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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但教欺言不欺心(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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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更新时间20137119:45:05字数：3161
“你是容世子”秦漠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将面前这张苍白病容与记忆里被自己二弟射伤的那个相府世子联系起来，看着容决冰冷无温的面容，惊喃出声。
“我用十年光阴筹谋算计，不为跻身高位，也不屑一个皇嗣名分，因为秦久昂已死。”容决看着秦漠寒，凌冷目光笔直落入他的眼里，声寒如冰：“所以，我所要做的，就是将他身体里残流的那些血液尽数斩断，直到它消失殆尽，再无牵绊。”
秦漠寒迎上他的视线，看着那双幽湛如潭的眼眸，久久说不出话，那里面承载了太多被自己父皇逼出来的杀戮和血腥，一旦陷进去，便只有沉沦和前进，没有罢手和后退。
“雪静师父说得对，”长久沉默后，他缓缓启齿，沉声言开，“你有家，但不是我们。”
“对于殷红鸾的死，雪静师父也不无自责。虽然同出一门，但他心里住的人不是她。如若能想办法解开她心中的执念，殷红鸾也不会大开杀戒，踏上一条不归路，因而被师门所逐，成为江湖上人人畏惧的魔女。”明白自己与殷斩白没有做一对血亲手足的可能，秦漠寒摇头笑笑，不再坚持，替自己闭关悔过的师父给殷红鸾道歉。
“他有阻止她回头的机会。”容决望去大漠上的无垠苍穹，神色无变，冷声道。
“是，”秦漠寒没有回避，“他本可以拉她上岸。但在殷红鸾犯错的最初时日，雪静师父一直将心思放在生病的师母身上，怕她伤心，所以没见殷红鸾一面，任她因为他的冷漠而伤害无辜，也不闻不问。直到师母去世，他才知晓了殷红鸾的所作所为，想要劝说时，她已不认了任何人。”
“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没有用。物是人非，回不到过去，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他哑声笑笑，看着容决单薄冷倦的背影，笑意中的温和渐渐消去，多了些许冷异。
“除非我命归黄土，否则沉香阁余众不会亡于非命，更不会任人宰割。”知道秦漠寒的言外之意，容决背对着他，声色不动，沉沉道。
“从决定报仇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一旦握上手中的剑，无论最终胜败与否，自己都不会有活路。”秦漠寒面上的笑意如数消失，看着面前那袭曾经斩血无数的雪影，凌冷而应。
容决笑笑，转身而向，看去他渐如冰霜的冷峻面容，神色不变：“十年苟延残喘，我不是为了让这副病骨活下去。”
“你觉得你已经成功了”秦漠寒指掌发紧，对视着这个再度让江山烽火渐起的病弱手足，手指不觉然扣上了腰畔锋刃。“你的希望我可以满足，也可以冒一次险，收了杀令，不再针对沉香阁余众，但是为祸世间者，我定要斩草除根”
“若这世上还有威胁沉香阁门人性命的隐患，纵然死无葬身之地，我依旧不会放过他。”容决沉静言道，语声凌冽萧杀，似一柄行将出鞘的利剑。
“好，既然立场不同，守护的人不同，手足情分也尽，今日在这大漠异域，我便开一次杀戒，遵了父皇旨意，为我煌朝百姓斩妖除祸”秦漠寒面色一冷，眼中杀意毕现，扣上腰畔刀柄的五指一抽，长刀赫然出鞘
没有犹豫，他折身骤上，锋刃顿出，贴着那抹雪影的脖颈，急划而过
空荡无垠的草原上，他战甲在身，手握利刀，坚刃直抵着对面之人的脖颈，只消稍微用力，便可让自己划开的那条涌血殷痕变成削首斩颅的裂缝
冷风低啸，在血色中嚎吟幽咽，将四下飘散的血味带到大漠上空，在青芽遍缀的黄土地上缓缓游弋，无声无息。
闻着扑入鼻尖的血味，秦漠寒紧紧握着手中战刀，因为对面之人的无动于衷而变了神色。强自敛却杀意，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紊乱无规，看着从容决颈间滑到衣领的一滴滴鲜血，冷声道：“不要以为我下不了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容决依旧一动不动，眼角余光掠向横在自己颈间的冷刃，平静而凌冽道。
秦漠寒指掌一紧，手腕骤转，刀刃再度深入
敢保证，如果自己丧失一点点理智，下一秒，他便会让这个手足尸首分家
广袤的草原上，他看着刀端那人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他单薄若削的孱弱身姿，呼吸紊滞，神经紧绷，手中的刀一点一点向那人的脖颈割去
