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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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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汹涌(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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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三十三章:汹涌

    在我的记忆里,高二之前的那个暑假格外漫长。

    燥热的三十八度高温让我大汗淋漓,空气里混合着刺鼻的汗味儿,我不断扑打着扇子。那时候家里还没装空调,傍晚的纱窗上粘满了细细的昆虫,芝麻一样,黑漆漆的,看不到头,看不见尾,它们那么渺小,它们的生命远不如人类长久,却还是倾尽全力活得自如。

    凉席贴着皮肤,汗珠从额头滚落,我常常因为这份热睡不着,千百次光着脚丫站在阳台上吹风。

    我早都忘了故乡的夜,那座朦胧的北国之城好像镌刻在回忆里的一枚纽扣,微乎其微。和眼前的高楼拔地相比,故乡变得陌生而遥远。我已经很久不曾回去了,一年,或者两年。

    和s市相比故乡仿佛成为了沙漠上的海市蜃楼,可我却说不上来对s市有多熟悉。搬来这么多年,家里至今没有买上房子,因为高昂的价格或者是种种原因。我们不断迁移,从城东到城西,足印踏过北面的小巷,穿过南面的高阁。我偷偷计算过,在s市搬过六次家,平房或楼房,宽阔的,狭小的,邻里和睦的,因为水表争执不休的,挨过盗的,治安差的都说爱情有千百种样子,房子也是。

    我抛弃了故乡,s市抛弃我。

    我至今都在颠沛流离,和居无定所没什么两样。

    父母不是没有商量过买房子,只是每次都以不愉快的争吵而告终。

    他们一致不同意贷款,父亲还有着后顾之忧,大哥在北京成婚后不久举家搬去了广东,而我还没有高考,他不想在s市定居,他奢望着能一大家子团圆。

    团圆对长辈而言是一个浪漫的梦想。

    任谁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借口,冠冕堂皇。最实质的原因不过是钱,他们没有足够的钱。哪怕这么多年一直像老黄牛一样卖力,为这个城市做贡献,到头来衣食住行和不断上涨的租金仍旧在剥夺着买房的资格。

    母亲曾经打算厚着脸皮像娘家借钱,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没有说,除了舅舅母亲还有一姊一妹。

    命运不断折磨着她们姐妹三个,两个姨妈的婚姻生活都是落魄的,不幸的。

    含辛茹苦的大姨像一棵毅力在风霜雨雪中的老槐树,美丽的容颜早被柴米油盐侵蚀无光,她认真负责的做一名称职的家庭妇女,相夫教子,谁知道世道无情,大姨夫在一场秋雨中过世,死于心肌梗塞,死在了另一个女人家里,一个像大姨年轻时一样漂亮的女人家里。

    和长姐相比,我的小姨是妩媚妖娆的,婚姻在她身上从未落下明显的足迹,就连孕育新的生命也没有使她的身材变形。她是姥姥最小的女儿,从小受尽宠爱,和母亲、大姨在性格上存在很大不同。她有话直说,直爽却常常被人玩弄。她抽烟,酗酒,打麻将,在婚后也经常彻夜不归,和女友在灯红酒绿中唱着“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在表弟十二岁那年她的婚姻破产,法院没判给她一个子儿。表弟跟着欠下一债的老姨夫搬去了山东,而她则开始过漫长的单身生活,比过去更放荡,更无休止境。

    姐妹双双挂断了我妈的电话。

    她们默契十足地说:“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借钱给你闻歌啊,你好歹还有个家,我们谁还比得上你,房子,哼,没有钱谈什么房子”

    我妈偷偷抹眼泪,一遍遍骂自己没本事,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默默走上前,替她擦眼泪,用少有的温柔劝慰她:“妈,别伤心。等我长大了,买一个大房子送给你。”

    窗外的蝉鸣叫得更欢了,我是在这个夏天知道了徐昭家里殷实的背景。

    我和任舜凯坐在台球厅外面的台阶上,他手里攥着一颗黑8。

    我自嘲地笑:“原来我和他差了那么一大截。”

    “我以为你知道。”他把黑8踩在脚底,轻蔑地说:“我其实和他没那么好。wendy和我一起长大,我是通过wendy才认识的他,怎么说呢,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说话能聊到一起去,再说了多认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他用指头戳我的太阳,“我跟你说这些,是怕你因为他对我产生芥蒂。”

