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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又是新的一天,照例是我的“巡街日”。可是,我怎么感觉四处的氛围有些不一样了呢以前,像那些茶铺啊、糕饼摊子啊什么的,前面都会围着好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就算是官府的差人经过也无需大惊小怪。可是今日各处的摊贩却出奇的少,吃早点的百姓也减了大半,连会馆前面那个雷打不动坚持每天出摊的茶铺竟也没见踪影。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差不多是上午八九点了。再看看街市上,行人不多,可也不能算少,只是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个时辰该是街上最热闹的时间啊“施少爷”一声呼喊把我吓得一怔。少爷我急回头寻找声源,才发现前方拐角处,前几日为我“省钱”的那位大嫂正笑呵呵地向我这边走过来呢。说来惭愧,当日受人家那么大的恩惠,我却连他们的姓名都不曾问过。这次又见面,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大嫂”“施少爷,你也要去柳家吗”我蓦的一愣怎么,还有谁要去柳家吗“没啊说来,在下正要去找下大哥呢”“呵呵,你也听说了啊”“啊”怎么她说一句我就糊涂一句啊“听说什么啊”“太子不是要南巡嘛”“太子”我惊愕间忘了忌讳叫了出来,大嫂忙不迭地使劲瞪了我一眼。“小点儿声私下里议论皇室的人,被人听到就不好了”“哦,哦”边走着边聊着,我这才知道昨天坊间就开始流传太子即将南巡的事儿。可是官府的通文尚未贴出来,所以百姓们暂时还不能大肆宣扬。不过官方的准备活动已经及时展开了,像街上的那些小商小贩们,大概也是因为要确保沁州的治安良好,才被强行赶回家的吧。据说到时太子会下榻在柳家宅子里,所以最近柳家人也开始招一些信得过的帮手以备不时之需,大嫂说他们家那口子就是昨天下午去了柳府帮佣的。“很多人去柳家吗”“也不是很多,柳家人既要招人,又要招他们信得过的,所以一般攀不上关系的也是进不去的。”她信口说道,好似他们家男人原本就是柳家什么人似的,压根不向我解释清楚。看来,机会倒是来了,却不是给我的。可,我不甘心。“大嫂,能不能请大哥帮我说说,也介绍我到柳家去做工啊”“哦呵呵”她不觉扭头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先前那么心急地打听柳家的事,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大嫂你不害怕我,是坏人么”这话一出,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此地无银”的味道我这是多的什么嘴啊“呵呵”她还是笑笑,“姑娘,你是丁家的人吧”我我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怯怯地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寻常的妇人装扮,却是从头到脚纤尘不染她是,什么来历“大嫂你”“你的母亲,或许认得我”我的母亲对啊,她叫柳巧眉。二十年前的沁州,是南方商家来往京师的必经之路,当然慢慢地也变成了富贾拓展生意的必争之地。彼时年轻的丁昶背负着满怀抱负来到沁州开辟事业,一日拜访柳家时,却不期与芳华十八的柳巧眉相遇,一个仪表堂堂,一个朱唇皓齿,郎才女貌的两人一见钟情。可此事却直到四个月后柳巧眉留书出走之时,才被柳家人所知。尽管大势已去,可是丁柳两家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后来,作为柳巧眉随侍婢女的莲儿,也在若干年后被柳家嫁给了同府的长工黄胜他们,就是帮助我的这两位“大哥”和“大嫂”。黄大嫂说,她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认定我和柳巧眉一定有关系,因为我长得太像当年的柳小姐了。虽然我扮着男装,她还是一眼就识破了我的女儿身。再加上我一直在询问关于柳家的事情,她自然也就猜出了我的身份。二十年前的她不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二十年后,岁月也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不过在这个年代,既然身份不同,也就不讲究什么辈分,所以我依旧还是叫她大嫂,只不过前面加了她的夫姓。“小姐当年待我极好,她的女儿,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帮的。”临别时,她应下我,说回家就马上找黄大哥说说我进柳府的事,不过结果如何还是要柳府说了算。即使最后进不去,我也是感激不尽了。多亏了柳巧眉在二十年前的行善积德,我才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得贵人相助。“前人栽树、后人纳凉”看来做个好人,总会有意外的惊喜。满心欢喜地回到了会馆,一开始打算把这事告诉给吴哲威的,可迟了会儿想了想,便又决定先不说了。