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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玉这一番话说不伦不类,将那不男不女追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手叉腰,指住石中玉尖声骂了一通,语调甚怪,不知什么语言。石中玉料她没什么好话,也不理她,伸中指向她一勾,道:“你不是爱快活吗过来啊,让洒家帮你松松骨头,来啊”追风名列阴山派四大护法,何曾在个名不见经传小子面前受过这等鸟气,因知适才话已成功让辉夜使李亦奇重生疑忌,顾虑略少,一时大意,竟踏前两步,走出了青年男子身后范围。白小千望望追风,忽尔一笑。石中玉见了这一笑,只觉心寒。后来回想起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白小千在杀人前那种野性冲动,一种刻意追求恶毒,只有正在咽最后一口气受害者知道那就是冲着自己来。追风顺着石中玉眼神看到白小千面上,突得一惊,忙想后退,已是慢了一步白小千微一扬眉,森森道:“你错了,我比紫青双剑更厉害”说时,她右手无名指上一血凝落,遇风一摇,化作豆大一点雪亮光华,闪了一闪,化成一道银色寒光,冷气森森,刺天而上,似天坤骤展,匹练横空,周边更有万道金霞电旋飚飞。耳听铮铮锵锵之声密如万粒明珠,迸落玉盘之上,其音清脆,连响不已,来势异常骇人。李亦奇身子一直,惊呼道:“冰海祖师日月金轮”青年男子目光急速聚焦、暴亮,喝一声:“来得好”倏地将手一扬,立有千寻绿气飞起,形如半圈光网,层层围绕,将追风连人罩住,那么厉害疾转金光,竟被阻住,不得下落。追风在光网中只吓得目瞪口呆,连声颤叫:“统领救命统领救命”白小千眉头一皱,冷冷道:“没想到阴山竟然已有人练成玄阴魔焰,只是你为了这么一个区区护法,不惜损耗炼之不易魔焰,与我日月金轮争辉,值得吗”青年男子反诘道:“以你现在修为,虽然勉强发动日月金轮,血气已亏,难撑长久,只怕我魔焰未完,你已油尽灯枯,当年你白家自余海枫起三十一口一夕被杀,你只杀得一个追风,就算大仇得报为了一个快死老太婆,你这么做又值得吗”“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白家尊长名讳我岂止要杀追风,你,你,你,在这里所有人,我都要杀哈哈哈哈”白小千一面催动金轮,一面狂笑不止,状若疯狂。石中玉看出不好,冲上前去,却被金霞猛弹回来,立足不稳,正摔在亦奇身旁,恰被那名婆婆将他手腕一把扣住,一阵涌动疼痛在他肌肤中蔓延开去。他突然之间双眼剧痛,似有血泪流出。大骇之下,张口欲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模糊听得一个女音在他耳畔低声急促说道:“傻小子,别怕。日月金轮本应用佛家心法驱动才是正途,白小千挺而走险,一意孤行,嗔念太重,神智已昏,罔计利害,此刻刚刚走火入魔。冰婆婆欲用潜光返照之法借你之身点醒白小千,你只需守住自己元神,尽量做到物我两忘,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石中玉这次听得真切,分明是李亦奇口音。那“傻小子”三字叫得他心中一动,后面说什么便没留意,只知与白小千有关,忙将心神一摄。李亦奇伸掌抵住他肩后,低叱一声:“疾”石中玉周身一颤一暖,脑中嗡一声,许多本不属于他记忆如电般一一闪过突然间,他仿佛置身一处从未到过地方。枯树老鸦,凄风阵阵。一名身着麻衣小孩背对他跪在一片连绵坟前,他试走上前去。那孩子忽然转过头来凝视他,她黑发披垂,盖住眉心,脸上很脏,依稀辨出俊秀模样。年纪那样小,眼内已有股冷漠孤寡神色,不留余地:“婆婆,答应我,终你一生,不得先我而去。”石中玉认出那个笑容,他明白看到是白小千小时候样子。他听到自己声音沙沙作哑,确象是个老婆婆声音:“阿男,你跟我回冰堡,我求瑶池宫主治好你伤你一定可以活得比我久”白小千走过来,和他紧紧拥抱:“将青剑剑灵给我,不用求任何人我就可以续命到二十岁,在那之前我会替这儿所有人一一报仇”石中玉心口急痛,低头看处,一道莹莹青光正自他胸前慢慢漏出。那胸微隆下垂,也象个老妇人胸。他陡然一惊,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身后一声大喝“青剑,出鞘”这声音很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那是谁。