空气似乎都已凝滞不动，咫尺之间，可以闻见的，便只有他自己极力克制却又无法让其恢复正常的心跳声。
“你在试探我”许是血浓于水的牵绊使然，终究让煌朝太子选择了放弃。看着容决凌冷不动的身姿，他缓缓收了刀，沉声问他，也似明白了对方为何没有选择动手。
“若是煌朝帝王，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容决答非所问，却是默认了秦漠寒的猜测。末了，他补充了一句：“自此以后，沉香阁门人避世不出，不再踏足江湖。殷斩白恶贯满盈，人神共诛，不用你动手，也命不长久，煌朝臣民但可放心。”
语音落地后，他踏着嫩芽初盛的漠野土地，向着辽远天际缓缓走去，雪影素衣渐行渐远。
秦漠寒怔立不动，定定看着那袭单薄孱弱的身姿，喉咙瞬而被一抹酸楚堵住，发不出一个字眼。
“感谢你没有成为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身后，赶来的林子默看着秦漠寒怔怔不动的凛凛肩背，以及踽踽独去的那抹纯白雪影，启齿一笑，平静地对煌朝太子道。
秦漠寒回头，映入目中的一张被白纱遮住的面容让他眼里瞬而漫上一层酸涩楚芒，虽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良久，他敛去心底所有的复杂情绪，看着林子默玩笑道，就像在指责一个犯了错误的朋友。
“那能怎样”林子默也是笑了笑，驳了他一句，“哭也好笑也好，一样都是丑八怪。”
“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秦漠寒哑然一笑，心底的阴霾这才去了大半。长吸口气后，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来大漠，就是接回你哥，让他重新镇守漠北。等到这阵动乱过后，便要当上那九五之尊了，日后就再也没有到处逍遥的机会了，更枉论去探望你这个朋友。但我相信，有五弟在你身边，你们一定会过得开心无苦。”
“谢谢。”遥视着那抹远去的苍冷身姿，林子默从容决身上收回视线，落到秦漠寒面上，莞尔笑谢。“你的本事都藏掖着，该是拿出手的时候了，煌朝有你这样的继承者，必会国泰民安。我哥忠厚，定不会如苏烈一般，为了权势不择手段。希望你们君臣一心，安邦定国，与民同乐。”
“有你这句话，做不到也得做。”秦漠寒半无正经却又万分认真地道。短暂停顿后，却是与他一同看去容决远去的身影，沉声道：“五弟的身子你该知道。”
林子默眼角微湿，当恐惧划过心头后，她还是浅浅笑开：“如果这个世上没了殷斩白，也就没了我他生，我陪他左右；他死，我伴他长眠。”
“你的人生还很长，别想不开”秦漠寒心底一震，却也明白了她的决心，所以没有阻止她的选择，而是试着劝道。
“好好治理你的江山。”林子默没有回应他的劝语，只无声笑笑。看去容决愈发远去的背影，她一语作结：“我要走了，保重。”
秦漠寒喉咙又酸，却未再多说，回她以静笑，缓缓启齿，沉声作别：“保重。”
林子默点了点头，尔后迈开了步伐，愈发加快了速度，朝容决离开的方向追去。
“容决。”赶上来后，她唤住依旧不予停步的容决，匆匆从自己怀间拿出雪帕，将他颈间涌血的伤口包扎住，含笑道：“你答应过的，让我来照顾你。”
映入目中的澄澈眼眸让容决喉口微涩，温暖混合着悲楚齐齐填堵在心田，让他凝望着林子默坚笃不移的眉目，久久说不出话。直到自己将所有悲欢极力敛去后，他才伸手抚上她头顶，喑哑着声音，清浅笑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忽而淌入心田，让林子默的肩膀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跟着神色生变，紧张地攀上容决的手臂，急道：“容决，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你不能食言”
容决抬首，看去远方苍茫的漠野，默然浅笑。等到视线移到林子默面上时，已然没了半分笑意，甚至有几分冰冷：“对不起，我带你来这里，只为将你安全交于苏湛。那些承诺，只是骗你安心来此的借口和谎言毕竟，我病骨支离，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倒下不起，所以没有力气陪着你行南走北。以后的路，你自己小心行走，珍重。”说罢，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臂上扳开，点头作别后向着附近一匹烈马快速走去。
“容决”明白他顾忌自己的病身，想要逃避，林子默不相信他的话，扬声叫住他。同时疾步向前，拉住缰绳，笃声道：“若你食言一句，就此离开，跋山涉水，我也阴魂不散地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