清旷的院子里秋风瑟瑟,墙角的藤蔓植物早已开始枯萎了,在半空中无力的摆荡着枝条。我霎时想起了以前,想起了许久不曾想起的“以前”,那幢灰色的小楼上攀爬着的那片古老的青藤,我也曾这般若无其事地与它擦肩而过只不过不同的,是时空,是心境。“唉”我一向不愿提及过去,可为何偏偏无端又在这时想起我已任由我那狼狈的历史尘封住了我的过去,苦的酸的,都已经过去了,对不对我没有必要总是要想着它,更没有必要总是忐忑、不安、惶惑、畏缩地生活。那段战战兢兢的记忆已经匆匆而逝了,那么,就让它这么埋葬吧,又有什么不好的呢我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全新的我不要再想过去不要不要不要可是心里越来越满了,越来越重了,装满了过去和现在,似是而非的恩怨,莫名其妙的人生,我难道承载的还不够多么满了,满了,满得仿佛要裂开一般“谦谦,怎么了”我失神间一抬头,满眼的悲哀却已来不及掩藏。吴哲威只瞥过一眼便什么也没再问,悄无声息地落下手中的书册,带了门出去了。我怔愣地望着慢慢合上的两扇门,恍惚间似是清醒了半分,低头惭愧地坐下,一时间脑子里嗡嗡乱响师父的声音,父亲的声音,李斐的声音,谢云寒的声音,吴哲威的声音我,我又把自己陷于如此境地。希望,兴奋,还有良心的谴责与不安,恐惧与绝望绝望来到这个世界,我不止一次徘徊于过去和现实的矛盾中,明明那么想要忘记原先的一切,可却反而记得更加分明。我想要重生得光彩一些,活出个样子来,可是我真的真的应付不来。我应付不来每次心生退意的时候,我都不由得把自己逼进思想的角落里折磨一番我承认,以前的自己很失败,那徨徨二十年青春,大概都是虚度了吧可那时我没有力量改变自己,更没有勇气与信心改变自己的命运。总算老天开眼,我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它就在我眼前,不是吗可我呢我抓不住它。我总是一再任由别人来操纵我的命运。以为“世人皆醉我独醒”,我这一路孤芳自赏着、自欺欺人着走到现在,这真的是我要的生活吗我不需要谁来赞赏我,我不需要所有人拜倒在我的脚下我要的,我要的很简单啊我原本只想要顺其自然、兵来将挡地应付命运的安排,以为这么着,新的生活就要到来了。可是,现在不还是像以前一样么我还是那个懦弱没有主意的史谦谦,我还是那个自以为谨小慎微实际却粗心大意的糊涂虫,我还是毫无计划性、毫无主动性改变,改变改变一个人为什么这么困难我困了,累了倦了,真的真的不想再折腾了迷迷糊糊中,我还是支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可朦胧中我
月念帖吧
像是又醒了,似乎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她还穿着鲜艳的金黄色襦裙。我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说不出话,只能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看着眼前的整个世界渐渐模糊一片。她伸手解开了我头上的裹巾,顺滑的青丝顿时倾泻而下,我似是闻到了发上熟悉的香气。“也来过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她似怜惜地挽起一缕,“回去吧”回哪儿去我想问的,可是任我拼尽力气却也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悠然走远,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直到睡意再度袭来,我又失去了意识睁眼时,窗外漆黑已然入夜。想着方才似真似幻的梦境犹自有些黯然,等回转身来,脑后如瀑的长发适时滑到胸前,满满的掬了一手竟然是散开的第二天,黄大嫂那儿还没来消息。可我却实在是耐不住了。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我心慌慌地一直在想那个奇怪的梦,在想那个女的究竟是谁,是人是鬼,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可想到大天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吴哲威一早就抱着他的书啃去了,我也识趣地躲了他个清静,也躲了那个聒噪的孙成荫,自己出了会馆。不自觉的,绕着绕着又到了柳家大门前。想到自己三番四次来这里未免招人耳目,于是就要离开,刚要转身时却听一声“老爷好走”,我生生止住脚步退了回来。柳墨眉我激动地伏在拐角处向着不远处眺望过去,果然见一个四五十岁样子的老先生一个箭步上到马上,一甩手一扬鞭便向这边加速奔了过来。我心口一窒,急忙又躲进墙后,不一会儿就听“驾驾”几声,一队人马前前后后七八人招摇过市,扬尘而去。街边还有人在议论着,说难得见柳老爷这么兴师动众地出趟门,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我却来不及细听其中内里,连忙向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人与马比脚力自然是不自量力,我不是神行太保,也不会傻到做那些无用功。