仿佛是个很重要人,但他眼前骤然一片糊涂,看不清也记不得,不由急出了一身冷汗,心头直跳白小千正指住金霞银光与青年男子相持,忽闻身后有一苍老声音唤道:“阿男”这呼唤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几乎溅出泪来。心志稍懈间,青年男子玄阴魔焰立时疯卷而上,险险烧上身来。她无法回头,只叫得一声“婆婆”,又听后面那人低声续道:“阿男,婆婆这一生,做最大错事便是把青剑剑灵交给你,害你走上这条路虽然我再无法遵守当日对你诺言,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你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为了对抗魔而论为魔不然不然我死了之后也无颜对你爹娘交待”这末几句话刚一说完,白小千陡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日月金轮缩成一个小小光团在她天灵上方旋绕一周,金光一闪,消失不见。前方魔焰青气失去阻碍,蓬蓬勃勃,似开了锅热气潮水一般涌到。亦奇微一迟疑之间,晃眼当头,危机瞬息。紫剑虽通灵出击,却被荡开,只护住自己及婆婆、中玉三人。眼前由明转暗,天地人物,全都无影无踪,均变作极浓厚青绿之气,将身围住,引得通体皆碧,身上似有极大压力挤压上来。一任用尽心力,左冲右突,只认不清方向,耳听追风怪笑:“白小千,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咱们可要好好算算这笔账”声音近在咫尺,偏看不见人影。亦奇知敌人法术禁制厉害,因不知婆婆与中玉情况如何,不敢妄动,又怕时间久了情况更难,惟焦急无计。好在相抗不多时,半空中突起悠然一声清磐,余音冷冷,半响不歇。亦奇定睛一看,适才邪气妖雾均都消散。眼前瞑烟晚雾,笼幂林薄,归岭闲云,自由舒卷。时当下弦,一轮半圆不缺明月,随着云雾升沉,明灭不定。那青年男子与追风固然无影,连白小千也失踪不见,前面连场剧斗竟似从未发生过一般。三人身旁不远树下,站定一名温文儒雅、气度高华男子,正微微招手示意。此刻中玉人刚清醒,叫得一声“师父”,从亦奇手中接过婆婆遗温之体,一同向他走去。阿男你答应我你答应我,终你一生,不得先我而去朦胧中,白小千看到一个模糊身影站在自己跟前。伸手去够,却如云般随散随聚,抓摸不着。犹如踏了一脚空,心中跌荡。不知从哪传来清籁汤汤响个不停。她喃喃醒来,面颊阴凉,原来哭了。她明白,在梦中她看到了幼年自身,她知道那是自己,但是那个自己却不知她是谁。番外之倾城收回思绪,白小千渐渐看清身之处地是在一片平平下斜石坡之上。前方岩峰间无数大小飞瀑流泉,奔湍激石,溅玉喷珠,音声琤纵,与枝头鸟语、草际虫鸣汇成一番天然鼓吹,梦中清籁汤汤便是由此而来。脚下不远是一个塌陷而成极大湖荡,清泉涌突,洒雪喷珠,翻滚不停。时值残月西斜,犹挂遥山,尚未全坠,疏星三五,犹吐明光。满山花露溟蒙,春烟杳霭中,大半轮红日已自东方天际吐射万道光芒,徐徐往上升起,视野格外清明。湖边本有一男一女正在不停低语,似有争执之声。见她醒来,那名坐在地上着大红衣裙女子先自收声站起,施施然向她走来。红衣女子离得不远,几步近前,竟伸手向白小千胸前一把抓来。白小千无意中看清她容貌,顿觉一阵恶心。只见她肤色青白发乌,眉粗唇厚,一对蝌蚪小眼,偏偏浓妆艳抹,故作妖娆,身上更有一股特殊气味,像被浓香掩盖之下依然散发腐臭。见到这等丑态,白小千如何容她沾到,纵起身来,往旁一晃,跃出两步。忽觉立足之处波动如棉,同时人也头晕目眩,摇摇欲坠,眼角余光瞄见女子嘴角隐现狞笑神情,知中了圈套。还好轻身功夫尚在,强一提气,折向女子身后,姿态翩若云鹤翔鹭、雪回飞花,只略显虚浮无力,有韵无神。红衣女子头也不回,反手向后凌空一按。白小千再无余力,避无可避。胸口一痛,人轻飘飘如风过枝头飞花急坠。忽觉眼前绿影一闪,紧接着被人将身一带,水花溅时,已跌入湖荡之中。因湖边水浅,虽是坐着,水只到膝。耳听那女子怒叱之声:“绿袍你敢帮她”白小千仰脸,先入目是一根腰里束着葱绿汗巾,往上又是湖绿缎子中衣,然后才看到正垂首打量她那男子脸。因是背光,只觉他棱角分明五官细致,再要细看,不防自己头上发簪无声滑落,满头云发如瀑散落而下,带了些微喘息,难言。绿袍乍见艳瞥这一张写着比人面桃花更桃花清秀脸孔,竟迷惑了一下。她目波,一如星光,寂寞闪亮。而她也正注意到他眼中微妙光华:那么不经意一脸清傲,孤冷眉,清澈眼,像有一个陌生灵魂敛翅隐在睫毛阴影里。目光相对,二人都觉心中有些什么,彼此把脸一歪,避将过去。绿袍心中涌起一阵空落感觉,似乎历经几世仍是明晰不移。刚才就是这一种感觉让他出手救她。不,那不是一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直觉。