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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三十九章:惨烈
天使给不了你的,魔鬼都能给你。
你们知道吗我们肉眼看到的世界其实并非那么干净,透彻,纯净,它嘈杂,污秽,到处散布着病菌和饥饿,贫困和富裕在不断交替,人们争相哄抢的不过是象征性符号的东西,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更何况是金钱
世界这样不堪我们就不相信爱了吗
我去找美静的时候意外遇见了陈卓。
他早都不是我记忆中的呆子哥了。
陈卓从车上走下来,司机替他打开车门,程亮的皮鞋落在水泥地上,他缓缓走下来,身上披着一件及膝的黑色大衣,里衬一件纯白衬衫,领口竖起,上数的两粒纽扣被遗忘在原地。我从来都没想过当年呆头呆脑的陈卓会变成这副光景,他的变化太大了,唯一没变的是那副黑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却少了一份书生气,多了一种韵味,一种沉着的韵味。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和我照面的一霎怔了怔。
我尴尬地说:“好久没见美静了,我来看看她。”
他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我跟他进去。
楼道里空洞无声,他每走一步都格外清晰,我们之间相对无言。
呆子哥陈先生陈卓
我该怎么称呼他
许多问题一下子拥进了脑袋里。
那年遍布蚂蚱的草丛,那年拥挤又混乱的台球厅后巷,那年夜幕下美静的尖叫与嘶喊,还有香气越来越远的玫瑰花香。
陈卓掏出一串钥匙,熟悉自如。
“进去吧,美静在家呢。”他说“美静”两个字的时候双唇轻合,轻飘飘的,像吐出一缕清风。
我在玄关处换鞋,“砰”的一记破碎声从卧室传来。我身子一震,与陈卓面面相怔。
“滚”女人尖着嗓子的骂喊声从卧室里横冲直撞,一股脑儿全冒了出来。“陈卓你怎么不死在外头,你死在我外头我立马穿金戴银去你坟头笑个三天三夜我刘美静又不是你养的鸟,就这么关着我有意思吗,有意思吗”她一身天青色睡袍从里间走出来,一头及腰的黑发被她松松垮垮绑着,搭在胸前。
美静看见我,骂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巴立在原地,许久,我们就那样无言的注视着彼此,眼睛里说不尽的心疼和怨恨,她的所有委屈我好像都猜得到,她隐忍的所有我都事先想得到,她看着我就好像看见了救世主。她枯叶一样的飘到了沙发旁颓败地坐了下去,冷哼着说:“见笑了。”
我缓缓走过去,蹲在她身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别怕,是我。”
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了陈卓:“你走,我不想见你。”
陈卓叹了口气,眼睛盯着茶几上花瓶里枯萎的玫瑰,安静地说:“过几天我让人送新鲜的过来,”他指着花瓶,“枯了败了不好看了,扔了吧。”
枯黄的玫瑰耷拉着脑袋使客厅显得死气沉沉的。
美究忽之间抬起,弯腰抓起花瓶冲陈卓砸了过去:“带着你的玫瑰一起滚。”
妖冶魅惑的玻璃瓶碎成了一滩渣滓,洒了满地的水,花瓣顷刻间四散在地板上,老气横秋的玫瑰红像极了浓妆艳抹的老女人。
陈卓没再说话,他把手搭在门把上,对我说:“你留下吧,陪她待两天,别让她做傻事,她听你的。”
我示意他放心。
美静却一把推开我怒气冲冲地冲向他面前,我还来不及拦住她,她已经和陈卓厮打起来,准确的说是她在抓挠陈卓,陈卓始终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儿,就好像脖子上的那条腥红痕迹是一记温柔的抚摸。
宛如母豹的美静不断抢着陈卓手里的东西。
一串亮晶晶的钥匙。
“把钥匙给我,我要出去。”她泼妇一样,把吐沫星子喷在了陈卓脸上。
陈卓扫了他一眼,瞳孔收缩至一个我看不到的焦点,他一把抓住美静的手腕,恶狠狠地说:“放你出去放你出去做什么害我的儿子刘美静,你别妄想了,你他妈死也得给我死在这儿,死也得把孩子生下来”
我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美静近乎绝望地向后倒去,我慌忙跑到她身后扶住她:“你怀孕了”
艳丽的红色头绳已经断了,她披头散发地靠在我的怀里,她的手慢慢移到,用力捶打着那个部位:“什么怀孕这是孽障,这是孽障啊,谁有胆量留一个孽障在身边你敢么”
我不自觉看向陈卓,他推门而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门扉阖上的一刹那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层忧郁,没错,是忧郁,那里蒙着一层乌云般的灰,浓重,压抑,让人惶惶不安,就是我,也觉得胆战心惊。
我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让美静安静下来,我扶她到床上休息,在她的药箱里翻出了安眠药,我强迫她把药吃了下去,逼她去睡觉。她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多才醒,我正在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家里今晚在美静家住不用担心。美静就在这个空当醒了过来,小女孩儿似的对我说:“满晴,我饿了。”
我挂断电话兴高采烈地进厨房做清汤面条,知道饿就好,最起码还没破罐子破摔。我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到窗前亲自喂她吃,她的食欲并不好,小半碗都没吃完就摇了摇头,我又劝她喝些汤,她摆了摆手说胃里恶心,刚说完就掀开被子跑进了卫生间。
我跟着走进去不断拍着她的脊背,她跪在地上突然伏在浴缸旁边哭了起来,我心里难受不断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陈卓已经走了,我留下来陪你,我陪着你。”
她把脸埋在头发里:“这孩子我不能要,可我不敢不要。”她突然抬起头,“我已经做过一次流产了,再有第二次我就没资格没资格做母亲了。满晴,我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
我的脑子一下子懵了,什么叫她已经做了一次流产什么时候
她观察着我的表情,眼睛里突然被莫名的液体塞满,她眼前的我一定是雾蒙蒙的,我看不到她的焦距,只见她张开苍白的双唇,一字一顿地说:“那年冬天,我被强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