一路向路人打听消息,一路循着人声鼎沸之处追过去,竟真让我在闹市区找到了他们呵呵,我暗自庆幸着幸好之前打听了些关于柳家的花边新闻,知道这柳墨眉动辄不会出门,出则必以马代步。何况凭我方才的观察,他们随身并没有携带什么远行必备的东西,所以估计去得最远,也就是城郊吧嘿嘿,这么光明正大的出行自是不怕人围观的,我跟去凑个热闹总可以吧果然是出了大事,前面哄哄嚷嚷地聚了足足几百人,把那处稍空阔的地界围得水泄不通。我身高不够,只能跳开了人山人海,到离人群更远处找了个二层茶楼,却不想连楼上也是人满为患。这儿的看客们都一致地紧盯着远处的现场,一个个把观景台围得严严实实,根本没人搭理我。我一着急,一把抓住路过的一个小二,“小哥,出什么事了”他没有马上回我话,而是一副警惕的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我急忙松开了手。“客官京城来的”难道我说话有垲城口音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却立马又换了一副不屑的表情,“京城来的,能耐啊”“哎”被这平白一挤兑,本想理论几句的,可转念想到现在的处境,万事都要低调,于是不甘地白了他一眼,扭头就下了楼。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楼下像是赶集一般又聚来了更多的人,吵吵嚷嚷的兴奋异常,纷杂声中终于听得,这场子里搞的似乎是选什么花魁之类的活动。闹了半天还是一个风月场所我暗暗笑自己算盘落空,沮丧地从人群中又退了出来,不经意间却撇到人海之中最高处搭着的高台上,正从下面走上一个人来。人海中立即爆发出一阵莫名的掌声来。看到那个人的脸的一刹,我几乎要晕倒在当场孙成荫怪不得他一上场就滔滔不绝讲了一长串冠冕堂皇的体面话,原来这个所谓的花魁大赛是他提议并出资举办的。闲着偷听了些台下的蜚短流长,好像沁州还是有一批人对这个“有伤风化”的大赛持打压态度的,不过孙成荫财大气粗、一掷千金,尤其近来在胭脂花巷颇具人气,甚至连官府那边都混得开,所以反对归反对,却并没有什么卫道士敢扛着大旗站出来。至于这里面的猫腻儿,咱们自然也是可想而知了。无论如何,这爱看热闹的人哪朝哪代也少不了,更别提看的还是争奇斗艳的美女。看看这台下吧,一个个盯着那些搔首弄姿的艳丽女子,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疯狂的呼喊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简直能把人的耳朵震聋。哎,对了,柳墨眉呢光顾了看热闹,差点忘了正事。我左挤右挤,凭借自己娇小的个头钻进钻出绕了大半场,到底还是没见着柳墨眉等人的影子。台上七七八八地仿似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孙成荫搞的什么流程,一会儿上来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一会儿又冒出几个扮男装的不知性别的人,再一会儿吟诗作赋,一会儿弹筝耍剑,十八般本事有多少折腾多少,真是有够热闹。台下的人们也煞是尽兴,大概还没几人见识过这等胡搞乱搞的消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探向前方,似乎每人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我自是没心情注意台上,正纳闷柳墨眉此行意欲何为,却又听人群之中戛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致地将目光投向某个方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却又似没事儿似的,大家又开始唧唧歪歪吵作一片。我云里雾里地挤出了大部队,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明了,方才那刹那的寂静源自何处。前方,柳墨眉不知从何处又现身出来,正带领着一行人等准备打道回府。只见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厮别扭地架着一个妙龄女子,推搡着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抢人啊我似是恍然大悟。可想到柳墨眉的名声,他那般保守的人,不至于这般招摇地去抢一个风尘女子吧“爹,爹”远处女子突然开口,颤巍巍地抖动着肩膀好像要挣脱开去,被柳墨眉瞪了一眼之后马上又吓的不敢反抗了,只是被迫站到马前却迟迟不肯上马。“爹,思儿再也不敢了求您”“爹”她管柳墨眉叫“爹”这回可得了个大消息原来是老爹来抓闺女了呀呵呵,难不成这柳大小姐也来参加这个花魁大赛哎哟不过这也就说得通了,难怪这个柳老头今天一反常态亲自出马对自己妹妹的叛逆之行尚且容忍不下,何论自己的亲生女儿啊不远不近地想听他们再说些什么,可那柳老爷却没再耽搁片刻,无声地甩出一个眼神,几个小厮便心领神会,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大小姐前前后后捆了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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