“贱人偿黑面命来”红衣女子趁绿袍神思恍惚,抢上前来,将毫无反抗之力白小千按入水中,竟对准一截秀颈恶狠狠张嘴咬下。白小千惊叫一声。绿袍猛然警醒,俯身抓住红衣女子后项。那样大一个人,被他一把揪起,甩到一旁,连滚了两滚,方才停下爬起。面上满是水渍石灰,更添丑恶。因立起太速,刺一声,一块尖石连裙带裤一起拉破,裸出下半截躯体。正巧白小千翻身坐起,看个正着,忙以袖掩面,侧过一边。绿袍有意无意挡在白小千身前,转身看向红衣女子,气定神闲道:“追风,你现在杀了她,回去后打算怎么向烈火交待”追风低头看看自己下身,咧嘴一笑,指着那儿说道:“这贱人现在瞧见我男子雄风,你不让我杀她也成,我先收了她,做我第二十八房小妾”说着,索性连自己身上衣服一起剥去,大步流星走过来。绿袍毫不避忌地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待他近前,方一字一句慢慢道:“只要你踏过我身后半步,我包你那余下二十七个老婆会每人收到你这雄风一部分。”追风似信非信停住脚步,面上厚厚脂粉下仍可见他一条横肉如蚯蚓般缓缓跳动:“哼哼,你想欺我你忘了答应过苗掌门事虽说他老人家已失踪三年,不过当日你立下阴山血誓可不敢违背吧”绿袍盯着他眼睛,并不答话。追风想想得意,又道:“我知道,你是看中她还有利用价值,想从她身上找出冰魄下落。不过,你当她现在还是从前那个身怀青剑叱咤风云冰堡摩云使吗瞧她刚才躲我那个狼狈样儿就算带她回阴山,烈火老祖只黑面这一个亲弟,他会怎样对待杀弟仇人,你我都很清楚”“其实刚才我也不是真想杀她,你是个不可深交人,原来你一直觊觎大统领位子,连黑面你也不放过”绿袍打断他话,淡然道:“烈火老鬼说没错,我确是一个不可深交人,你跟着我这么久,早该带话给他们就凭他们兄弟那两块料也想做阴山掌门千秋大梦”“这已经不是苗烧天时代,绿袍你应该明白。”追风还是头一次听到绿袍这样明白说话,不由大骇,却还妄想砌词打动,无奈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只化作苍白一句。绿袍一侧唇角诡异扭曲:“我不需要明白。你呢,追风”“不。”“你再也回不去阴山了。”“不要”“告诉黑面,不久我会送烈火与他团聚。”绿袍言罢,随手一拍追风头。小晴这才一扬颈,喝个干净,又抿着嘴儿一笑,陪着白小千起身转过苗飞身后那架玻璃屏风,衣裙穸窣,渐入内室,往那边屋里去了。绿袍原一直在门边抱臂独立,冷眼旁观,待白小千去了一会子才接了她位置坐下。苗飞挥挥手,做了个无可奈何表情:“女人,嘿女人”他好像说了这几个字才想起对面坐是谁,因顿了一顿,又道:“绿袍,你这可是第三次来我这快活楼了。”绿袍看着他,眼也不眨一下:“没错。”“这个”苗飞咳嗽一声,“既来了我快活楼,当然要好好快活一下,前日我这新来了了个舞娘,颇有风格”他微微抬身,从几上向绿袍倾过身去,明明旁边没人,偏压低声音道:“还是个处子呢,偷天来要我都没给,特意留给你。”绿袍身子动也不动:“这么说,你早知我要来”苗飞一脸坏笑:“我那么多师侄师孙中就你老这么一本正经,有时我都不知你到底是假正经呢还是真不喜欢女人”绿袍置若罔闻,接道:“你答案已经准备好了”苗飞明知他指是另一件事,却故意打个哈哈,挤挤眼道:“什么答案不答案,等今晚赛花魁时你见了那姑娘,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他说着,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意欲往外走去,绿袍一手把玩着白小千刚刚用过那只小小酒杯,一手竖起食指连晃两晃:“看来,你是决意要在这做个快活王,不肯回阴山代掌门之位了那好,三月之后,师父失踪之期便达八年,到时阴山祭天大典上必然要推立新任掌门。小师叔你可别到时反悔,因届时我绿袍可能无法再给你任何保证。”苗飞轻轻闭上嘴,柔和脸上慢慢现出一种精明和坚忍神情,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走出门去。他脚步轻盈地走下木楼梯,就好像一点重量也没有。绿袍举起手中酒杯,将其慢慢转过一面,贴住自己下唇,但闻一缕幽香,不知所闻何物,他倏垂下目光,又一次陷入表面冷漠当中。生香阁有两间内室,大是苗飞睡房,略小一间这两年来都是拨给小晴用度。苗飞性奢,房内布置得珠帘绣幕,异香馥郁,而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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