后，不由神色微楚，道不出谁对谁错：“大哥不否认，父皇无情在先，整个秦氏一脉亦有愧于你们母子。”
“他已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是殷斩白。”容决没有接受他的歉意，冷声提醒他。
秦漠寒有片刻的怔滞，敛却心底所有悲涩后，已然也改了神情，冷目而对：“如此，煌朝史册里，永无秦久昂。”
“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在煌朝史册里占据一席之地”那般言语让容决冷蔑笑开，回应的时候，他顾首转身，看去秦漠寒，苍白面容上尽是幽寒和冷绝。
看清那张病容的时候，一些模糊而遥远的片段在脑海中萦绕盘桓，撞到心口的最深处，击出一个让煌朝太子喉咙紧滞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