    我摇摇头,诚实地说:“不会,你是你,他是他。”

    他放心地松了口气,沉吟半晌,说:“我也不怕跟你明说,也不担心你看不起我,我家里条件一般,认识一个徐昭那样的对我没坏处。再说了我真心实意的对他,问心无愧。”

    “我懂。”我淡淡地说。

    他说的我都懂,任舜凯向来坦诚,我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他的手触摸着我的头发,像轻轻的爱抚,又像是在摆弄一件毛茸茸的玩具,他一脸忧愁的看我:“你啊你,怎么就是放不下他呢。”

    “不知道。”我把脸埋在膝盖里,借此避开他的亲昵,我拖着厚重的鼻音说:“我听说他喜欢过很多人,初恋不是我,初吻也不是我,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那么多人,难道没有人是冲着他家的钱去喜欢他的吗我想不明白,我算什么,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是没有看穿他。”我不断抱怨着。

    他轻轻拍打着我的肩,就像哄一个小女孩睡午觉。

    “有啊,怎么没有,多得是冲他家的背景亲近他的人,可人家不在意,大不了花几个钱图个高兴,过后腻了谁还认识谁啊。”

    这次我躲开他的手,瞪着眼睛看他,不近情面的说:“说白了,你和他也一样。”

    他邪笑起来,毋庸置疑的说:“没错,一样,不过只是现在一样罢了,我不会一直这样。”他站起来,拍打着被土蹭得发灰的裤腿,俯说:“我得走了,冯森茳那小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得聚聚,你呢还要继续坐在这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你走吧,我等艾田。”

    前天晚上田田说有重要的事同我商量,我们才约在了台球厅,和任舜凯遇见完全是巧合。

    任舜凯走后我的脑子一团乱麻,我知道人总会长大,总会改变,但是我和徐昭从小就认识,在我心里他是那么干净,他骑着越野车的时候像一道晚风,他握紧画笔的样子泛着象牙白的清辉,他吻我时的炽烈毫不掺假,他说的誓言声如磐石。我记得初中时他手机里根本没有女生的电话号,在画室他也鲜有跟除我以外的女生说话,记得汶川地震的时候我们一起谈论缘分和前世今生,用生死观考验着对彼此的感情。

    那么美好的过去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呢

    陪我走过经年的那个少年到哪去了呢

    那个在初三一整年每晚用短信对我说“晚安”的少年是梦里的幻影吗

    我只是不愿承认,他早已不是他。

    我紧紧抓着过去,执拗地不愿撒手。

    我在抱怨的是成长,成长从来都是残忍的,它突如其来,就像离别和重逢,没有人会去探究以后的时光匆匆。

    我抱紧双腿,任凭枣树上的知了叫嚣,直到身后的脚步声一点点近了,那是艾田,她轻盈的步子跨过两三个台阶,急匆匆地跑到我的面前,我茫然抬头,刺眼的阳光和她的脸一起迎向我。

    我让眼睛一点点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却不由分说坐在我身边,从包里胡乱翻找着什么,我不解地看她:“找什么啊”

    她不答,胳膊在包里捣鼓一阵,终于找到一个信封,她紧闭双唇把信封递到我眼皮底下,严肃地说:“你自己看。”

    我狐疑地接过来,握在手里仔细垫着它的分量。

    “这是什么”

    她气喘吁吁,随便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先看,让我喘口气。”

    我盯着牛皮黄的信封,撕开一角,我把开口对准掌心,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沓子厚厚的七寸卡纸层次均匀的躺在我手里,我把它们一一翻过来,那是一张张素描画的压缩版,被拍摄成照片大小,恐怕是用来进行交易和贩卖的模板。

    我定睛细看,画上的女孩体态高贵,黑漆如墨的头发披在胸前身后,那双滢亮的眼睛让我不敢直视,熟悉的五官,美艳的姿态,一条薄纱遮掩着她胸前的饱满,若隐若现。她的美,遗世独立。哪怕她这样赤裸于人前还是和美静后天刻意打扮出来的性感的美不同,她安静,宛如兰花,又像睡莲,她的唇像衔着一颗红樱桃。我一张张看过去,这些裸体素描上的模特让我不禁瞪大眼睛。

    我哑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好抬起头,对上艾田的眼睛问:“这上面的是妆妆”话一出口我才惊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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